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桀就是那种初次见面就觉得这种男人怎么样游戏人间都不为过的那种人,我的一个朋友说他是浪子。或许吧!只是浪子更多的是心里的流浪,而他是贪图感官的刺激和能享受的一切。他对每个和他交往的女生都说过不要爱上他,但他却不是花花公子,因为他吝啬甜言蜜语,吝啬花自己一分钱。有人曾经不屑一顾的说这种男人干脆去当牛郎好了。可是牛郎是被选择,他则是一个选择。就算他是牛郎,也是言情小说里的金牌牛郎,连老板也要忌讳三分。
我刚认识桀的时候,他是朋友的男朋友,戴着一副眼镜,下巴很有型,一副学者的样子,据他说他的近视是因为躺床上看书的缘故。我当时就知道他有某方面会和我很像,最起码我们的床就是我们的整个世界。
第一次见面是和朋友去给他买衣服。一个男生买衣服居然要女生掏钱?他给我留下的印象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差。
后来再见是在qq的视频聊天上,因为是夏天,又是在自己家,所以我穿着那种上下分离的保守睡衣。接他的视频之后,他问我里面穿衣服了没有。我反问他:“你睡衣里面还穿衣服?”他说他不信,非让我脱了证明一下。
那种随便的态度让我厌烦,我问他:“跟你女朋友的朋友说这种话你不觉得过了点儿?如果有一天让我知道你对不起她,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对于我的话,他明显是不以为然的,甚至有些挑衅的意味,不然也不会在没多久之后就和朋友分手。
那个时候赶上我们考试,朋友为了这件事没日没夜的哭,就连我在考试时冒着被处分的危险法给她的答案她也因为哭的心力交瘁而在考场上睡着了没有抄上。如果不是老师仁慈,她大概要挂掉所有科目。
我当然会履行我的诺言,狠狠的教训了他。我看着他捂着肚子趴在地上,竟然觉得他很可怜。
“只要你说你会和她和好,我就算了。”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重复着这个晚上我不知道说了多少次的话。
他抬起头看着我,依然用那种玩世不恭的眼神。“厌倦了就是厌倦了,我都不逼你接受我,你为什么逼我接受她?”
“别拿我跟你比。”桀的话让我厌恶。“我们的爱情观根本就不一样。你既然在玩弄感情,那么跟谁、多长时间根本没有差别不是吗?那你为什么不能继续跟她好?哪怕只是一个假相!”
他看着我,问道:“不一样吗?我不相信爱情,难道你就相信了吗?只不过选择不同罢了,我选择玩弄,而你选择逃避。从这方面来讲,你只是个逃兵。”
他是这样轻而易举的就看穿了我的伪装,这让我很不悦。
我愤怒的表情说明了我的心情,他又被提起来,不少的拳头和脚伸向他,直到我说够了才停止。
我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不至于闹出人命。“你走吧!”
他看看我,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步履蹒跚的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昏暗的月光照着他的背影,我觉得他落寞。
二
桀曾经不止一次跟我说,他怎么那么贱,挨了我的打不说,还要当我的奴隶,随传随到。
而我总是说,我居然给爱过我打的男人当后背情人,传出去我怎么那么没面子。
虽然我们十指相扣的走在街上,可是他有女朋友,而我没有男朋友。
我称我们的关系为“第四类关系”。
没有血缘关系的男女,要么是朋友,要么是恋人,要么是婚外恋一夜情。而我和桀绝对不是朋友,更不是恋人。我说了,他有女朋友,最起码现在有,虽然他依旧对对方说不要爱上他,可是他们的关系是确定无疑的。而我并不是第三者。早在他的前任女朋友出现之前,我们就已经这样了。
我和他,没有承诺,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在需要对方是的时候,我们才会联系。
我们在利用对方,只是我们都享受这种利用。
2月14号,情人节。他在我这里,虽然我们不是情人。
我在三天前打电话给他,告诉他我三月份就20岁了,你要买东西给我。
他从不送东西给女生。相反的,都是女生送东西给他——衣服、钱包、手表、眼镜等等男生可能用的到的东西,而他总是欣然接受。但是,他却不要女生的钱,不知道为了什么。
我确定他会送东西给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知道。
他说好啊,三天以后的早上九点,我在新都会门口等你。
我这个人到了放假就过得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了,直到前一天晚上的时候跟朋友聊天,才突然意识到他说的“三天后”是情人节。
我远远的看到在一群人中依旧很明显的桀,他穿了一件黑白相间的外套。我看了看自己身上才买没多久的白色花纹外衣,心想他什么时候换口味喜欢起白色了?
