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出生于乾元三十一年,那一年下了很大很大的雪,我的母亲在我出生后没多久就过世了,我对她没有任何记忆。我还是襁褓中时,认识的第一人不是我的父亲,母亲,而是我的哥哥——凌承贤,那一年,他八岁。
父亲做为东濯国最厉害的将军,常年镇守边关,甚至逢年过节也不回来,我的世界里只有兄长和奶娘,后来还有先生和师父。
凌承儒的声音里有浓的化不开的悲伤,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打出生开始回忆,不过,我知道,这个时候,我应该慎言。
在我三岁的时候,哥哥他离开家去了北启,走的时候,他抱着我说:“小儒,哥哥要去拜师学艺了,你在家里要乖乖听奶娘的话,哥哥过节会回来看你。”所有的人都以为我只是三岁的小童,根本就不可能记住这些,可我都记住了,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甚至是每一个眼神,都清楚的烙刻在我的心里。
从那以后,我就只能在每年过年的时候才能见到哥哥。我每见他一次,他都长高一些,他长的越来越像父亲,每一年回来,他都会给我带北启的小礼物,指点我的功课和武功,给我讲这一年他又学会了什么新本领或是一些他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新鲜事儿。哥哥他越来越优秀,也越来越高大,每次仰望着他的时候,我都在想:这个人是我的哥哥,他如此的优秀,我一定要向他看齐。所以,我拼命的学武,练功,就是为了有一天可以和他并肩而站。
可是。。。。。。
凌承儒猛的转头看向我。
可是,这一切都被你的母亲毁掉了。都被她毁掉了!
凌承儒的声音夹杂着哭腔,我心里一凛,这个骄傲的男人,他,哭了?为了师父吗?我想开口问他为什么?可白痴都能看出来,这个男人对他兄长的感情已经不紧紧是用“恋兄情节”就可以打发的了。
我八岁那年,哥哥他十六岁。那一年的冬天,他从北启回来,往年,我都会跟我说那些有趣的故事,可那一年,从他回来再到他离开,他的嘴里提到的只有一个名字,我知道,那是个女孩的名字,是他师父唯一的女儿,那个女孩比他小五岁,比我大三岁。他说她的笑容像春天里的星星花一样美丽,他还说他的小师妹聪明,可爱,娇俏。他的心里,嘴里,脑里全是那个女人。
听到这,我已出了一身冷汗,而凌承儒似乎也有些神志不清了。mg!我那怪人师父,他,他,原来喜欢我这身体的娘亲啊!那他为何又去了那荒岛呢?我偷偷瞟了凌承儒一眼,还好!还好!没做什么发狂的举动。除了带点咬牙切齿外,一切尚在把握中。
后来,我问奶娘,哥哥为什么只提那个女孩子?奶娘摸着我的头说:“你哥哥喜欢人家姑娘呢!”喜欢?不!他怎么可以喜欢别人?从我睁开眼的那一刻,我就喜欢他啊!我喜欢了他这么多年,他怎么可以喜欢别人呢?
我不允许他喜欢别人!不允许!可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我焦急,惶恐,惴惴不安,年还是过完了,哥哥他又回北启了。
凌承儒望了我一眼,我心虚的别过头去,旋及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我心虚个屁呀!
此后的每年过年的时候,哥哥回来总是提起那个女孩,这一提就是六年。六年,我长成了弱冠少年,而哥哥也二十又二了。
那一年的冬天,也是下着大雪,好冷好冷!我站在门前等哥哥回家,他托人捎了书信,还给我带了礼物,是一把很漂亮的匕首。你看,就是这把。
凌承儒边说边解下系在腰上的匕首递到我面前,那是一把黄铜铸柄的匕首,手柄处黄澄澄的发亮,可见是常常被人握在手里的。
可是,那一天,我等啊等啊!一直从天亮等到天黑,又从天黑等到天亮,哥哥他再也没有出现过。我发疯般的牵了马要去北启找他,奶娘哭着把我拦腰抱住。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女人嫁人了,嫁给了北启国富可敌国的上官家长子嫡孙——上官傲天。
哼!多么可笑!哥哥等了她六年,却等来她嫁做他人妇,而我呢!我等了哥哥十四年,也爱了他十四年,却等来他的不告而别!我,是不是更可笑?
