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醒的时候,徐军已经带了晚饭回来。晚饭是婆婆烧的,和徐军结婚这么长时间,婆婆烧的菜我还是第一次吃,味道一般般。见我没味口,徐军问:“怎么,不好吃?”
我也不客气,直接点头。徐军说:“那我去给你买点吧?”
也许是生病人的通病,我忽然害怕寂寞,赶紧说:“不用,我吃得下。”说着急忙往嘴里送饭。
徐军不放心,又问:“行不行,不要半夜起来说饿,我可没地方给你买吃的。”
才培养起来的一点感觉被他的一句话就破坏了。我赌气地大口扒饭,嘴里塞得满满,含糊不清地回嘴:“你放心,我再饿也不会劳你大架!”
徐军没听明白:“你要打架?什么意思?”
我翻翻眼睛,不理他。
吃好饭,徐军去洗碗,我百无聊赖地躺着。手上的吊针已经吊完,病房里另外一张床是空的,我实在无聊,就试着想下床活动活动。才把腿从被子里伸出来,徐军就进来了,看到我的样子吓一跳,碗也来不及放就冲过来,嘴里问:“你要拿什么?是不是要上厕所?”
我头还有些晕,坐着没动。徐军把碗放好,站在我面前,张着两只手作势要抱我。我问:“你想干什么?”
他手势没变,弯下腰说:“你不是要上厕所吗?”
被他一说,我还真有些感觉,又觉得不妥,推开他的手说:“我自己去。”
徐军小心翼翼地把我托起来,说:“还是我抱你去,医生说你要卧床休息,不能乱动。”
我还是觉得不合适,说:“上只是上厕所,我能自己来的。”
徐军已经抱着我来到卫生间门口,他把我放到马桶旁边,扶我站好,不放心地又问一声:“你行不行?”
我好笑地看着他:“不行你来帮我?”
徐军不以为然地说:“那有什么不行,老夫老妻的了。”
我对他挥挥手,赶他出去,他说:“我就在门口。”才走出去,关上门。
我说:“卫生间就在病房里面,你再紧张也没必要弄成这个样子吧?”
他不语。
解好手,我扶着旁边的扶手站好。衣服才整理好,徐军已经问:“好了吗?”
我说:“好了。”门立刻就开了,徐军进来,依旧抱着我,把我放到床上,又给我盖好被子。
徐军去卫生间接水的工夫,我把枕头往上拎拎,人半躺在床上。徐军往盆里兑了点水,又拿出一条毛巾,过来掀开我腿上的被子。他给我擦脚的时候,我说:“哎,我好象回到第一次住院时候的情景了,那时候我不能动,你也是这样给我洗脸洗脸,抱着我上厕所。”
徐军手停了一下,没看我,说:“你还记得?”
我看着他:“那时候我才动好手术,肚子痛得厉害,你一直陪在我旁边,我怎么会忘了呢?”
徐军端走水盆,拿出他的指甲刀,一下一下地给我剪脚指甲。我说:“做月子的时候不能剪指甲,后来满月了,我的手指甲我脚指甲都是你剪的。”
徐军还是头也没抬,专心地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剪着。我继续说:“那时候,我跟你说以后再也不生孩子了,你照顾我又照顾孩子太累了。你说你不累,还说等我们老了,你还会照顾我,会扶着我到外面看日出日落……”说着,我的泪水滑下来,哽咽着说不出话。
徐军放下我的腿,没有给我擦眼泪,直勾勾地盯着我说:“我还以为你什么都忘了。”
我抽泣着说:“我没忘,是你忘了,我变成黄脸婆你就不爱我了,还对我发火。”
徐军看上去有些生气,可他笑了。他推着眼镜说:“你好象忘了是你发火的吧?当时你一副无理取闹的样子,又吼又摔门的,你倒学起猪八戒了,还会倒打一耙。”
听他这么一说,我来气了,顾不上擦眼泪,直着脖子要和他争论,才一动,一阵眩晕,我又躺床上。难受加委屈,我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徐军很紧张,马上问:“又晕了吧?还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叫医生?”
我拉高被子捂住脸,不理他。他拉两下被子没拉开,又不敢和我用力,叹一口气说:“你到底想怎么样嘛?”
我头蒙在被子里,抽泣着说:“是你不好,人家还在生病,你就惹人家生气,还要说我猪八戒。”
徐军隔着被子无奈地说:“好好,是我错,对不起,你要不要把被子拿开了?”
我闷闷地说:“不要。你还要说你错在哪里了?”
徐军大约是气笑了,我听到他说:“我实在不知道我错到哪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我把被子一掀,怒瞪着他:“你还不知道你错在哪了?你和那个女的,你们孤男寡女的两个人在一个房间,还要把门关上,你说,要不是心虚关门干什么?还有,我才口气大了点,你就对我凶巴巴地,还要让我向她道歉,你护着她不护着,这算怎么回事?还有,你桌子上的离婚协议书又是怎么回事?是你自己写的还是姓姜的给你准备好的?你说,你说呀!”