他看到我,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眯眯的牵起我的手放在他的上衣口袋里,好像很自然。
虽然这个距离对我们来说不算近,却第一次让我有了不一样的温暖。
他拉着我走街串巷,到了一家饰品店。
“这里的东西虽然不贵,但是很别致,很难找到一样的。”他一面笑着,一面拉着我进去。
店铺很小,却安排的井井有条。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女生在看到桀的时候微微一笑,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特别可爱。
“你今天来我店里打算坑走我什么?”女生用无比熟捻的语气问桀。
“今天带个人给你认识。”桀把我拉到女孩面前:“这是芷汐。芷汐,这是我妹妹依依。”
这是我第一次听桀提起他的家人。
我冲这个叫依依的女孩点了点头:“依依你好。”
依依一脸兴奋和探究,上下把我看了一遍,频频点头:“嗯,不错,跟这家伙挺配的!你跟这家伙以前带过来的那些个女的完全不一样,她们的头发好像鸟巢,脸上好像被打过一样,身上的味道能把我这天生欣赏香料的鼻子熏麻木。我还在想我眼光这么好,这家伙的眼光那么差我们是不是亲兄妹啊!现在看到你我就放心了。你知道吗,你的身上有家的味道。”
从来没有人这么说我,他们总是说我漂亮说我淡雅说我冷漠说我无情,却从没有人说我有家的感觉。
依依的热情让我不知所措,不知道是应该继续维持我的清冷还是和她一样的率真,于是看向桀,向他求救。
桀握了握我的手,让我勇敢。
“你这个怪兽别把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宝贝吓跑了。”桀调侃她。“芷汐要生日了,我想送她点特别的东西,去把你的珍藏品拿过来我瞧瞧!”
“知道是我的珍藏你还要,你强盗啊!”
虽然这么说,依依还是走进里屋。
“这样不好……”我对桀说。“依依一定找了很久……”
“放心吧!如果依依不想给,她就不会去拿了。”
没过多久,依依便捧了一个盒子出来,拉着我去看。“芷汐嫂子,这都是我从不同的地方淘来的,如果不是那个讨厌的家伙抢走了一部分,现在会更灿烂。”
盒子里缤纷摆放的是各式各样精美的耳饰。
我点了点头,这些耳饰确实漂亮。
依依从里面拿出一付浅蓝色镶着水钻的六芒星在我耳朵上比了比。
“这付从造型到做工到颜色都是我最喜欢的,可惜我们家没人适合这种一看就很有气质的东西,我就把它送给你好了。”
“不不,这是你的珍藏品,我怎么能要。”我推托着。
倒是桀从我们手里轻轻松松的拿了过去:“既然没人要,那我就拿走了!”
依依嘟着嘴:“你这人怎么这样!那是我送芷汐嫂子的!”
