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爱无旁贷
苏岚的女儿桅桅正上六年级,这天,她在学校做完作业后回家,这时,路上已是路灯通明,霓虹闪烁了,尤其是那家舞厅,变幻不休的七彩灯光照亮了门前好长一段路。老师说过,这种舞厅里汇集了各色人物,可以说是鱼龙混杂,她厌恶地看一眼舞厅的大门脸,彩色灯光拼成的“忘情夏威夷”几个字不停地变幻跳跃着。门前两位迎宾小姐穿得极短,大概是为了腾出空间以展示自己优美的线条。桅桅生怕有什么不洁的东西沾染了自己,不由得加快了步子。忽然她看见有一个人很象她的妈,这人是从门前的一辆轿车里钻出来的。她仔细辨认,那人穿的也分明是与妈的完全一样的粉色连衣裙,还有她的头发,恰如后脑上拖着一个松鼠尾巴。从那辆车里出来的另一个人是个高个男人,他紧走几步追上去,以手揽着那女人的后腰朝舞厅门口走去。
因隔着一条宽宽的马路,她看得并不太清楚,她不能完全断定那个人是自己的妈。这不会是我妈的,她想,妈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还与这样一个陌生的男人?桅桅想追上去弄个明白,她来到门口,迎宾小姐伸手把她截住,对她说:“对不起,小妹妹,你还是个小孩呢。”“快回家吧,你妈在家等着你呢。”
我妈……桅桅想,是啊,我妈应该在家等我的,怎么会到这里来呢?她要往回走,在走近那辆车时,她见那是一辆黑色轿车,她看看车号默默记到了心里。
刚才那女人确实是桅桅的妈妈苏岚,陪她来的那位男士是她新认识的一个朋友叫楠枫。
苏岚和楠枫最初是在一家美容院认识的,苏岚自知自己将要徐娘半老,力图挽留将要随时光流逝的风韵,常去那家美容院打理打理自己。她本生得俊秀,天生丽质,略施脂粉更加妩媚动人,她很珍惜自己的这点优势。
她正坐在壁镜前听任人家为她剪睫毛,忽然镜子里映出一个挺帅气的男子,当时苏岚产生一丝不快,门口明明写着“谢绝男士”,为什么这里还有这么一个人?这时这家美容院的老板也出现在镜子里,她是一个中年女人,大家都叫她罗夫人。罗夫人示意那男子随她往前靠靠,然后对苏岚说:“苏,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你罗大哥的朋友,叫楠枫,搞摄影的。”
苏岚听来这名字是“南风”。
罗夫人转而对楠枫说:“这位是苏小姐,是搞房地产的。瞧我这记性,”她问苏岚:“你那公司叫什么来着?”
苏岚说:“我们原来是市政的下属公司,叫市建一局,后来与市政脱了勾,仍叫市建一局。”苏岚知道,罗夫人说话常常有意抬高别人,说她“搞房地产”太夸张了,她有些受用不起,补充一句:“我是干促销的。”她想,倒是说这位“搞摄影的”时,让人听起来平平淡淡,可见罗夫人与他并不是一般的认识。
楠枫说:“太好了,买房子时就找你了。”他笑容可掬,“这是我的名片。”说着便把名片递给苏岚。
苏岚的上半身罩在一块白布下,极不方便地伸出手接了,也不便看一下,只好握在手里。
女老板对苏岚说:“苏,我说过的,找个高手为你做发型的事,还记得吧?”
“记得,记得。”
“我要找的就是他。”
“那就谢谢南,南风先生了。”苏岚说。
罗夫人说:“请吧,楠枫。”
楠枫把苏岚身上罩的白布解开拿掉,带点歉意地对苏岚笑笑:“请您站起一下。”
苏岚站起来,楠枫说:“苏小姐楚楚动人呀。”
苏岚莞尔一笑:“谢谢您的夸奖。”
楠枫以极专业的眼光审视着苏岚,令她很不好意思,自觉脸上飞上去一抹红晕。他边看着她边说:“嗯,很有朝气的,转一下,请你转一下,对,把头摆一下。”
苏岚做得很忸怩。“不。”他继续说:“是这样。”他扶了一下她的头,示意她摆过去。
在罗夫人看来,苏岚在这男子的审视中更多的是表现出一种矜持,而楠枫仍以他的专业眼光,把眼前这漂亮女子看成一个设计对象,一件艺术品。他一向如此,不会为苏岚的美貌所动。她拉了把椅子坐下。
“好,请坐吧。”楠枫命令苏岚。他撩起她的头发,苏岚感到一个大老爷们儿的手竟轻柔地如小姐的玉手一般,苏岚还从这男子身上嗅出一种极好闻的气息。借着镜子的反光,苏岚看到罗夫人和另一位美容师极认真地注视着发型师的两只手,她感到,他把她的头发分成了几缕,然后或辫或绾或牵拉或穿插,然后用一个橡皮套套上去,再把头发整理一下,接下来从壁镜前的妆台上拿起一对棕色的发卡,别在了她的后脑两侧,再整理一下,然后用手把剩下的头发摆了摆。之后,他对着镜子里的苏岚笑笑:“行了,自己转过去看看吧,不满意的话,我再给你改。”然后对那两个旁观者摆一下手,表示他的活干完了,要交差。那两位高兴地拍起了巴掌,在为他的手艺也是为苏岚更漂亮而喝采。