凌承儒已经彻底的神志不清了,因为他抱着我,不停的问我“可不可笑?”我心里酸酸的,这个男人他没有错!他也不可笑!错的是他爱上了不该爱的人!爱男人可以!但他爱的那个男人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是他的兄长,他的亲哥哥!
我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背,安慰安慰他。却又被他一把推开。
我动用了凌家所有的势力,可哥哥他,在江湖上消失了!毫无音信!我找了他二十五年!二十五年啊!他忘了凌家,忘了他叫凌承贤,他更忘了,他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在家等他的弟弟。
凌承儒大笑着,不停的呢喃着“他忘了,他忘了”,我心里不忍,真想一掌拍昏他,让他从这个噩梦里清醒过来。
我现在已经可以百分百肯定,师父的失踪和他丁点关系也没有。也明白了他为什么对我有敌意。
这个男人,爱的太绝望了!
可是,二十五年后,他回来了!他又回来了!
那天早上,我起来后,看到他站在院子里。他老了,眼角也有皱纹了。那一刻,我以为自己又做梦了。可这个梦多美好啊!他如此真实的站在我面前,我听到他喊我:“小儒!”和小时候一样!他慢慢的朝我走过来,又喊了一声:“小儒!”我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才知道这不是梦!不是梦!哥哥他真的回来了!
我哭着抱住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爱了他三十九年,也等了他三十九年。那个女人早已结婚生子了,现在他回来了,他应该完完全全的属于我了。
可是,我又错了!
凌承儒恶狠狠的瞪过来,那眼神好像要将我生吞活剥了般。他瞪了我一会,撇过去头,人仿佛被抽光力气一般,颓唐的晃了晃。
我伸出手想扶他一把,却被他用内力震开。
我无奈笑了笑,这一次,他恨的是我。
哥哥他是回来,可我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他收了一个徒弟。收徒弟也就罢了!该死的是,他的徒弟竟然又和那个女人有关,竟然,竟然是那个女人的女儿!女儿!?女儿?!
凌承儒大笑着,那笑容悲怆的让人忍不住也落下泪来。
这是不是噩梦?是不是噩梦?先是那个女人,然后是他的女儿。为了那个那个女人,他远走他乡,一走就是二十五年,好不容易让我再见到他了,他又开始为那个女人的女儿奔波。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女人就像噩梦一样的缠着我。
凌承儒一把抱住我:“你放过我们好不好?放过我们好不好?我好不容易可以和他在一起了,你为什么又来拆散我们?”
我已惊讶到不能言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师父这两年来竟都是为了我,那他的失踪?我紧咬着下唇,师父的失踪是因为。。。因为。。。。。我吗?不!怎么会是这样?不可能!不可能!
我甩开凌承儒,大声的朝他咆哮:“闭嘴!闭嘴!我不相信!不相信!”怎么会这样?我惶惶然的朝四周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凌天和凌海已经站在了院子里,还有夜,他们怎么都在?他们听到了什么吗?
我踉跄着朝他们走去,“凌天!”我嘶哑着喊了一声,脚下一晃,朝前扑去。凌天接住了我。
“凌天,凌天!”我哭着喊他的名字,“这是假的!是假的!师父他,师父他不是因为我,不是!不是!”
我转身抓住凌海:“凌海!你说!你说‘不是’,说啊!说啊!还有夜。”我松开凌海,抱住他旁边的夜:“夜,你说‘不是’,说‘不是’好吗?我求你了,你说‘不是’好吗?”
我哭着抱住一个又松开去抱另一个。不!我无法接受这一切!师父他失踪,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全是因为我!
师父!师父!潇儿错了!错了!您回来吧!我再也不埋怨您了!不怪您了!
我就这么哭喊着晕倒在夜的怀里,耳朵里还有凌承儒低低的呢喃。
“你放过我们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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