“我跟你嫂子不分彼此,你嫂子的就是我的。”桀继续嬉皮笑脸。“我还要给你嫂子买点别的,先走了。”说完便拉着我离开。
我都还没有来得及和依依道别就被桀拉走,所以我只能回头对依依露出了一个歉意和无奈的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我拿走了她最喜欢的耳饰,她并没有丝毫不开心的样子,反而对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三
那付六芒星的耳饰,一只在桀的左耳垂上,一只在我的右耳垂上。
我是在初一的时候扎的耳洞。
那时候,很多不怎么好的女孩子都流行扎骗坠,我觉得那样很酷,再加上她们的怂恿,我就扎了。
这是唯一的原因。
在左耳朵上。
不知道为什么,朋友扎完耳洞后只有蜇的感觉,可是我扎完耳洞一个星期耳朵还在流血。
那时候宏总是特别心疼得看着我,然后小心翼翼的帮我抹酒精。
宏走了以后,我开始像个学生一样的生活,不迟到,不早退,不旷课,不和老师顶嘴,甚至开始回答老师提出的问题。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学生,我在有耳朵上也扎了一个。
我开始自己学着自己抹酒精,自己选耳饰,自己戴。
桀为我戴上另外一只的时候,我居然想到了宏。
两个人完全不一样,宏总是优雅的笑着,而桀总是一脸的痞里痞气。很奇怪,我居然从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身上找到宏的影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桀的手机开始响个不停。
刚开始的时候,桀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便挂掉了,到了后来,连手机都懒得掏出来,而是直接在口袋里按掉。
桀继续陪着我在服装店挑衬衫,直到我不耐烦。
“有事你就先走,不用管我。”我对桀说。
我不是生气,也不是赌气,更不是考验我在桀心中的位置,而是因为我讨厌手机断断续续的乐音,和噪音没有区别,我的耳朵很脆弱,受不了这种没有规则的声音,所以只要不再响起这种声音,即使桀离开,最起码我的心情不会被破坏。
“我送你回去。”桀说。
“不用了,我很久没有吃夜市了,我想待到晚上。”我对桀说。
“那我陪你买完衬衫。”
“嗯。”我应声,随便挑了一件白色蕾丝,带点欧洲复古风格的衬衫到更衣室换。
情人节的人特别多,所以更衣室的人也特别多,我拐进去之后,直到最后一个房间才找到空的。
在我关门的瞬间,桀挤了进来,关上门。
“干什么!我要试衣服!”我压低声音对他说。
总不能让人家知道一个男生进到女生更衣室吧!
“在我走之前,我要做一件事情……”桀一边说,脸一边往我这里凑过来。
桀的唇不由分说的贴上我的,狭小的空间却站了两个人,我的后背已经抵上了墙面,无路可退。
我能够感觉到桀的舌尖撬开了我的牙齿和我的舌头纠缠,我想推开他,却失去力量,只能无力的倚着后面的墙。
桀的一只手拉开我的外套拉链,伸进我的毛衣里。
我警觉桀的意图,开始挣扎。
虽然这种亲密的行为我们已经发生了很多次,可是不是现在,不是在这个人来人往的服装店!
“芷汐,别拒绝我。”桀低沉着声音在我耳边说:“前一段时间你考时我才压抑起给你打电话的冲动,三天前你打电话我就在盼望今天。你知道我忍得多辛苦么?”
他才不辛苦。他有这方面的需求可以找他的女朋友,相信他的女朋友会很乐意帮他解决的。
我虽然这么想,可是没有说出。桀近乎于哀求的语气让我不忍拒绝。
我叹了口气:“想要就要吧。”
四
我们从更衣室里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出来之前桀说他想再来一次的,可是害怕我回不了家,所以就算了。
想到导购员为了我换那么长时间的衣服而露出的疑惑眼神,我开始觉得疯狂。
桀再三确定我要不要他送,我再三的回答不用,他才磨磨蹭蹭的招了一辆车离开了。
