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艺术剧院中不断地冒出浓烈的黑烟,由门内向外窜出,再沿着四周扩散,笼罩着外面这一群欢呼叫好的人,和这一群肇事者。
时间是下午三点半,学生们仍旧表情激昂地在呼喊着,为带头纵火破坏的人助威。
一切源于昨晚中央电视台《新闻调查》的报道,把学校和民办教育所存在的问题暴露无遗,一瞬间这条消息通过电话和qq群传遍了学校的每一个角落。一下子激怒了数万名学生,那一刻,每个人都感觉到自己是被学校欺骗了的傻子。于是四个生活区的学生们便开始了失去理智般地烧、砸、抢。他们高声叫喊着“骗子学校”之类的口号,一边把垃圾桶、热水器,甚至电视机和旧电脑从阳台上扔到楼下,有人把棉被用火点燃向楼下仍去,大家一片叫好。这样也许还不过瘾,随后他们又抄起铁棍跑到楼下把公寓的防盗门砸破,然后又撞开楼下超市的门开始哄抢,能拿走的东西都往袋子里装。柜子里的零钱散了一地,也没有人顾及去拣。抢了一会儿,大家又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学校的招生办楼,因为当初就是招生办把大家招到这里来的,它才是“罪魁祸首”,唯有把它砸烂才足以泄恨。于是几个生活区的人跑到那里,电脑等值钱的东西全部被搬走,空调、桌子因为太重不能挪动而被砸烂。
临近午夜的时候,外面的喊声才渐渐小了起来,闹腾了几个小时大家也都累了。纷纷回寝室睡觉。天亮时,又将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天渐渐亮了,起床的铃声响过三声,却没有人起来上课。因为大家都知道,兵荒马乱的年代是不需要守什么规则的。
我沿着东区的街道巡视着大家昨夜的成果,看来我真的是低估了大家,不单所有的商店破坏的很彻底,连保卫处的警车也被砸成了一堆废铁。更可惜的是院长的坐骑“克莱斯勒”也没能逃过这一劫。在当今大学生活如此无聊的时代,哪个食堂的包子更好吃都会成为新闻,发生这样一件事情着实是很刺激的。
老师在上课时间准时踩着上课铃声进了教室,老师的目光很坚定,让我们领会到在没有接到学校指示或者教室还没有被破坏之前,课还是要上的她抬起头向教室里仅有的三个来上课的学生会心地一笑,然后就按照进度讲时装画的技法。
本来发生这样的事情应该有一个阴霾的天气来衬托气氛的阴沉,可今天窗外偏偏阳光明媚,外面不时传来部队操练的声音。我才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学校已驻扎了许多武警,学多辆军车、警车并排着停在那里,学校的意思很明确,请这些人过来可做威胁,若有需要,亦可随时镇压。
可偏偏很多人不吃这一套,临近中午的时候,艺术剧院的院前广场上聚集了几千人,他们高声叫喊着“退学费”之类的要求,叫声吸引了老师和正在听课的学生的全部注意力。老师仍下粉笔摇了摇头说:“唉!自己看书吧。这群孩子真是太冲动了!”
武警官兵们排成一队站在那里,看着这群愤怒的学生在那里呐喊示威,却毫无表示。不多一会儿院长来到了现场,大家一见梦里寻他千百回的院长出现了,一下子拢过来围住了,院长站在中间语重心长地说:“同学们不要冲动,有话好好说,你们有什么要求学校一定会解决的,省里的领导已经来我们学院解决问题啦!”。不知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句:我们不管什么狗屁领导,快点退学费!接着几千人一起振臂高呼。正喊着的时候有人一把把院长推倒在了地上。这时的院长已经不是平日德高望重一手遮天欲与天公试比高的院长了,好象一只落平阳的虎。院长见一时民愤难平,也深知虎狼之地不可久留,便立刻实行战略转移,在几个老师的保护下钻出了人群。就近进了艺术剧院内,关上门躲了起来。学生们又涌到艺术剧院门口,把门围了个水泄不通。喊叫了一会儿还是不见院长出来,就有人开始带头砸门,他们拣起石块狠狠地朝门砸去,但是门很厚重,这样很本起不到任何的破坏作用,于是大家改进了方法---撞门。几百人围做一团喊着口号一起用力,果然有效果,不到一分钟门就被撞开了。但是他们并没有冲进去,而是点燃了木制的大门和门后的窗帘。顿时火迅速地向四处蔓延,浓烈的黑烟团团冒出,颇像是抗日战争时期鬼子用毒气熏地道里的八路。
这时人群的后面开来了一辆消防车,鸣着喇叭向门口开过来,然而大家当让不会同意自己辛苦点燃的火被灭掉。于是就站在那里围成人墙挡住去路。最终对峙了一会儿,消防车开走了。大家又是一片叫好。
门烧的查不多了,接下来就轮到玻璃了。大家纷纷拣起石头仍向玻璃。随着一声声清脆的响声,玻璃的碎片不断地从高处落下。
天渐渐地黑了,闹腾了一天那些看热闹的和带头起哄的也都累坏了,渐渐地散去,各自回去吃饭。这时小镇上的农民们接到了消息服装学院已经提前实现**,大家需要什么便可以去抢什么。都纷纷跑到学校来抢东西,于是学校的办公室、电视台和电脑机房的门都被砸开了。大量的电脑、电视机和音响都被抱走,太重的音响和电脑显示器被砸碎。他们满面笑容像是过年一样。最活跃的是那些小镇上的小痞子们,此刻偷一点东西卖掉便可抵的上平日敲诈学生几次得来的钱。许多的农民由于自己搬东西的速度太慢而恨的咬牙切齿,还有一些晚来的由于值钱的东西大都被别人搬走了,只能拣几块木头回家当柴烧。