苏岚侧过脸看看自己的头发,只能看到一个侧面,楠枫递给她一面镜子,苏岚用两面镜子互相照着,从后面看到了自己的新发型,中间的主要部分蓬蓬松松形成一个硕大的松鼠尾巴,它的两边是两个互相连接的发髻,给人一种有张有弛的感觉,那些染过烫过的部分,都得到了较好的展现。苏岚对他们说:“我觉得做得很好。”
苏岚该告辞了。她谢过了罗夫人和楠枫,出门而去。
刚出门,迎面刮来一阵脏兮兮的风,还差点把一个破烂不堪的方便袋套到她的头上。春天嘛,风太多,有时还捎带点沙尘,这很常见。她赶紧折回罗夫人的店里,“风太大了,有纱巾没有?借我用用。”
大概店里没有,罗夫人迟疑一下,说:“这风……”
楠枫过来解围:“我这里有,用这个吧。”他从自己的包里抽出一条白色的纱巾双手递给苏岚,“送给你了。”
“真不好意思。”苏岚说。
罗夫人说:“这是他的道具,别在意。”
苏岚把它抖起来,见上面印有几片红色的枫叶,她小心地把头包上,又道了谢,离开。对于罗夫人说的“道具”,“别在意”她不知所指何意。
苏岚先回了公司,几位哥们儿姐们儿直夸她更动人了,特别是一向在年轻人面前一本正经的科长也很认真地欣赏了一下,这令苏岚更为得意。出于更好地开展业务的考虑,科长常常要求手下人注意自己形象。
晚上回到家,女儿桅桅在台灯前写作业,婆婆凑到桅桅的灯前借着灯光核对账本,为了贴补家用,老太太在街口摆摊卖馒头。这老太太早年丧夫,半辈子辛辛苦苦拉扯儿子丛文和女儿丛武长大成人,到老了还保持着过去那股过日子的拼劲儿。
苏岚到了自己屋里,对着镜子把头发解开再盘上,试了几次感觉熟了手。
丈夫丛文已打来了电话,他又要加班。这个丛文,为了挣钱还贷款,要拼命。他们买这房子是办的按揭,丛文只想及早还清贷款,他说,只要贷款还不完,房子就不完全是自己的,住起来就不踏实,他常说自己是这个家庭的支柱,他要支撑起一个坚实的而不是一个软软乎乎的家来,这房子上的每一块砖头,都必须是自己的汗水挣来的才行。他全身心地投入工作中去,就不会有更多的时间陪苏岚。苏岚觉得丈夫做的有一定道理,但她又不能全然理解他,她觉得生活不应当是这种样子,他说丛文这是把自己变成了奴隶,是这房子的奴隶,还是他的工作的奴隶呢?她说不清楚。苏岚认为丛文应当是她的奴隶,当然是他们两个互相占有,当初他俩的结合就是以这个为基础的,那时他跟她一样是爱情致上主义者,为了纯真的爱情她丝毫没有嫌弃丛文家庭的寒酸,也不顾妈妈的反对,毅然与他结合了。他也不断变换着花样,不断的给她一个又一个惊喜使他们的生活充满了无穷的乐趣。那时他们真是太浪漫了,她相信世界上再没有比她更幸福的人了。如今她常常拿过去与现在这个样子作比较,她发现,他们的爱变了,当她试图与丛文探讨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几乎是瞪大了吃惊的眼睛:“是吗???”每当这时他便把她抱得紧紧地,说:“你看现在不是又跟过去一样了吗?”
每当丈夫不在家,女儿桅桅就到苏岚的床上来睡,不一会儿,女儿就发出了轻轻的鼾声。只要丈夫不在身边,苏岚便觉出一种难言的落寞,越是这样越难入睡。这时那个楠枫的影子突然跳到了她的眼前,她在想这个人,这是一个很有男人味儿的人,他身上具有许多丛文不具备的东西,他的脸白白净净,却也棱角分明,特别是那双眼睛,透着灵气与热情,是的,他肯替人着想。还有,他举止得体,谈吐不俗,给人的感觉就一个字:雅。他多大年龄?也许象自己一样,他的年龄也是不写在脸上的。他是干摄影的,还会为女人盘头,她想起了那种开影楼,照婚纱照的行当。是哪家?对了,看看他的名片,她从床头柜上的小包里拿出了那张名片。哦,再生纸印的,算不上精美,但它代表了主人的品位。从名片上看出,他是一公司广告部的摄影师,还有,是摄影家协会会员,这让她对他肃然起敬起来,她以为只要是什么“家”的协会会员,自然就是“家”了,大概与袁隆平、梁晓声甚至已过世的华罗庚、齐白石齐名了,只不过大家各属于不同的行业罢了。咳,她哪里知道,一些小小的县城里就有什么作家协会、书法家协会、音乐家协会、美术家协会,哎,中国社会就让那些半瓶子醋的文化人给搅得更加浮燥起来了。
她突然想给他打个电话,说什么呢?对,那纱巾!
她拿出手机,按照他的名片上的号码给他拨了过去。
“喂,哪位?”听得出,他还是那样谦恭和气。
“我呀,我姓苏,”她怕吵醒女儿,把声音压得很轻。“你是楠枫老师吧?”她想,对文化人就应该称老师。“你今天为我做了头发,还借给我纱巾呢。”
“哦,想起来了,那发型你还满意吧?”
“当然,我想……我怎么还你纱巾呢?”
“不必了,我还有。”
“你有?是夫人的?”
“夫人?”他想,她不会指罗夫人吧,她怎么会把我和罗夫人联系到一块儿去呢。绝对不是指罗夫人,“我没结过婚。”
“那就是你女朋友的了?”