我实在没有力气,就近找了间咖啡屋靠窗的位置坐下来休息。
透过咖啡屋的窗户,我时不时地总可以看到自己。看着自己忽闪的耳饰,我忍不住伸手抚摸它。
咖啡馆的生意很冷清,可能因为开在相对比较偏僻的拐角,来往的行人比较少,和不远的闹市形成很鲜明的对比。
我就这么坐着,一杯摩卡,看着窗外,什么也不想,直到我从玻璃窗中看不到自己才发现,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请问,这个位置有人坐吗?”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一个高高帅帅的男孩子。
“没有。”我示意他可以坐下来,然后伸了一下手:“服务生,结帐。”高高帅帅的男孩子看着我,一脸的惊愕,大概没有想到是这种结果。
对不起了帅哥,不是你魅力不够,而是我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再陪一个人玩这种游戏。
一个人走在闹市,耳边是夜市人员的吆喝声,感觉到这个城市的生龙活虎。
我要了一份炒凉粉,五串羊肉串,在旁边一个甜食摊上坐下,要了一份江米甜酒。
最近的一次吃夜市也是在去年的春节了,和很多的亲人在一起,很热闹。
后来没多久,妈就结婚了,搬到那个我叫伯伯的人的家里,留我自己在原本属于我爸、我妈和我的家里。
自己一个人生活,就没有必要这么讲究了是不是?所以我放学了就回家,饿了就吃方便面,也就想不起来什么夜市不夜市的了。
以前我家就在这个广场附近,到了夏天的晚上,我爸总是把我驮在脖子上,带着我到这里吃夜市,那时候的味道,我到现在还记得。
尝了一口小贩送上来的炒凉粉,已经和我记得的味道大大的不一样了,可是还是吃了个底朝天。
作为晚饭来说,我吃的有点多了,可是人总要对自己好一点,我一年才吃这一次,多了点又有什么关系?所以又要了一笼小笼包子。
回到家,我的肚子开始抗议我的暴饮暴食,我躺在床上,捂着肚子,居然想起我和桀第一次见面时他的样子。
我有轻微的面容遗忘症,对于第一次见面的人,大多是不记得的,桀也不例外,可是肚子疼成这样居然记起来了。
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桀,其实是很像《绝爱》中的南条广濑的,留着一模一样的头型,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笑起来总给人一种另有深意的感觉。唯一的不同可能就在于,桀的下巴有棱有角,而南条广濑的很尖。
我觉得自己有必要去一趟医院,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桀的电话,可是被他挂断了。
呵呵,我真是傻,这么晚了,他肯定在他的温柔乡里,怎么会接我的电话?
我不要拨120,那会让我觉得我很惨。
我在电话本上找能帮我的人,直到我找到了我小叔叔的电话。
这种时候我居然把小叔叔忘了。
他是这城里最好的医院最年轻的主任,打给他,我就没事了。
五
医生说我是长时间吃饭不规律,加上暴饮暴食引起了胃穿孔,要静养。
医生要我住院,我说什么也不同意。
马上就要过年,我才不要我的20岁生日在医院度过。
我叔叔强行把我按到床上,强行为我办了入院手续,不然就通知我爸妈。
马上就过年了我居然住院,想想我真不会挑时候。
无奈之下,只能乖乖的住院。
对于一个整天吃方便面的人来说,连买饭都懒,别说买别的了,所以爸妈给我的钱我除了买方便面和交各种不得不交的钱的外,其他的全部在银行乖乖的躺着。
我跟我叔叔说了帐号和密码,跟他说需要多少自己取。
一个晚上就这么过去了。
我叔要点名,所以走了,说点完名就来看我。
我说不要他也不会听,所以我点了点头。
小叔叔走了之后,我看着外面的天出神。
我想大概没有人比我住院更冷清了,什么人也不知道,什么人也不回来打扰我。
眼皮重,可是我不想睡。
十一点左右,我终于敌不过睡意,还是睡着了。
睡之前我昏昏沉沉的想,都十一点了,桀还没有起来吗?他昨天晚上一定弄得特别晚。
这家伙……哪来那么好的体力?
