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失神在那美丽的黑色眼眸中的太子瑾,思维混乱的重复着风逸的话:“杀了我?”
“是的,杀了您……您太让人生气……”风逸幽幽的说道,鼻间几乎抵到了太子瑾的颈项上,可以清楚的看到他脖子上的血管在“嘭嘭嘭”的跳动着,“在您看来,除了您以外的其他人都是什么呢?棋子吗?”
太子瑾耳边是风逸平稳的呼吸,鼻端充斥着从他身上传来的檀香木的芬芳,全身涌起一股渴望,涨满得难受。这种深沉的渴望将他吓醒了过来,他恼羞成怒的拉开两人的距离,粗声粗气的道:“风逸!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
“当然,”风逸退回了身子,“尊贵的皇太子殿下。不正是您将我宝贝的妹妹压榨的险些丢了命吗?不也正是您,到了这个地步了还不放过她么!”说到后面,风逸的语气充满了怨恨和愤怒。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是为人臣子的本分。风卿你逾矩了!”太子瑾决不承认风逸的指控,那些都是风依依心甘情愿付出的。
“依依死脑筋,我可不是!”风逸冷冷的看着太子瑾道,“过了这么多年,您依旧没有变,依旧惟我独尊,依旧打心眼里瞧不起别人。”
“胡说!”被揭了伤疤的太子瑾恼羞成怒的吼道,“你又想宣扬你所谓的‘人人生而高贵’的教义了么?!”
“每个人都该被尊重,当年我这么说,现在我还是这么认为。”风逸很坚持。
“哼!”太子瑾嗤之以鼻,“你和以前一样愚蠢,如果人人都是高贵的,那么哪会有‘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呢’?”
风逸反驳道:“人与人就像长在同一棵树上的花,一阵风吹过,有的落在了长廊下,有的飘进了堂屋里,还有的掉入了臭水沟中。殿下不能因为它掉进了臭水沟中就否认它作为花的高洁。一个人被鄙视的应该是他自轻自贱的行为而不是他的出身。”
“我说够了!”太子瑾涨红着脸咆哮道,“风逸,你太天真了!这世间高贵的就是高贵,低下的终究是低下的!”
风逸可不是任人吼的主,胸中一股火腾的一下就窜了上来,正待开口,可看到太子瑾喘着粗气,梗着脖子吼“低下的终究是低下的”时那副眼眶发红的样子时,心就软了下来,多少句话到了嘴边都咽了下去。一向在意自己身世的太子殿下会吼出这种话,他以往受了多少苦啊……
风逸的火就这样降了下去,然后他问了太子瑾一个问题。
“殿下,您所孜孜不倦追求的是什么呢?”
“……”太子瑾奇怪于风逸用那么严肃的表情问这个问题。
“无上的权利,至尊的地位?”
太子瑾纠着眉头,老实答道:“都有吧,不过也不是孜孜不倦着追求着,这些本来就都是本宫的啊……”
“啊哈,”风逸短促的笑了声,和我想的一样啊,这样等得到一切后就失去目标的殿下不是太可悲了吗?那时候的百姓们又将得到一个怎样的皇帝呢?
于是风逸又凑了上去,把檀香木的芬芳沾到太子瑾绣着龙纹的袍脚上。
“那么殿下,要不要追求身后的名声看看呢?”风逸弯着漂亮的眼睛蛊惑道。
有了前车之鉴的太子瑾在风逸凑上来之前就准备好后退了,可是听到风逸的话后却怎么也迈不开步子了。
“身、身后的名声?”
“是的,身后的名声!”风逸再接再厉道:“就连最无德的史家都不忍描黑的死后的名声……”
太子瑾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两手剧烈地搓在一起。
“就像前朝的那位皇帝一样,哪怕弑兄夺位,霸嫂欺媳,依然被后世称为一代明君一样……追求这种明君的名声不是比追求权利和地位更能让人满足吗?”
太子瑾的心怦怦怦的跳动着,全身的血液汩汩的激荡着,雄性的交欢时才有的欣快感如潮水般涌了上来。众**赞的名声,连弑兄夺位、霸嫂欺媳都能掩盖的名声,在这种名声下出身庶子又有谁会在意呢?
太子瑾仿佛看到有一扇门缓缓的打开,耀眼的光芒笼罩了他。
风逸笑得露出八颗牙齿,看来自己很有当恶魔的潜质啊,“所以要不要追求看看?身后的名声比身前的名声更难得到哦,可是这样不是更有挑战性吗?”