“我也没有女朋友。正如罗夫人说的,那条纱巾是我搞摄影的‘道具’。”
苏岚想也许自己问的太多了,这是很不礼貌的。“那就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有用得着我的时候,打个电话就行。初次认识你,我很赞赏你的个性。”
赞赏我?苏岚有些受宠若惊,她想说,自己也赞赏他,但这怎么说得出口呢。
“谢谢你对我的夸奖。”
“你总是这样客气,再见吧。”
“好的,晚安。”
她扣上手机,心中有一种很甜的感觉,这种感觉搅扰得她久久不能入睡。
再次见到楠枫是在她的公司里,楠枫找她,是为他的一个朋友来买房。这么一位风流洒脱的帅哥,让科里那几个小姐妹禁不住对他行注目礼,苏岚很热情地接待楠枫,在别人看来,苏岚与他是很熟的朋友。楠枫看得出来,苏岚对自己的业务很熟,还有她的口才,作为一个房产推销员都是绝对称职的。
因买房的事,楠枫和那位朋友到苏岚那儿去了好几次,大家谈话的内容也开始宽泛起来。一次说到跳舞,苏岚说曾去广场跳过,楠枫提出要请苏岚去“夏威夷”体验一次,那是一个象样的舞厅,他说那儿的气氛和情调跟广场绝对不一样,苏岚欣然答应。
苏岚第一次去“夏威夷”,她当然要刻意打扮一下。音乐响起,楠枫带她缓缓步入舞池,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这确实是一对佳人儿。苏岚第一次让他抓住自己的手,与他靠得那么近,她内心深处还有一点不自在,心在突突地跳,就象是良心不安,她身不由己地随着他走动,虽说于心有违,但却甜在心头。几曲下来,她认为自己好象适应了,虽然他们的步子有时还不完全一致,但她更多的是体验自己的感觉,她觉得同他接触是多么的甜蜜!他的一只手握住她的一只手,她的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胳膊,而他的另一只手则揽在她的后腰上,令她无限心醉,她似乎全身都要融化了。真要感谢发明这种娱乐活动的伟大先驱,这为她这样近地接触这样一个本不该接触的男人创造了机会。
以后每隔几天他们就去一次,渐渐地,他们的动作更协调了,跳过一两曲,再次起步之后,她就觉得渐渐失去了自制。她几乎意识到自己正在飘出去,她好象不愿飘出去,然而她又不得不任凭自己飘出去。她的灵魂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只剩一个躯壳,当然还是她自己的躯壳,这躯壳紧紧偎依在他的稳健有力的手臂中,融入他的身体中。舞曲的音符编织的旋律的网,把他们缠上,裹紧,让他们去互相融化。只有这时,她才能体会到自己进入了一种魔幻般的境界。
然而到一曲终了,两人从舞池里退出来之后,他们便退出了那种境界,双双回到了现实中来,她还是她,他还是他,两人仍各自呆在自己的世界里。她还是丛文的妻子桅桅的妈,那么他是谁的什么人?她问他时,他说他奉行独身主义,他不属于任何人。
她就这样通过出入舞厅,不断地走进或退出他的世界。
有时她又觉得那是自己产生了不应有的“邪念”,以为自己成了不正派的女人,于是她要求与别人跳一次试试,她觉得与别人跳时,是把跳舞当成了一种礼节,一种仪式,自己一下子就高尚起来了,这时又觉得与人跳舞就是一种文明高尚的行为。然而她还是更愿意与楠枫跳,宁肯遭受那种良心的谴责。
这次去舞厅被女儿撞上,她还不知道。
桅桅回到家,见妈妈果然没在家,奶奶为她准备的饭菜她也无心吃。她拿起电话打她妈的手机。
正在伴着华尔兹随楠枫旋转的苏岚听到手机响,停下来看手机上的号码。赶紧奔卫生间去接电话,她怕让家里人听到舞厅里的音乐声。
“你在哪儿呢?”是女儿,声音听起来很不客气。
“在公司呀,怎么啦,桅桅?”
“在公司干什么?”
“开会呀。”
“不会就两个人开吧?”
“你这孩子,对你妈说什么呀?”
砰!桅桅把话筒摔到话机上。
桅桅把妈和别人去舞厅的事告诉了奶奶,老人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奶奶不让孙女声张,特别不能让她爸知道这事,并说让桅桅的姑姑丛武来处理这事。
姑姑丛武与桅桅通电话,详细问明了情况。之后丛武去了那家舞厅,并没有找见人,也没见那辆车。其实这时苏岚已经回到了家里,她听出女儿的语气很不对头,所以匆匆赶回了家。
第二天,丛武来见老娘和桅桅,对她们说,嫂子与人跳跳舞也算不了什么,说不定还是她工作上的事呢,不要太往心里去。再说嫂子与丛文哥哥一向挺好的,量她也不会在外面做对不起哥的事。桅桅和奶奶也稍稍放下心来。
不过丛武却打算悄悄盯嫂子的梢,看到底有没有什么情况。
老母也开始注意起儿媳来,发现她近来确有一些变化,儿媳更注重打扮了,情绪也很好,兴奋有加,好象常常碰到什么喜事。这使老人疑心渐渐加重了,不过她见小夫妻仍如既往和和睦睦。她还是劝儿子要多陪陪媳妇,她对儿子说:“不要再加班了,晚点还清贷款又怎么样,倒是累坏了自己更不合算。”
老娘把儿子儿媳的情况告诉了女儿丛武。
丛武打算及早跟嫂子谈谈。结果苏岚把一切推得干干净净,丛武说到桅桅见她去舞厅的事,苏岚压根就不承认。苏岚觉得自己好象是第一次撒谎,但这种事也不能不撒谎。
丛武见嫂子没有诚意,只好打算把他们两人一起捉住之后再说。
苏岚知道小姑是个“夜叉”,什么粗鲁事都能做得出来,果真在舞厅里让她出丑,倒不如不去那儿了。是不是与楠枫到此为止?她还真不甘心。她发现她的生活正在稍稍改变,在向她希望的方向改变,她不能失去这些。苏岚觉得自己已经爱上了楠枫,刚开始去跳舞那阵儿,十天二十天见一回面,也没觉得日子久,现在每个星期总要见上一次,每次分手之后就盼着下一次见面,不能见他了,就期待着楠枫给她打电话,她当然可以把电话打给他,但那感觉是不一样的。同样是通电话,她打给他,这电话就贬了值,而他打给她则升了值。
终于又与他相见了,她钻进了他的汽车,楠枫要带苏岚去他的家。他告诉她,这车是买的,而房子则是租的。
一进门,她觉得自己进入了艺术的殿堂。
“不好意思,挺凌乱的,你也许不介意吧,干我们这行的,大多邋邋遢遢。”
她没觉出凌乱和邋遢,却感觉这里是艺术的世界,墙上、桌上、地上,满是大幅小幅的摄影作品和绘画。在所有这些作品当中,人物居多,也有风景,而人物中美女居多。这些有的装在精致的镜(画)框里,也有许多别在一条细绳上,连成一串在那儿悬挂着。苏岚特别留意那些美女,她们有的在甜甜地笑,有的在深沉的思,有的冷峻逼人,有的憨态可掬。有的是在展示自己的身姿,有的是在显现自己的容貌,还有的则在向外透射着她们的内在气质。
他问:“喝点什么?给你冲杯咖啡吧。”
“客随主便。”
他端来两杯咖啡,递与她一杯。
她看着那组美女照,她们让她产生几分妒意:“她们是你什么人?”