六
大年三十,拗不过我的再三请求,终于答应我“暂时”回家过年。
过完了年很快就开学了,从2月14号之后,我又是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没有见到桀。
四月中下旬的时候,连续下了一天一夜的绵绵细雨,在教室闷了一天终于解放了。闻者空气里水的味道,心情居然好了很多。
回家的路上,我破天荒的买了一大堆菜和啤酒,在家里摆起了火锅。
其实吃火锅还是和朋友围坐在一起吃起来才有气氛,只是我一个人没有必要烧一桌子菜,吃不完就剩了,而且要刷碗。想来想去还是吃火锅划算。
我一边吃火锅一边看电视。当时电视台正在演香港tvB的新片《法证先锋》,内容大概就是围绕死人尸体血展开,两个男主角我都很喜欢,再加上是香港电视剧拍摄最成功的破案片,所以我一直跟着电视剧的节奏,吃了两个小时。
等我洗刷完准备睡觉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抬头看表,十点半。
会这个时候来我家的,除了小偷强盗,只有一个人。
没听说过小偷强盗按门铃进门的,所以只能是桀。
我打开门,桀人还没有进来,略显冰凉的嘴就覆了上来。
对门的大婶出来丢垃圾,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脸上尽是惊愕和鄙夷之色。
在桀的脚钩上门的时候,我坏心的伸手环上了桀的脖子,让他更贴近我。
对门的大婶尴尬的咳了一声,红着脸关上门。
进屋之后,桀放开我,嘴巴扬起一个很好看的弧度:“在我的坏女孩身上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了么?她看起来心情不错。”桀舔了舔嘴唇:“还有啤酒的味道。”
今天的桀,头发滴着水,衬衫湿漉漉的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状态,在我看来特别的性感。
我没有回答他,从卧室的衣柜里拿出他的衬衫扔给他:“把你身上的玫瑰香水味洗掉,然后我再告诉你!熏死了!”
我天生对玫瑰花的味道过敏,他还找了一个身上味道这么重的女人,真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我更怀疑的是那个女的是不是把整瓶香水都洒在身上了。
桀学外国士兵敬了个礼:“遵命!”走进浴室。
身上的味道这么重,该不会是刚从某个女人的床上下来就到我这儿了吧?这么晚了又下着雨,他干嘛不老老实实呆在人家那儿?简直有病。
半个小时之后,桀从浴室中走出来,离我差不多一公分的时候开口说道:“仔细闻闻,没有了噢!”
我一巴掌把他拍一边:“少无聊!”
桀特别不满的开口:“我在你面前才有这么无聊的一面。”
这我相信。
以前桀和我的朋友交往的时候,朋友经常说他怎么怎么酷,怎么怎么有个性,怎么怎么桀骜不驯,怎么怎么遥不可及,但是都是一些神化了的词,从没有说他做了什么多余的事。
“是是是,我错了,我不知好歹。请问您深夜来访光临寒舍又何贵干?”
“别这么尖锐好吗?我知道我说不过你。”桀爬上床,靠近我,抱住我:“我没什么贵干,只是很久没有抱着你睡觉了,想抱抱你。”
“外面下着雨你跑过来就是为了抱我?你不是太闲就是脑子有病。”这家伙最近的行为真是越来越怪了。
“你就当我病了吧!”桀闷闷的说。“说真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芷汐,我不骗你,我刚才和一个寂寞的白领在酒店里,可是我看到天色晚了,想到你一到下雨天就会做噩梦,我就什么也顾不得的跑过来了。”
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我害怕下雨天,尤其是雷雨天气。
小的时候我爸酗酒,导致我有一个算得上悲惨的童年。最严重的一次就是在一个雷雨天气,那一天的雷声助长了那个我叫爸爸的人的怒气,他像疯子一样打我和妈妈,我抱着他的腿哭着喊着,他随手拿起桌上的擀面杖狠狠的打在我的腰上……我只记得要不致命的疼痛和划破夜空的哀号……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爸已经被警察带走,而我虽然没有落下残疾,却被告知以后再也不能跳舞了。
后来爸爸学好了很多,我度过了很快乐的青少年时期,可是在我十四岁那一年,爸妈还是没能守住这个残缺的婚姻。
这件事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四年了,我已经不再怨任何人和我的命运,只是每当到了雷雨天气,往事总会在我的梦里重演。
桀并不经常在我这里过夜,能遇到雷雨天气的次数更少之又少,他居然注意得到,这让我很意外,也很……感动。
“……谢谢你为我做的事。”
我不知道除了谢谢,我还能说什么。
桀笑了,把我抱的更紧:“虽然这不是我想听的,可是我已经知足了。今天晚上有我抱着你,可怕的梦魇就不敢再来骚扰你了。”
这个才是我最早遇到的桀,这么自信,这么意气风发。
我笑着点了点头:“嗯。”
那一天晚上,我真的没有再做噩梦。
七
我睁开眼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七点半。
“糟了!”我迅速跳下床,从衣柜里扒出一件衬衫套上,一边往浴室走一边穿裤子。
桀明显没有睡醒,是被我的巨大声响吵醒的,说话还含含糊糊:“怎么,地震?”
