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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坊里各色的人都有,但是无双看得出几乎所有的人都是这个漠边小镇上的寻常百姓——除了他自己之外。
他们操着浓重的地方口音在喧闹着,此起彼伏的划拳声像一阵阵生命的热情,在不断地刺破着生活的沉重。已经有人喝多了,羊皮袄从身上滑落,又被慢悠悠地捡起来斜披在身上。
老板娘走向无双的桌子,给他端来一碗牛肉汤,又添了一盆牛肉,又走向那群喝酒的妇女,和她们一起喝酒。
喝醉了的人有人放声大哭,但酒到了嘴边的时候,笑声又会从喉间迸射出来。
当无双把这一坛“醉生梦死”喝得剩下最后一碗的时候,无双就醉了,店里的人在逐渐地散去,寂寞似乎又要涌上无双的心头,他急不可奈地喝干了最后一碗酒,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早上,无双才回忆起昨天的一切,他模糊地记起似乎是酒坊的老板把他搀扶进了后面的客房,然后放他睡下的。
走出房间,太阳已经在东方冉冉地升起,戈壁滩上的晨风有些刺骨地吹着,天地间显得那么辽阔。这里的太阳比别处的太阳更像是太阳,他让一切都变得晶莹而且明亮,就像无双脚边长长的草叶上面的露珠。深吸一口气,凉气穿过咽喉直贯无双胸肺的深处,这虽然让无双打了个冷战,但无双觉得心里面似乎舒畅了很多。
老板和老板娘已经在外面忙碌。隔壁私塾里传出孩子们清脆的读书声,这声音让无双回忆起自己的童年,心底升起一股暖暖的温情,而周围不断飘起的炊烟又为这温情增加了温度。
吃早饭的时候,无双对主人说了声谢谢,老板只是笑一笑。吃完简单的早饭,无双决定在这个地方住下去。他觉得自己应该在这里住下去,或者说他只能在这里住下去,因为忽然之间,那种想要呕吐的感觉似乎已经成为一种回忆,在慢慢地远离他。
冬天漠边的人们是闲散的。农活已经结束,牲口在圈里,由秋天打好的秋草喂养着。
无双站在酒坊的门口,看老板劈柴火。砍柴刀在他的手里运用的非常纯熟,手法干脆利落,就像无双用剑的时候一样,动作优美和谐,落点准确,柴火应声而断。
太阳越来越高,老板已经劈得出汗了。无双走过去接过老板手里的刀,老板仍然只是一笑,就站在一边和无双说话。
老板叫萧风,是这个小镇上的土著,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三十多年。无双看的出老板的年纪。虽然被大漠的风沙吹皱的脸黑黑的,但是眉宇间的精神透着年轻的风采,尤其是笑得时候,倾斜的嘴角挂着狡黠的三角形,让无双觉得信任。
“我看到了你的剑,是一把好剑。”萧风对无双说。
无双并不奇怪,他底了头,片刻,又扬头报出了他曾经走过的城市的名字。他看到萧风的眼睛眨了几下,笑容有些沧桑,但仅仅一闪而过。
四目相对的时候,无双看到了萧风眼睛里的信任和理解。那一刻,无双的心里面感到非常惬意,不愿出口的无奈似乎在逐渐地消散,劈柴的时候,他觉得柴刀轻了许多。
无双告诉萧风,他想要留在这个小镇上,希望萧风可以帮他找个住处,他身边还有几块银子,希望萧风能帮他买一块地,他自己耕种。
事情很快就办妥了,无双成了小镇上普通的一员。
无双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宝剑最后擦拭了一遍,用布包裹好,放在了床的内侧。从那天开始,他再也没有把剑拿出来过。
忙完一天的农活,没有事情做的时候,无双就去萧风的酒坊里喝酒。酒是小镇上自酿的劣酒,但是这丝毫不妨碍无双喝酒的兴致。他常常和私塾里的袁先生一起喝酒,还有看守镇上那口用来召集众人的警钟的木驼子。总之,无双在这里拥有了很多朋友,他不再感到寂寞和孤独。
唯一让他奇怪的是,他感觉老板娘的口音带有江南的味道,似乎并不是这里人。终于有一天,他憋不住心里的好奇去问老板娘阮阿朱,阿朱只是笑了笑,伸手指了指萧风,让他去问萧风。
萧风暂时离开热闹的酒桌,带着无双走进了后面自己的卧房,从床下拿出一个包裹,打开了,里面是一把剑,是一把好剑。
“年轻的时候,我像你一样,是一个剑客,并且也走过了很多的地方。”他的眼睛里闪过一种耀眼的光彩,短暂却富有魅力。
“最后,我什么也没有找到”,片刻,“但是,我找到了阿朱,这已经足够了”。语气平常,却感动了无双。之后,萧风没有继续说,无双也没有问。
后来,袁先生对无双说:“小镇上的年轻人很多都出去作剑客了,有些人不再回来,但很多人回来了。”
从那以后,无双完全习惯和接受了小镇上的一切,就像是生活在这里的土著,过着平静而且安宁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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