“她们呀,什么人都有,都是想出名的。”他说:“这一组是我为一家杂志选的封面。”
“封面?”
“对。”他从一摞书中抽出一本杂志,“就是这一期。”让她看封面上的美人。他找出了那张照片,“就是她。”
她惊讶:“这大美人可出了名了。”
“我该为你照几张象样的照片”
他领她进了他的摄影室,好家伙,设备一应俱全,几乎摆满了屋子。他指导她换上各色衣服(她到另一间房里换的),让她摆出各种姿势,他最擅长调动对方的情绪,足以让她把自己最丰富的感情展示在眉宇间,眼神上,以至于体态上。半个小时过去了,他以为已拍了许多满意的照片,他要让她看看效果。
他启动了电脑,之后用数据线把像机与电脑连接起来,这是数码像机。显示器上出现了她的照片,他拉动鼠标,让她一张一张看下去。
“这几张,我用的是侧光,最能表现东方女性的柔美气质。”他说:“这几张意在展示你的神韵,宜用顺光,你这个眼神特棒,让我给抓住了。”
他又拉出一张,“你再看这张,我用的快速暴光,这就模糊了背景,更突现了主题,你看这牛仔的质感特别粗重,与你的细腻柔滑的皮肤形成强烈的反差,你的皮肤太娇嫩可人了。”而且她的这个姿态让她充分展现了她的性感,她的胸,她的臀……但他不能说出口。他把眼光移到她的身上,他贪婪地看看他身旁的这个女人,这个女子的身子。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在放大,在膨胀,已经把这个丽人包容在自己体内,他觉得自己幸福到了极点。他知道只要自己伸一下手就能把她抱在自己的怀里,他努力抑制着自己的冲动。
“我要几张放大的。”
他回过神来,“你看这样的行不行?”
他引她看了几张装在框子里的。
“这是你吧?”她看见一张他的光膀子的半身像,左胸前刺着两个马头的图案,“你纹身了?”
“是的,不好看吗?”
“当然从照片上……”她感觉到自己已走进了他的生活,她不想走得太深,于是转移话题:“你喜欢马吗?”
“是的,我认为大多数动物都很丑陋,有的还暴露出凶残,唯独马,它表现出一种俊美。”
“它俩是不是在打架?”她端详着照片上的那两匹交叉着脖子的马问。
“不是打架,它们是在表达爱情。你可以把这看作是它们在接吻。”
“没听说过,马也有爱情?”
“当然啦,万物皆有情。”
“它们那阵是不是很幸福?我真想看看。”
“好吧,我让你看。”他后退半步把衬衣脱掉,**着上半身站在她面前。
她细看这两头马,它俩的脖子的确紧紧绞贴在一起,但它们的“脸”上并无什么表情,它们的眼睛也是呆呆的,好象并不曾知觉对方的存在。
她说:“我想,动物总不如人的感情丰富。”
“你说的太对了,人表达感情的方式是很多的,我现在就极想表达。”说着他突然冲上前把苏岚抱住。
苏岚忙说:“别,别这样。”说是这样说,她并没有试图从他的怀里往外挣脱,她觉得自己的心在狂跳。
她一生追求热烈的爱情,可是这几年她的感情生活却渐渐地冷却下来了,这几个月,楠枫又让她燃起了爱情之火,但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首先冲向他。她现在有些感激他,他为他们开启了一个新的开端,从此打开了幸福的闸门。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楠枫放开了她。
电话是丛文打来的,“喂。”
“你什么时候回来?”他问。
“我,我手头还有点事,不是说六点去吗?”她的心还在跳,说话的声调都变了。
“不是还要买东西吗?你早点来吧。”
“行,等我吧。”
她对楠枫说:“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
在车上,他对她说:“刚才我太冲动了。”
“没关系。”
苏岚相信她与楠枫相爱了,但她又不能抛弃丛文,丛文并没有什么过错,那么是不是自己错了?她觉得自己好象也没什么错,怎么办呢?那就在他们之间保持这样一种奇特的方式吧。她与楠枫之间算是交心,同时她也相信能够把握住自己,决不与楠枫上床,因为那样做才真正对不起丛文。既使没有把自己的**献给楠枫,她也没有得到楠枫的**,她仍以为得到了楠枫的全部。她认为只要能使自己做到这些,自己就不是邪恶的,就不是无耻的,而是廉洁的高尚的。有了这样一种婚外情,她相信这将使她彻底改变以往那种单调乏味,没有情趣的生活。
苏岚该下车了,她的半个身子已经出了车门儿,他却抓住了她的一只手,她想告诉他:不要心急,咱们来日方长。她默不作声地把那只手抽了出去,他目送她离开。
丛文与苏岚去他的一个同学家串门,丛文要去推自行车,苏岚想,跟你就是没档次,“打的吧。”
“咱们一块骑骑车不是也很有意思吗?”
路上,丛文与苏岚并排骑行,他把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再用点劲往前推着她。他总是这样,既使是一起走路,他也常常把手搭在她的肩上或者背上,而楠枫则把手揽在她的腰部,她能体会出这其中的区别,丛文对她是一种爱抚,是把她当作一个小妹或女儿来爱护,疼爱,而楠枫对她则是一种抬举推崇,是把她当作一个朋友来敬重。苏岚知道,丛文已经把她当作他的这个家或他自己的一个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对于她的感情,他也是丝毫不会怀疑,他不会相信别的男人会把他的苏岚搂了去,除非是他亲眼所见。
丛文领苏岚去的那家恰好也在楠枫的小区里。到了那儿,苏岚心里七上八下的。
丛文上了一周的夜班,今天终于又与妻子睡在了一起,正所谓小别胜新婚,两人沉浸于幸福之中,不过苏岚有时把丛文当丛文,有时把丛文当成楠枫,她偶尔还因楠枫一个人孤孤单单而可怜他。
苏岚内心陷入痛苦的矛盾之中,她在扪心自问,我到底爱哪一个?我到底该爱哪一个?哎!
