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蓬蓬蓬蓬”突然院子中暴起连声巨响,三人一齐往那儿看去。
此时院子中红光、绿光大盛。一时间却不知是绿肥红瘦还是红艳绿残。
“相公!”竹夫人突然惊呼,冲进红绿相杂的中心。
“赫赫……”桃显发出破碎而嘶哑的笑声,纳兰拓吉和风逸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光芒散去,但见桃显一手扶着老桃树,邪肆地笑着。而竹夫人则一脸焦急的扶着竹先生,竹先生前胸衣襟上斑斑血迹触目惊心。纳兰拓吉和风逸连忙上前帮忙搀扶。
“赫赫……拂云公,你倒是托大,就凭分身幻影就想打败我?赫赫……”桃显笑得猖狂。
竹先生一张口,一股鲜血就涌吐了出来。竹夫人慌张地掏出手帕胡乱擦拭,连声道:“这么样?疼吗?要不要紧?疼吗?疼吗?”
纳兰拓吉伸手挡开越帮越忙的竹夫人,迅速点住竹先生周身大穴。竹先生乘机大口喘了下气,平顺呼吸道:“夫人莫担心,没什么大碍。”
“是没什么大碍!”桃显赫赫笑着道,“只是要想救这两个小家伙就难了!哈哈……”
竹先生和竹夫人相视一眼,满脸的无奈。纳兰拓吉连忙道:“这本就不关两位的事,连累到竹先生受伤,我们就很过意不去……”
竹先生羞愧的回答道:“惭愧!我太小看桃显了,还以为一个分身就能够对付他了!”
“相公,你也是顾念多年邻里之情,同道之义才……”
“说什么顾念多年邻里之情,同道之义!”桃显恨声道,“你们夫妇一边在这桃源过得得有滋有味,一边又在背地里帮着外人破坏我的心血!你们真是比人类还虚伪!”
竹夫人怒道:“你和那些村民,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们用自己的自由换个安宁富足的生活,我们有什么理由阻止他们!你不愿追求天道想当个人,我们也不拦你。可你不能忘了我们当初的约定!当初的你口口声声说的是什么?而你现在做的又是什么?把不愿留下的人都杀光么?将一个世外桃源变成金丝雀笼子么?”
“住口!”桃显大声道,“你一个妇道人家知道什么?桃源村是老夫我一生的心血,这些不听话的东西就是要处理掉!”
“你……”
“夫人,”竹先生叹道,“你和他说这些做什么?他已陷入魔障,逃不开一个‘痴’字了。”
一直呆在一边没做声的风逸默默看着桃树下一脸疯狂的桃显,这还是那个披发跣足,谈诗论文的长者么?难道一个已经度过了漫长岁月的天地钟灵也看不透红尘么?将自己逼入一个如此狭隘的局面?心灵远比他们更为弱小的我们是不是有一天也会落入贪、嗔,痴的执念里?
唉,命都不长了,还想这些将来的事。你真是个傻姑娘!
风逸心中长叹,既然都到了这个地步,就把心中的怨气都发出来吧!
风逸突然出声对桃显道:“真是太难看了!。”
众人皆望向她,连桃显也吃惊的放下手,问道:“什么难看?”
风逸笑得别有深意,一个字一个字道:“你的行为很难看。”
“哈哈,说来听听,老夫的行为怎么难看了?”桃显不怒反笑道。
“你有抬头看过天空吗?”
众人面面相觑,对风逸突然问的这个问题一时反应不过来。
尽管不明白她为什么在生死握于别人手里时问这种毫不相干的问题,桃显还是老实回答道:“当然有看过。怎么可能没看过!”
“有什么感受?”风逸又问。
桃显终于不耐烦了,“什么感受,小丫头你想拖延时间吗?”
风逸但笑不语,她举起手,慢慢地向上竖起食指。
竹先生夫妇纳兰拓吉,甚至桃显的视线都沿着她纤细的手指向上看去。
头顶的天空大大方方地蓝着,就像一块纯净的蓝色水晶,总让人觉得神秘。
“天空是一本书,一本天书。可以是有字的,也可以是无字的。用一等的智慧读有字的天书;用一等的心情读无字的天书。”风逸仰望着头顶的天空问道:“诸位看到了什么?又是用什么看的?”
“我每次看到那么亮蓝的天空与洁白的云在远方交接耳语时,我的心情就会倏地激昂起来。想抖落凡间俗事,什么也不想。只是想追到世界的尽头,看看太阳歇息的地方;想攀登那仰之弥高的云之山峦,看看云朵上方有没有住着神仙。”
桃显望着天空,望着笼罩在桃源村上方的天空,这时的天空是带着神秘的温柔。而云,那真是诱惑。一团团地,像一头撞进太阳的怀里般,沾着粒粒金粉。天边成群的云山云海,则干脆把太阳搂入软绵绵的怀里,云端四周就多了一层薄纱似的淡金黄色的镶边。只看见太阳**的脚趾在云中伸动,看不见他那张陶醉的得意脸蛋。一切变得神秘,令人愉快的神秘。
耳边是风逸的声音,“我说你的行为太难看。枉你白活了那么多日子。难道不知道对一个真正认真活着的人来说世间最宝贵的就是有梦有追求。那是无法用外力束缚的人的天性。你困住的桃源村确实祥和宁静,但是总少了一股清新的生气。而且,你今天就算杀了我们,也还是有别的人想要去外面看看的。这是流淌在血脉深处的一个声音,只要有抬头看过天空的人都会记起这个声音的。”
竹先生突然听到了心脏在胸腔中跳动的声音,浑身的血液在血管中流动所发出的汩汩的声音,他张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手臂突然一紧,是他夫人。
竹夫人双眼奕奕生辉,美丽的脸庞比以往更加的生动,她对着丈夫提议道:“我们也出去走走吧。”
同样在凝望着天空的纳兰拓吉突然想到了他的义父,想到了他和自己说的那句话,“人啊,就是有梦才有希望。有希望才有痛苦和甜蜜。”
桃显突然觉得自己很愚蠢。
他是一株天生地养的桃树的精魂,从钻出土地的那一刻,就在不停的向天空生长,努力的生长,倔强的生长,义无返顾的向着天空生长。他应该比要仰望才能看到天空的人类更早、更多的看着天空,也更能体会那无边无际的辽阔和那种向往的心情啊。
竹先生走到桃显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道:“其实你的心里也明白桃源村缺少了年轻的蓬勃的气息,所以你一直舍不得处罚唐家小子。你只是害怕寂寞罢了。”
只见桃显脸色慢慢平和下来,他看着风逸道:“我和你们不同,与其当个孤独的夸父,我宁愿安于一隅,闲时邀几位同道,煮茶对弈,纵酒高歌。”
纳兰拓吉接口道:“这也是村长您的追求了,希望您能成全我们的追求。”
桃显笑道:“谈什么成全,小姑娘说的不错,拂云公也说得不错。我太痴了,差点就成狂了。还是要谢谢小姑娘啊。小姑娘是我见过最有智慧的女子了。呵呵……”
风逸此时反而有些难以置信了,她只是说出了心里的话,这样桃显就不杀他们了?
竹先生倒是明白桃显的话,现在的桃显大概也很困惑很矛盾也许还带了一丝沮丧吧。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大抵说的就是这类情况。
不过幸好两个小家伙没事了。
“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出去。”桃显说道,“就当是报答小姑娘对老夫的开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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