我在刷牙,并没有理他。
这家伙睡迷糊了,我们这里是没有山没有水的平原地区,哪儿来的地震?
“没地震,是我要迟到了!”我利用涮杯子的时候回答他。
“迟到就迟到好了!大学生迟到很正常。”桀的语气听起来满不在乎。
这家伙上学的时候就不是什么好学生,估计迟到是家常便饭。
“我们第一节是古代汉语,那个老头是出了名的严厉,他的课干迟到的话,这一门我一定挂了。”我随便擦了擦脸。
“从这里到学校,骑电动车的话,少说也要半个小时吧?那你再赶也迟到了!”
我走出浴室的时候,看到桀悠闲无比的靠着床头吸烟,心里真是乱不爽的——凭什么他就可以这么悠哉,我就要那么早起来去学校啊!
“如果我能在3分钟之后出门,坐出租车的话20分钟应该可以到。”我左手拿了一袋牛奶和一片面包,右手勾起书包到门口换鞋。“别忘了把被子叠了!如果无聊的话,你还可以帮我把房间收拾收拾。”
“你拿我当佣人啊!”桀不满的开口。
“没有啊!请佣人是要花钱的,请你不用花钱,从这方面来说,你还不如佣人。”我系上鞋带,开门。
在我关门的一瞬间,我听到桀说:“芷汐,我们同居吧!”
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
“嗯。”我回答道。
和桀同居……这个想法还不错。
八
我和霏儿一起往学校门口走。
虽然霏儿已经和桀分手将近两年了,可是对于桀,霏儿还是放不下,原本开朗的性格也变得沉默了很多。
我和桀的关系没让我觉得罪恶,可是每次面对霏儿,我都觉得心虚。
更要命的是,我居然在学校门口看到了那辆我再熟悉不过的重型机车和人。
我在心里暗暗祷告桀不要看到我,可是显然没什么用,桀正向我走过来。
霏儿拉了拉我的袖子:“小汐,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桀?”
“那家伙怎么会是桀?如果是,桀来学校干什么?接人啊?依你对他的了解他是这么体贴的人吗?”
我一边说服霏儿,一边把她往一边拉。
“不对,是桀!我每天都会梦到他,不会认错的!”霏儿兴奋了起来:“他来学校干什么呢?是不是要找我和好?我的等待果然是对的!桀累了还是会回到我身边的!看啊!他朝我们走过来了!”
桀的确是向我们走过来,可是他的目标不是霏儿,是我。
桀走过来,很自然的把他的黑夹克披到我身上,拉着我的手就走,好像我身边没人似的,甚至不等我开口就一连串的抱怨:“早上就穿一件衬衫就出门了,瞧你就快要冻透了,手这么凉。”
我大脑一片空白,除了“霏儿在这儿”这一个念头之外,什么都没有。
“桀……”霏儿轻声唤道。
桀这才看到她。
“你是……”桀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你是芷汐的同学吧?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抱歉,我想不起来了。”
呵,好残酷啊桀!对于一个死心塌地爱着你的女人,你就给与她一个这样的结果吗?一句“抱歉,我想不起来了”就说明了一切?你的歉意,只是因为你忘记了她而不是辜负了她么?
如果不是我反复告诫自己不要爱上你,这也是我最后的结果吗?