丛武终于打探到了嫂子新交的那个男友的住处。她先是找到了那个买房人,开始她以为这家房主就是那个狗男人,她自报家门,说是自己的嫂子苏岚要她去找……“叫什么来着?”那家主人说叫“楠枫。”,她装出恍然大悟:“对,对,对,是南风,是南风。”这时人家告诉了她楠枫的住处。
丛武骑自行车去了那里,一直找到楠枫的房门上,按了门铃,楠枫开了门,先送给丛武一股凉气,看来这家还开着空调呢,丛武看到的这家主人,是一个又高又瘦的打枣杆子,楠枫问:“你找谁?”
丛武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瞎说了:“我找古大爷。他住哪里?”
楠枫想了想,也没想起谁家姓古或姓顾,只好说:“我不认识他。”
丛武只好灰溜溜地逃了出来。她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以为这样做是过早地暴露了自己。这算什么事?害我做起特务来了。
后来丛武还打听到打枣杆子的一些情况,给她留下印象最深的是,这狗东西一直独身,怪不得他想勾引嫂子呢!
苏岚和楠枫进了咖啡馆,两人相对而坐。苏岚毫无顾忌地看着他,他也觉出了她在向他传达着什么。苏岚那一杯咖啡才喝完一半,她觉得周围到处都是眼睛,便不想再呆在这里了。她说:“离开这里吧。”
“去哪儿?”
“郊区,怎么样?”
“南郊?那儿有座小山。”
苏岚知道那座山,过去她与丛文常去那儿。现在她与另一个男人去那儿,好象对丛文不公平,同时她又觉得这样想很荒唐,别想那么多了,“去东郊吧,那儿好象有个水库。”
“好吧。”说着两人已上了车,“是有一个水库,我还在那儿钓过鱼呢。”
两人攀上高高的堤坝,眼前是好大一片水,市里的人工湖,无论如何也不能与这水库的“大”相比,水面上几只渔船也为这水添了景儿,水边的垂钓者,在默默的守望着他们的希望。
踩贯了城里的柏油路,她对地上的尘土产生了反感。“土太多了。”
“走,去那儿,那边石坝上肯定干净。”
她随他走,地上有土,水里也有土吧,“我不喜欢这水的颜色,太浑。”
“刚下过雨就这样,到秋天就好了。知道黄河壶口瀑布吧,那儿简直是泥沙俱下,我去那儿拍过,最好的时候能让人看到水是金色的,当然那须借助阳光。拍壶口的作品获奖的就不少。”
“拍黄泥汤还获奖,那不是水土流失吗?你们搞文化的还有点环保意识没有?”
他们坐在了石堤上,石堤比他们走过来的土堤低下来许多,因而更接近了水面,这时再看水面,这水更显得浩渺辽阔了。
“喜欢游泳吗?”
“不敢,我怕水。”
“我可以教你。”
“什么时候?”
“现在就行。”
“没有泳装呀。”
“也是。”他说。“这地方可以裸泳。”
“裸泳?让这儿的农民看你的光屁股?”
“什么呀,这是回归自然。”
“这也是一种情调,是不是?”
“那是绝对的。”
“那西方跳**舞的也是一种情调了?”
“当然了。”
“我看就是耍流氓。”
“别说了,越扯越远。”
“你对婚外恋怎么看?”
她突然提出这样一个问题是他始料不及的。他知道,这是在问他们两人的事。他必须把自己的观点和盘托出,可这又从何说起呢?
她正逼视着他,他必须尽快回答,同时她的眼光告诉他,他必须说实话。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说:“英国有个作家叫戴维•;劳伦斯,他的一部小说中有这样一个情节,女主人公脱光了自己,到暴雨中去狂奔,她的情人受了她的感染,也脱得一丝不挂冲入了雨中,他们在雨中狂奔狂呼狂笑了好一阵儿,然后两人在泥水里滚打作爱。”
“太不可思议了。”
“别打叉,爱情嘛,就是要爱得纯洁,爱得逼真,爱得**裸,在这纷繁世界的包围中,要排除一切干扰,爱得义无反顾。爱就是两相斯守,两情相悦,彼此获得对方,互相溶入对方,双方谁也不能强迫谁,更不能受外人强迫,不能受到外界的干扰。就说雨中的那对情人吧,女的是一个贵族夫人,男的是一个猎人,社会地位没有成为他们之间的障碍,在他们之间没有贵夫人也没有小百姓,他们之间的爱是超越现实的超越自我的,只要他是一个男人,她是一个女人,只要他们的心灵是相通的,这就足够了,不需要其它任何条件。”
“爱得义无反顾”,“两情相悦”,“只要心灵是相通的”。她反复咀嚼这几句,“他们太感人了。”她说。
“在这个世界上,”他继续说:“每个人都需要爱,都应该得到爱,然而社会却以婚姻、财产、生育、家庭、家族利益、个人的名誉地位甚至柴米油盐以及其它种种俗而又俗的习惯势力为爱情套上一重重枷锁,最后爱情早已被无情地淹没殆尽了。”
她听得出了神儿。
“中国的文学作品往往以悲剧写爱情,《孔雀东南飞》也好,《红楼梦》中的宝黛也好,都写爱情的失败者,而许多西方的文学作品却写出了更多的爱情喜剧,它们的主人公是爱情的成功者,因为他们敢于反叛。这么一比较,你就能发现我们中国人也应当去勇敢地爱,敢于去反叛,而不能在爱情面前做一个无能的懦夫。”
“再一个,关于一夫一妻制,”他继续说:“英国大思想家罗素在他的《婚姻革命》中说:为什么丈夫不愿让妻子有第二个男人?是丈夫希望下一代确实地是由自己所出,他不愿把自己的财产遗传给别的男人的后代,因此就以法律来规定一夫一妻制。你看这有多可笑,是为了财产不外传他人。一夫一妻制就是这么个东西。还有,一个人当被婚姻这根绳索与另一个人捆绑在一起之后,这个人就成了这另一个人的终身奴隶,如果说刚开始他们还是合适的,却并不能证明他们将来还是合适的。你想想,一个人二十几岁时就要确定终身大事,是定了自己的终身呀,那时他的阅历是多么的浮浅,他的人生观是多么不成熟,那么当这个人活到四十岁,六十岁,他的阅历已经增长了多少倍了,他的人生观已经发生了多大的变化了,你想,很难说作为夫妻的两个人会同步地增长阅历,同时往一个方向发展人生观吧。”
他侃侃而谈超现实的爱情,然而一个比较现实的电话却向他打来了。手机响了,他看看手机,是罗夫人的电话。
接完电话,他对苏岚说:“回去吧,罗夫人找我。”
“你凭什么听她的呀?”
