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 > 女生频道 > 爱在象牙塔的日子 > 第二十章

?    不管是堕落、平庸还是进取,大家似乎都在按着自己选择的方式有条不紊地生活着,习以为常,理所当然。

    直到5月8号的下午,一件事情的发生,才彻底地打破了这种平静的日子。

    刚上完两节体育课,大家三三两两地向各自的寝室走去。这时候,班上一个叫许亦辉的男生忽然脸色苍白,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我们赶紧跑过去搀扶起他,几个男生轮流背着他跑进了校医院。他全身软软的,整个人就像是瘫了一样,让人害怕。

    内科检查室里,一个50来岁的校医正悠闲地喝着茶。看见我们这么一大群人心急火燎地涌进去,他居然依旧神态自若,先让我们把许亦辉轻轻地放在病床上,然后转身取来听诊器、体温计,不紧不慢地为他做着检查。

    校医给许亦辉量了体温,用很权威的语气说:“37.8度,有点发烧。我给他开两瓶点滴,挂下去就没事了。”

    实事求是地说,大学生在医疗保障方面享受到的待遇真的是很不错的了。根据自付30%的标准,我们只要花上3、4块钱就能获得十多元的药品。所以,我常常想着办法占点小便宜,在身强体壮的情况下也会跑去校医院,皱着眉头,无病呻吟,告诉校医我头疼、感冒,还带点热度。我精湛的演技屡试不爽,最后总能如愿地配到自己想要的药。所以,在我读大学的这几年,我家的药箱里总是备满了各种退烧止咳、消炎解毒的常规药品。

    成功的次数多了,我除了对自己的演技深感得意之外,也不免开始怀疑起校医的水平和技术来。

    不过,要想给眼前的这个老医生冠上“庸医”的帽子,看来确实是有些错怪他了。点滴才挂了一半,许亦辉就慢慢地醒过来了。他看到身边围了这么多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头特别晕,眼前一黑就站不住了!现在已经好多了。谢谢大家啊!”

    听许亦辉这么说,我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可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们在课堂上很少看到许亦辉的身影。一个和他同寝室的同学告诉我们,许亦辉的身体还是没有完全恢复,他的脸色很难看,退下去的烧没过几天又上来了,有时候还说着胡话。因此,许亦辉不得不常常往校医院跑,挂点滴,配药。

    许亦辉是江苏镇江人,家里的独子。他的爸爸下岗以后一直在一家厂子里打临工,他妈妈退休了,每个月拿着九百多块钱的养老金。刚进大学那会,我和这个家境与我相似的男生走得很近,经常一块去食堂吃饭,一块去图书馆借书,可是后来我发现,许亦辉老是拿着他爸妈给他寄来的生活费去买耐克、阿迪达斯,然后又找着各种各样的理由向他爸妈要钱。我对他的这种做法很是不屑,也就慢慢地和他疏远了。

    许亦辉的病情反复不定,去校医院检查也总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们都替他担忧。几个班委一商量,决定还是由班长陈俊给许亦辉的爸妈打个电话,把他们孩子的身体情况如实相告。

    许亦辉的爸妈在接到电话后的第二天就从镇江赶了过来。在他们的执意要求下,许亦辉终于答应去校外的大医院做个全面检查。陈俊请了假,陪他们一起去。

    我们正在上课的时候,陈俊一个人回来了。他的表情告诉我们,事情发展得并不妙。我们再也没心思接着听课,纷纷向他投去询问的目光。陈俊看了看讲台上的老师,轻轻地摆了摆手,示意下课以后再说。

    “老师,你能不能停一停啊?我们班上有很重要的事要商量!”阿宝忽然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大声地说。

    “你,你……”年轻的女老师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她的脸色开始变青了,恼怒地说,“注意一点,这是在课堂上!有事情的话你出去,别影响别人听课!”

    阿宝不去理她,转身对陈俊说:“老陈,说吧,亦辉到底怎么样了?”

    陈俊站起来向老师说了声“对不起”,然后沉重地告诉我们,许亦辉已经被确诊是患了急性白血病,情况很不好,现在他爸妈正在市第一人民医院办理相关的住院手续。他说着,声音有些哽咽了。

    虽然在陈俊进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有种不祥的预感了,但是现在从他口中真实而确切地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我还是觉得突然得叫人难以接受。整个班都乱了,有人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有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还有几个女生开始低声抽噎了。

    “大家静一静,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必须去面对这个现实。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想办法尽最大的努力去帮助我们的同学!”老师放下讲义,面色悲戚,却很有力量地说。

    残酷的事实让我们每一个人都真切地感受到了生命的脆弱。许亦辉是个爱打篮球爱运动的人,平时在班里也一直表现得很活跃。这样阳光健康的一个男生怎么能说倒下就倒下了呢?接下来的事情又该怎么办呢?暂且不说寻到配对骨髓的可能性有多么渺茫,即便是有做手术的机会,高昂的治疗和手术费用就已经足够拖垮这个本就困难的家庭了啊。含辛茹苦的父母好不容易才把独子抚养成人,眼看就要出人头地了,却在那一刻,在无情的病魔面前,所有的希望化为了泡影。

    那位年轻的女老师说得对,我们必须接受已经发生的事实,必须尽我们最大的努力去帮助许亦辉,帮助这个正遭受不幸的家庭。

    有人说,大学校园是即将踏入社会的人们能够收获真挚感情的最后一片圣洁天空。其实,并非如此。在大学里,家境、成绩、性格已然构成了人与人交往的各种屏障,不是人人都能坦诚相待、平等交流的。在学生会竞选、奖学金评比以及争取入党资格等一系列事情中,即使是受着高等教育熏陶的莘莘学子也不免会为了个人的利益和前途而费尽心机。似乎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小团体,都在各自为营着。

    而现在,在许亦辉住院以后,我们班有了空前的团结和凝聚力。大家停下了手中的事,开始通过各种渠道打听治疗白血病的方法,思考着该如何帮助许亦辉一家。阿宝更是显示出了他一个北方人的炽热性情,他不再抽烟,不再喝酒,差不多每天都往医院跑,有时候是看看就回来,有时候则帮着许亦辉的爸妈照料许亦辉,整晚就睡在病房里。

    我没有跟着他一起去医院。并不是我不关心许亦辉,而是我想着去的话怎么说也得带点水果、营养品什么的过去,可是拮据的生活费不允许我这么做。所以,我只能从阿宝那儿打听有关许亦辉的病情。阿宝告诉我,医生已经开始给许亦辉做化疗了。他很配合,但是化疗的副作用毕竟是巨大的,脱发、呕吐……有时候吐一天一夜,吐出胃液和胆液。许亦辉正遭受着白血病魔的摧残,正遭受着死亡的威胁,正承受着常人所难以忍受的痛楚。他的爸爸已经回到镇江厂里上班去了,妈妈一个人留在杭州照顾儿子,累了就在病床边沿打个盹,每天只吃点面包、方便面,从不舍得多花一分钱。晚上,许亦辉蜷缩着身子睡着的时候,妈妈就再也撑不住在他面前假扮的坚强了,压抑不住心中的悲戚,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泄而出。只是短短几星期的工夫,家里的积蓄用完了,所有有可能能够借到钱的人家也都已经跑遍了,在天文数字般的治疗费和住院费面前,他们守护着万般的心碎和无奈。

    我把许亦辉的事告诉了叶岚。这个善良的女孩子和我一样在心里默默地祝福着这一家人。每次见面或是打电话,她总要问起许亦辉的病情。我有些后悔告诉她这件事,让她无端地陪我承受这份心里的担忧和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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