太子瑾不愧是人中之龙,很快就缓过劲来,他挑起眉来瞅着风逸道:“风卿,你到底想做什么?”
风逸也一屁股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翘着腿道:“也没什么,也就是为殿下您提供一个为之奋斗的目标罢了,决定权还是在殿下您的手里啊……”
太子瑾一手托颌一边打量他道:“听起来很不错,虽然你肯定居心不良……”
“冤枉啊!”风逸作势欲哭,身子刚要滑下椅子就被太子瑾踹回了凳子上,“省省吧你,又不是唱戏文。啊呀!把眼睛里的水擦掉!本宫可没用上力……别装了……真的踹疼了……?”
风逸吸了吸鼻子,回了个阳光灿烂的笑容,太子瑾明白自己被耍了,脸都气红了,声音都变调了:“啊,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你都没长大么?”
风逸坐正身子道:“长大了长大了,那我们就说说正事吧……殿下,请再考虑一下对贺远山将军的决定。”
太子瑾猛地转过身来,眼眸中燃烧着熊熊火焰,“风卿有什么意见吗?贺远山没有善尽自己的职责!他受罚是罪有应得!”
“如果是殿下呢?”风逸毫不畏惧的直视他的眼睛道:“如果是殿下您遇到那样的情况会怎么办呢?战死以谢将士?最少我就不会为了不是我的过错而造成的牺牲谢罪,生命是很宝贵的东西,活着比死了能做更多的事不是吗?殿下不也是这样认为的吗?这次又为什么要这么震怒呢?”
“损失了那么多的将士,身为副将难道就不该负起责任吗?”
“真是这样吗?”
“当然!”
“但是我却不这么认为!殿下!你气的其实是您自己,您恨自己让纳兰拓吉在您眼皮子底下大获全胜!贺将军只不过是代罪羔羊罢了!”
太子瑾双目一瞪,喷勃而出的怒气让风逸不安的动了动身子,他轻轻地吁了一口气,柔和地注视着眼前的天之骄子。
“殿下,一时的失利并不代表什么……”
“本宫当然知道!可是本宫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殿下,通往明君的道路是充满荆棘的,往高处攀爬时,难免会遭遇挫折,将来阻挠您前进的不只是一个纳兰拓吉而已,殿下认为您自己一个人即可排除所有的阻碍吗?”
“只因为一次失败就漠视所有的功勋,是不能赢得人心的。殿下您前有纳兰拓吉,后有小人制肘,腹背受敌,在此前提之下,你不能在部属之间再树立敌人了!”
“风卿说的轻巧,身为双星之一的卿能忍受纳兰拓吉的扬名立万吗?啊,我忘了那不是卿……”
“微臣知道这很难让人舒服,可是殿下不是一直做的很好吗?在部属之中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信不要因为一时的意气之争而毁掉。成为纳兰拓吉对手的应该是微臣,能成为殿下对手的只有殿下您自己啊……”
太子瑾软在椅子上,用手搓了几把脸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之后,全身也放松了下来,抬起头来看着风逸道:“本宫会从轻发落的……”
风逸看着太子瑾好一会儿,眼睛闪了闪,道:“依依很信任您,坚信您能带领我们开创属于自己的朝代……所以请您坚持下去。”
“哈哈,”太子瑾对着风逸露出一枚有些苦涩的笑容,“一切都是为了你妹妹啊……”
风逸看着火堆,目光灼灼道:“依依的一切就是微臣的一切……”
接着,风逸又猝不及防的对着太子瑾笑道:“若是殿下有艰难的想哭的时候,微臣也会勉为其难的听听的。”
“谁……谁会有想哭的时候啊!更何况是对你这种个性恶劣的家伙啊!你以为本宫是谁啊!”
“呵呵,殿下,微臣一直有个问题想问您,您允许微臣问么?”
“不允许你就会不问吗?”
“当然不会!”风逸一本正经的答道。
“你!”太子瑾很郁闷怎么又会回到这种没营养的一问一答里。
“殿下,是不是所有的皇族都会在裤衩上绣上皇徽?”风逸一脸求知欲旺盛的表情看着太子瑾道,这可是困扰了他很久的问题啊……
“……!……风逸!你这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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