“在我的工作上她帮了不少的忙。”
回去的路上,苏岚一直在想,楠枫今天给她上了很好的一课。
楠枫通过断章取义地“引经据典”,以他的偏见、曲解和主观臆断而进行的高谈阔论,为她勾勒了一幅别俱一格的爱情图画,她彻底被他打动了俘虏了。她进一步认识了自己的现实的爱情和自己应当享有的爱情,楠枫与丛文相比,恰如两个苹果,一个是熟得太透,吃的时候竟毫不费力,几乎是含到口里就即刻化为乌有,虽然味道尚浓,但已失去更为令人叫绝的那种口感。另一个则是且艮还脆,值得反复咀嚼品味,前者比较适合老掉牙的老太太的口味,而凭她苏岚的牙口,她肯定更喜欢后者。
她总觉得今天好象还有件什么事没做,她不甘心就这样回去。于是,她要他停车。
“你要干么?”
“你到后排来。”
他从前门出去,又从后门进来,两人紧紧地拥在了一起。
苏岚说:“咱们结婚吧,”在她看来,结婚就等于永远地拥有了他。
楠枫说:“我们之间不应受到任何干扰,这样就很好,先别管结婚的事。”
罗夫人又打电话摧楠枫,他们再次上路,苏岚还说结婚的话,他说自己一贯奉行独身主义,现在这样就很好,
在苏岚与楠枫还在东郊的时候,丛武发觉嫂子去向不明,以为她又去与那个打枣杆子约会去了,于是匆匆骑上自行车去了打枣杆子的住处,到了他的家门口,就按响了门铃。没人应,也许还没回来。对了,到停车场看看他的车在没在那儿。停车场就在两栋楼之间的空地上,丛武把所有的黑色车查看了一遍,没找到那个车号。因为天将要黑,保安提高了警惕性,格外留意起这个在车堆里转来转去的妇女,看她的样子也不象有车的人,于是走上前来盘问她,丛武觉得自己被人怀疑上了,支支唔唔说是找人,找不到了,说这就回去。丛武推着自行车往回走,保安见她要走,也就罢了。
丛武到了小区的门口,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开了过来,细看车号,正是打枣杆子的车。她又折回来,随着那辆车往回走,打枣杆子把车开进了停车场,因那保安还没走开,丛武不敢往前凑了。她远远地看着那辆车,车停下之后,从车里出来两个人,除打枣杆子之外,还有个女的,而那女的并不象嫂子苏岚。虽然这时天已暗下来了但还能看清,莫非是嫂子换了衣服?这一男一女有说有笑地向打枣杆子的楼门口走去,他们还靠得这么近!
这个女人确实不是苏岚,她是罗夫人,是楠枫的情妇,应该说楠枫是罗夫人的“包二爷”。罗夫人依靠丈夫在政界的势力和她自己在经济上的实力支撑着与情夫的这种关系,楠枫虽然认识到自己是在被这女人(或老女人,四十岁的女人对于他这个三十岁的男人来说,已经是一个老女人了)所利用或者说是玩弄,但同时他也利用了她,使自己在工作和事业上搞出了一些眉目。最近罗夫人发现楠枫的心思好象不在自己身上,她极不放心,所以对他看得紧了点儿,但她还不知道有个苏岚插入了他们中间。
丛武见他们上了楼,她在想,他们是夫妻?不是,打枣杆子是光棍一条。也许是那女人来串门,一会就走,也许也是一对狗男女,要不那女的是个“鸡”,这打光棍的也许就是这样打发日子的。对了,等等看看,掌握点情况也好告诉嫂子,让她早跟打枣杆子断了来往。要不就是那女的还是嫂子,换了衣服化了装,掩人耳目?哎,这样胡思乱想,真是烦死了。我这都为了什么呀,这样偷偷摸摸的,还不是为了哥哥,为了老娘,对,我们不能吃这种亏。
丛武不能总在一个地方呆着,那就在这楼下慢慢地瞎转吧,幸亏这小区里出来进去的人多,她混在这些人里面,保安就不会注意她了。
丛武远远地看着打枣杆子的房子,他住的是三楼,她只能看到窗子上的灯光,她从房子前面转到房子后面,她从灯光判断,房子里的人这时正在客厅里。过了好大一会,客厅里的灯光没有了,这是她在房子的北侧看到的。当她转到房子南侧时,发现这边的房间亮起了灯,这边肯定是卧室了,当她再转回来的时候,这卧室的灯也灭了。莫非是这俩人要离开了?她赶紧到楼梯口去看,但并没有见他们出来。丛武想,大约是那种不要脸的事发生了,她冲上楼去,按响了打枣杆子的门铃,却没人应。她又嘭嘭砸了几下门,还是没人应。稍等片刻,丛武又下了楼,她希望,里面不要发生什么事,既使发生了那种事,千万不要是嫂子。当她再次转到楼南面时,见又有了灯光。再后来,打枣杆子的客厅里的灯也亮了。过了一会,灯又灭了。这时,见打枣杆子从楼门口出来,钻进了他的轿车,他开车离开了停车场,来到楼门口,那女的偷偷摸摸地钻进了打枣杆子的车。
不好,要溜。丛武赶紧招了辆出租车,她让司机跟那辆车走。钻出这个居民区之后,丛武的车跟着打枣杆子的车跑过了几条街,打枣杆子的车突然停了下来,丛武也让司机放慢了速度观察动静。只见那女的从车上下来,又到路边招了一辆出租车。司机问丛武再跟哪一辆,丛武让他跟那女的,又穿过了两条街来到一个美容院的门前,那女人下车后,推门进去了。