见我又激动起来,徐军忙按住我挥舞的手,说:“别激动,咱们一件一件慢慢来。”说着,拉过板凳在我床边坐下:“咱们先说关门的事,一,门不是我关的,我也没注意门关上了;二,即使门关上了又怎么样?这是在我们家,我和女同事就算两个人关在书房里,我们又能做什么?何况我根本也没有那个心思。其次,再说说我对你发火。老婆,我承认那天我对你说话是重了一些,你想想看,我辛辛苦苦算好的东西被你丢了,我都没说一句重话,小姜要帮我一起算,你还要无理取闹,你说你对不对?还有你刚才说什么离婚协议书,天地良心,我根本就不可能有那种东西,我压根没想和你离婚,也没答应离婚,哪来什么离婚协议书?倒是你,大声嚷着要写离婚协议,你只想到你自己痛快,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什么心情?说你猪八戒你还不服气,自己任性不讲理,还要怪我。你说你不是猪八戒吗?”
他说他不想离婚?那么桌子上的协议不是他的喽?我心里暗自高兴,脸上还是做出悲戚的样子:“你说的好听,你们男人都是喜新厌旧,说不定看到我是黄脸婆了,就不爱我了,别人一招手就过去了。”
徐军说:“谁说我不爱你了,你是我老婆,哪怕你变成老太婆我都会爱你,你别把小说上看来的东西用在我身上。”
哈,终于给我套到了!我高兴得忘了哭,笑着看他。
徐军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伸手温柔地抺去我脸上的泪,握住我的手,一只手指一只手指扳着,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林林,我们不提离婚两个了。我还要和你一起慢慢变老,即使牙齿都掉光了,我们还要互相挽扶着看日落看黄昏。”
这么多年,这几句话是徐军说过得最有诗意、最浪漫的话。我满心感动,情不自禁地说:“好,我们还要一起过钻石婚,我要把婚姻保险交的200块钱换成8000多块钱。”
徐军失笑着捏捏我的鼻子:“小财迷!”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问:“小姜调走了吗?”
徐军为难地看着我:“你真的要让我把她调走?”
我理直气壮地说:“那当然,有一个居心叵测的女人虎视耽耽地盯着我的丈夫,我不得看紧点吗?!”
徐军好笑地摇摇头说:“你的逻辑还真怪,嘴里说看紧点,实际上却要和我离婚,把我往外赶,女人的心思真难懂。”
我被他说得语塞,硬撑着说:“你是不懂,这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徐军说:“你乱用成语还真不脸红。”
我说:“不要转移话题,你说,小姜怎么办?”
徐军仔细地看着我,说:“林林,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揪住这个问题不放,你是自己不自信还是不相信我?”
我其实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直执着于这个问题,但还嘴硬道:“我总不能明明知道那个女人对我丈夫有企图我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徐军笑了,说:“你以为男人要是不爱自己的妻子,妻子只要像你一样就天下太平了?错。男人对妻子的忠实与否不在于旁边有没有女人。旁边没有女人又怎么样?别的地方就没有了?这是不可能的事。林林,你应该相信我,也相信自己的魅力。再说,小姜也不容易,费尽精力上个研究生,分到我们所里工作,又没出什么问题,何必一棍子给人打死呢?你让我又怎么跟领导说呢?”
算了,徐军说得也有道理,我不能太过分了,而且不是也有物极必反的说法吗?见我有些松动,徐军又说:“我向你保证,以后和小姜保持距离,尽量不单独和她在一起,好不好?”
我点点头。
我在医院住了两天。本来我也就没什么病,都是徐军紧张,硬押着我把我扣在医院里。第三天,我住得发闷,头也不晕了,连医生都说我只要回家静养就没事了,徐军才帮我办出院手续。因为头上有伤,徐军干脆请医生给我开了一周的病假单交到学校,让我在家休养。
刚回到家,婆婆乘徐军不在的时候问我:“你们是不是打架了?”
我莫名其妙地说:“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婆婆怀疑地说:“没有吗?我怎么听邻居说听到你们家摔东西,你头上有伤,军军手上也有伤,你们这不是打架了?”
我有些哭笑不得,说:“妈,你有没有问过囡囡?徐军手上的伤是打破一个杯子划的,我的伤是因为早晨要去给囡囡买早点,结果眩晕病犯了,撞在鞋柜上碰的。你看看我和徐军哪一个象是打架的人?”
婆婆这才放心。
第二天,婆婆回去了,说是怕囡囡影响我休息,把囡囡也带走了。我起先不舍得,让徐军去跟婆婆说,结果徐军也赞成,他说公公婆婆都想囡囡,让囡囡在家过几天,等我完全好了再去接回来,我想想也对。
没有囡囡在旁边,我和徐军仿佛回到新婚时候,他比以前下班得早些,我们吃好晚饭后手牵着手去散步,相互偎依着坐在阳台上看日落,挤在一张椅子上看他以前的照片,他给我介绍他的大学生活,他一起读研的师弟和他读博时的一些趣事。我从没有像现在这么依恋他、爱他。这应该就是人们所说的经过风雨才能见彩虹吧。
我衷心祈盼,这样的风雨少些、少些、再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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