我独自进了新区的一家餐馆去喝酒。心里想着先随他们在外面闹吧,等闹够了自然会该走的走,该留的留。现在我只需要一个“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境界。屋子外面有军队士兵的脚步声、警车和装甲车的马达声、还有学生的叫喊熙嚷混杂在一起,屋子外面有温暖的空调,还有我的自斟自饮,这样的境界我他妈简直赶上得道高僧了。
外面的喧闹声渐渐小了,我带着一种半清醒半迷糊的状态从餐倌里走出来。街上已经是一片“歌舞升平”了。每个人都在路上正常地穿行。脸上再也看不到一丝的恐惧。甚至我还从一个女孩子的脸上看见了微笑,尽管她笑起来的样子很恐怖,可起码那也算是笑。看来我糊涂了,我刚走进餐倌的时候外面还像是伊拉克的街头,现在立刻变成了太平盛世。看来什么都已经提速了。
我向右转出了新区的大门,沿着回东区的路走,我想快点回去睡觉,我爸妈就我这么一个儿子,我不能有任何的闪失。路过西区的时候我看到很多的人往教学楼的方向跑去,像是有什么事情,我的好奇心迫使我过去看一眼。当我穿过艺术走廊来到教学楼的广场上的时候,我立刻变的很清醒:‘几千人黑压压地站在那里仰起头注视着教学楼,此刻教学楼上正有一群人挥舞着铁棒敲打着玻璃,整扇的大玻璃经不住一下的敲打,变成无数的碎片,在“哗哗”的声响中从高处落下。昔日被引以自豪的高大美丽的欧式教学楼被砸的破碎不堪,站在广场上的几千个人同时看着正在被一群善于表演的人强奸的教学楼无动于衷。也许他们觉得这样既慢又破坏的不彻底,所以后来干脆也点起了火。火焰纵横了教学楼的各个角落,办公室里满屋子的学生档案和教学资料也在火中化做了一堆灰烬。
教学楼是全校数万名学生理想的信标,它倒下了不仅是一座建筑的倒塌,更是几万名学生理想的坍坯。犹如一个尿急的人急于上厕所,而他发现仅有的一个厕所被人拆掉了,他会连大小便的勇气都失去。这应该说是很残忍的一件事。
这时又有人传言,镇上的小痞子趁乱到女生公寓持刀抢劫,已经有女生被刺伤,顿时人人自危起来,如果自己的青春年华就这样葬送在这个小镇上,那简直是比窦娥还冤。就在我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电话响了,是小澜打来的,她说:我在东区的草坪上等你,你快过来。然后就挂掉了。她的声音很严肃,像是要告诉我她已经决定了和我结婚一样。我急速地跑到那里,她已经站在那里等我,我问,怎么了小澜?她说,我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我爸爸让我回去,他已经给我找好了另外一所学校。我一时很吃惊,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些事情都来的太突然。我从没想过小澜会这样早地离开,不只是离开我,也是离开我们曾经一起走过的那些日子。我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她说,马上,今天晚上九点的火车。我笑了笑说,好啊,我去送你,终于你这个讨厌的家伙要走了。
火车站内人来人往。小澜说,我把你送给我的东西都带在身边了。我说,哦,人怎么这么多啊,你快进去吧。小澜说,你要常跟我联系。还有毕业后到厦门去找我。我说,我知道啦,你再不进去火车就要开走了。
小澜终于上了火车,她的离开像一只无形的手拽走了周围的一切,使无陷入虚无,找不到一个再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我又想起小澜的话:学校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不能再待下去了。我回到寝室思忖许久,决定我也将离开这里,也许来这里本来就是两年前发生的一场噩梦,当最终梦醒来的时候,一切也就到了该终结的时刻.
我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把被褥留在了我的床上,跟同寝室的兄弟们开玩笑说:如果这座公寓不倒,将来我们还可以回来看看,那时候再住在这里.说到走大家都很沉默,老大说,中国那么多大学生,惟独咱们赶上了这事,祖宗得积多大的德啊!
第二天天一亮我就起床动身往车站赶,当走出大门的那一刻我再次转身去看这座已经空掉的学校,当初选择来这里也许真的是一个错误,这个错误足以改变我的一生.
再见,我的大学.
再见,我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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