自丛武砸楠枫的门始,罗夫人就成了惊弓之鸟了,她怕丈夫来捉她,她更担心,她与楠枫的事一旦败露,丈夫可能会加害于楠枫。
丛武要司机把她送到了哥哥家,她见嫂子正好在家里,同时哥哥也在家里。看家里的气氛是再正常不过了,她随便说了些别的就离开了,当她回到打枣杆子的居民区推车时,保安无论如何也不让她走。最后,这边的保安与丛武家小区的保安通了电话之后,才放丛武回家,她到家时已经十一点多了。
第二天,丛武找到嫂子,对她说了昨晚她遇到的事,苏岚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尽管极力掩饰,还是让丛武看出她又羞又气又恼的复杂表情。
从丛武的口里得到的情况可以看出:楠枫与罗夫人是一对早就勾搭成奸的淫夫荡妇。苏岚找到楠枫,当面指责他。楠枫极不以为然:我是与那个女人有染,我是独身,你总不能让我永远做一个贞洁童子吧,那我为谁?就为你?我是爱上了你,但我也有与女人上床的要求,你又不能满足我,同时罗夫人更需要我,我对她很重要,我跟她没有爱情,只有那种需要。我想你不要干预我的私生活,就象我不干预你的家庭生活一样,我爱上了你,我知道你也爱我,但你不是也回去与你的老公睡吗,我在乎你了吗?苏岚知道自己说不过他,只好作罢,关键是下一步再怎么与他相处,她要认真想想。
过了几天,她也没想出个头绪来,不过她隐隐觉得,自己更象一个插足于楠枫与罗夫人之间的角色。渐渐地她原谅了楠枫。虽然对他还有气,但她还是想见他。
还有一个问题也困扰着苏岚,如果丛武捉住了我怎么办?那自己在丛文和桅桅面前就没法做人了,最后只有一条出路,就是与楠枫结婚,如果说这对楠枫是一种牺牲的话,那也是他应当付出的代价。
两个月后,已到了秋天。一天楠枫突然打电话让苏岚去做一个艾兹病检查,还说最好能说服她的丈夫也去做一个,苏岚快给吓死了,急问怎么回事,楠枫说罗夫人的丈夫的一个性伴侣得了艾兹病,防疫部门要求所有相关人员都去做检查。苏岚哭了,楠枫宽慰她说,一般没事,查一查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她泣不成声,楠枫跟她谈不下去了,只好挂断了电话。苏岚想自己连同丛文都被套进这一串肮脏的人肉连环套里去了,真是造孽!
苏岚无论如何也找不出任何理由让丛文去做那种检查,她想自己先查查再说。结果那一串人中再没有出现新的病例,苏岚这才放下心来。
从多方证实,嫂子苏岚还在与打枣杆子来往。丛武想,只有捉奸捉双,才能治服他们。至少是让她撞上嫂子与那男人在一起,这样才好说服嫂子。
这天下午下班前,丛武在嫂子的公司外面盯着,见打枣杆子的车来了,就停在了附近。嫂子下班后,走了出来,到了打枣杆子的车旁就上了车。丛武想他们肯定要去打枣杆子的家,她要抓住并狠狠惩罚他们。她回到家找了一个大塑料桶,是盛乳胶漆的,她装上半桶水,又丢进去一把铁榔头,她想,不给我开门,就用这个砸。她把桶盖扣上,提着桶出了门。到了街口小卖部那儿,让售货人往水里放冰棍儿,直到放满桶为止。丛武付了钱,盖上桶盖旋紧,招了一辆出租车,提着桶上了车。她让司机把车开到打枣杆子的小区,只见打枣杆子开着车出来了,还见他的车后座上有人,她想这肯定是苏岚了。她让司机调头,让他跟上那辆车。
打枣杆子的车一直往东开,出了城区便加快了车速。丛武发现还有一辆车常常在她与打枣杆子的车之间来回地摆,往往挡住她的视线。她不知道,这辆车正好是罗夫人的。
原来罗夫人对楠枫说,她要去他那儿,苏岚今天非不把楠枫让给她。她想,只要自己与楠枫寸步不离,楠枫就得往外跑。果然,楠枫提出要带她去东郊,她要过了楠枫的手机,把他的连自己的都关掉了。当他们出了自己的小区,罗夫人已经不知不觉地跟上了他们。她要看看楠枫到底往哪儿躲,她更想知道楠枫跟谁在一起。楠枫不知道后面跟了两辆车。还悠闲自在地跑呢。
丛武的车跟在最后面,因罗夫人的车常常挡住丛武的视线,结果让丛武跟丢了。这时天已完全黑下来了,靠着车灯的光,丛武的车慢慢地搜索着前行。丛武怕嫂子出什么事,现在把她丢了,她已无能为力了,她想吓吓她,就说自己跟踪她的车来到了东郊,让嫂子别做不该做的事。打她的手机,已经关机。她更着急了,让司机加快速度赶快找。
楠枫加快速度跑了一阵,找个路边,把车贴近农田,熄了火。因为远离了城区的灯火,他的车掩没在苍茫的夜色里,这时有一辆车从他的车旁缓缓地驶了过去,既将远去。
楠枫和苏岚都觉得这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她把他拉到后座上来,他把她的上衣和裙子掀了上去。他一边解自己的衣扣,一边心虚地透过车窗环顾四周,突然看见他的车前方有一辆车缓缓地倒了回来,接着停了下来,他吃惊地看到从那辆车上走出来的是罗夫人。
“糟了,罗夫人来了。”他小声对苏岚说。
“她来又怎么样?”