“想不起来了……”霏儿痛苦的表情让我觉得她快要崩溃了。“桀,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怎么可以说你忘记我了?我是齐霏儿啊!分手以后我每天做梦都梦到你,可是你居然不认识我了?”
在听到“齐霏儿”这三个字的时候,桀像是想起了什么,笑容凝固了。
他不记得齐霏儿如洋娃娃般精致的脸,却记得她的名字,在他的心里,名字比人还重要么?
“是你啊!很久没见我都忘记了。”我从没有听过桀这么没有感情的声音,它在提醒我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不谈感情的男人。“我忘了你是芷汐的好朋友。”
“芷汐……”霏儿看着我,严重的愤怒快要把我灼伤了。“……我这么相信你,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你怎么可以跟我抢桀?!”
“对不起霏儿……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我想去拉霏儿的手,却被她甩开了。
“什么叫你‘不知道’?不知道他是我男朋友还是不知道这么做是不道德的?”霏儿的指控让我无所遁形。
“够了吧!”桀把我拉到背后。“我从来没有说过是你男朋友,何来的抢?更何况,我们在一起是在我和你分手之后,她不欠你什么!”
“不……不可能的!我那么爱你,你不可能无缘无故和我分手的!一定是她!一定是她介入我们之间的!”
“我和你分手是因为芷汐没有错。当初你们一起出现在我面前,我发现即使在那么喧闹的街头,芷汐的眼睛里都是没有内容的——没有街巷,没有商贩,没有人群,甚至没有她自己。从那个时候我就告诉自己,我要进驻到这个女孩的心里,我不要她的心一片空白。可是就因为你,我一直遭到拒绝,在和你分手后,芷汐甚至生气地为你报仇……”桀撩开覆在额前的刘海:“……你看到这道伤疤了么?这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可是我反而感谢这道伤疤,如果不是它,可能芷汐到现在也不会多看我一眼。所以,如果有人亏欠你,那个人不是芷汐,是我。”
“不……不会的……你不会爱上任何人的……这是你亲口说的……”霏儿只是摇头。
“我没有骗你,我的确是个不会爱的人,所以我一直在伤害别人,也包括芷汐。我玩世不恭,流连在一个又一个女人身边,这些芷汐都知道,可是她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过。我有时候会想,她是不是根本就不在乎我,和我在一起只是因为寂寞。可是我不在乎,因为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爱上她,我唯一知道的是,她是我22年的生命里唯一‘想爱’的人。我也不知道这种感觉能维持多久,最起码我现在愿意被芷汐囚禁。”
桀的话……让我迷失了……
九
霏儿是哭着跑开的,她那时伤心欲绝的表情一直在我脑海里浮现。
坐在桀的重型机车后座,我抱紧他。
桀真的很残忍,对一个爱他的女人面前说他对另外一个女人的感觉。
“已经对不起霏儿了吧?即使我们现在就分手……也已经对不起她了吧?”我问,不知道是问桀,还是问自己。
桀想回头,却被我阻止:“专心开车!”
“我有时候想,为什么一直陪着我的人不是个普通的男子,为什么你要有这么多情债……”我继续说着:“如果和我一起生活的是一个平凡的男子,每天朝九晚五的工作养家糊口,等他回家晚了,我会躺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织毛衣直到睡着,会为了房子贷款一边自己做家务一边辅导孩子功课而不是请佣人或家庭教师。如果我能过那么平静的生活,改有多好……可是,我一想到那个人不是你,我就觉得那样的生活很无聊。每次想到这里,我就再也不让自己往下想了,我害怕放任自己这么想下去,有一天我也会和那些女人一样,被你侵蚀到内心。”
桀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芷汐,我早上和你说的关于我们同居的事,是当时没有睡醒随便说的,我后悔了。”
桀一开口就是让我的心陡然一惊的话。
他说他后悔了是什么意思?他终于厌倦了我们的关系了吗?
“其实我想说的是,芷汐,我们结婚吧!”
桀的声音和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一起飘进耳朵,不同的是,风过无痕,桀的话却让我由衷地笑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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