“你先出去,到后备厢里去。”他摸出钥匙递给她。
他从后门出去,已站在了车门旁,并悄悄拉开了车前门。
苏岚往下拉拉衣服低头往外钻,他小声对她耳语:“不要抬头,我用车门挡着你呢,自己打开厢盖进去吧。”
他已顾不上看苏岚怎么进后备厢,朝前迎了过去,这时罗夫人已经站在了他的车前。罗夫人转回身摆摆手,让前面那辆车开走。
苏岚悄悄地爬进后备厢,卷缩着身子躺进去,她不敢把厢盖扣死,用手隔出一道缝,她怕把自己闷死在里边了。
苏岚听到楠枫先开了口:“没想到你追到这里来。”
“你最近为什么老躲着我?”
楠枫说:“我最近郁闷,想一个人清净清净。”
“里边还有谁?”
“怎么会呢,上车吧。”
“砰。”关车门的声音。
随着车门关严,车里人说话的声音,她再也听不到了。
苏岚想,你们两个把自己关到车里去了,我却被丢在后备厢里,我成什么了?突然,苏岚从厢盖的缝隙里看到不远处有一辆车慢慢地开了过来,她注视着那辆车,只见那车停在了不远处并熄了车灯,一个身影从车里出来,之后便上这边走来。莫非是强盗?她不敢暴露自己,所以不能给楠枫发警报,在这郊外又是晚上,不知下面将要发生什么事,她怕得要死,抖作一团。
过来的这个人便是丛武,在这之前,她摸索了很长一段路,终于找到了打枣杆子的车。她早早地让司机停下来,让两车相距远一些。因为她不想让司机看到将要发生的事情。
她把盛冰水的桶提到车下,两手拧桶盖,太凉了,冰得手难受,她把桶盖丢到了地上,提上桶,朝打枣杆子的车走去。她想,这对狗男女肯定没干好事,今天让你们尝尝姑奶奶的厉害。
她来到打枣杆子的车前,俯身对着车窗玻璃往里看,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也听不到什么声音,她拿出手机打开,用手机的光往车里照,借着它微弱的光亮,她看到了车座上横着一个光光的身子,她气不打一处来,从桶里摸出铁榔头朝车后窗玻璃砸去,只听哗啦一声玻璃碎了。楠枫受到这突然的袭击,以为是苏岚干的,于是大声指责她:“苏岚,你这是……”
丛武一听“苏岚”这两个字,心如刀搅,没等那臭男人说完,便破口大骂:“一对畜牲!一对狗男女!流氓!破鞋!”于是抄起那桶冰水呼啦一下泼进了车里,她丢掉水桶,要去抓他们的皮肉,却没抓到,只抓到一团衣服,那是放在车座靠背上的,她顺手把那些衣服抱出来塞到她的桶里,一不做二不休,我把你们冻起来,还让你们没得衣服穿!
几乎与此同时,车里的男人和女人边叫边骂:“你是什么人?”“哪来的野女人?”“我的妈呀,她浇的是不是硫酸呐?哇――”车里的女人哭起来了。
当丛武骂出了第一声,苏岚就知道了来的强盗是丛武,她从车厢里钻了出来对她小姑喊:“你闯祸了,那里面的不是我。”她想这下自己是全然暴露了,丛文,还有桅桅都不要她了。
“快去开车!”是罗夫人在命令楠枫。
听到嫂子的叫声,丛武惊呆了,又想,只要不是嫂子就好:“我的亲嫂子哎,不是咱就好。”心说赶快跑吧,于是一只手提了桶,另一只手要拉嫂子一块跑,可是没拉住。
苏岚大叫着楠枫的名字朝车门扑去,她要救遭了厄运的楠枫,她致少要听到他还正常地活着,她不愿他受到任何的伤害。
然而车里甩出来一句:“你这臭婊子害苦了我们。”这是罗夫人的声音。
楠枫觉得浑身的筋骨都在抽紧,几乎不能自持,还是哆嗦着去发动车子,车启动起来,转了个弯,要往城里的方向开。楠枫的车后备厢盖还没扣好,随着车的颠簸在一起一伏,恰如一只怪兽的大嘴在一张一合。
丛武在后面对着即将开走的车大喊:“抓破鞋!抓流氓!”然后她对她的司机喊:“喂,司机,你去追他十里路再回来,让他跑快点。”
“楠枫,你为什么丢下我?”苏岚在哭喊,楠枫为什么连句话都不对我说?
丛武见嫂子还执迷不悟,急得直跺脚:“还南风呢,他早就不要你了。”
“不,不是!”
“不是什么呀,他是和她好,不是和你,人家在里面脱光了在……这不衣服还在这里呢。”说着从桶里抓起湿漉漉的衣服抖抖,被抖落的玻璃渣子落在桶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苏岚仍说:“不,不是。”边说边向着黑暗中的旷野狂奔而去,边跑边喊:“不,不是。”早已消失在夜幕中。
丛武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闯了祸,连忙去追黑暗中的苏岚。
结局:
丛武,因故意伤害且主动投案自首,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楠枫,经抢救无效死亡。他的奇特的死因,让医生大惑不解。
罗夫人知道是丈夫指使人在楠枫的药物里作了手脚而导致了楠枫的死亡,愤而出走,去了海南。
苏岚完全疯了,丛文将她送进精神病院,全力救治,待病情稳定后接回家悉心养护。医生说她的病会间歇性发作,但她与女儿、婆婆以及丈夫在一起时从未发作过。
(https://www.tbxsvv.cc/html/34/34536/9435256.html)
1秒记住官术网网:www.tbxsw.com.tbxsvv.cc.tbxsv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