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差那天,张东林好像不太高兴,一直对刘玉良淡淡的,刘玉良心里想:是不是谭枫知道他和我一块出差和他吵架了,不由得非常后悔这次和他出来,刘玉良的劲也上来,不理他了,拿了本书靠在卧铺里看了快两个小时,一句话也没主动跟他说,他说话也爱答不理的,后来他问:“你带吃的没?怎么有点饿了。”她想了想,也没说话从包里拿出一合蛋黄派,放到餐桌上,他从中铺下来,坐在她的铺上,吃着东西很随意地说:“昨天晚上看见你了。”她没说话,他又问:“那个男的是谁呀?”她吃惊的看着他,他也看着她说:“我见过曾以昂,你别告诉我他是曾以昂。”她问:“你在哪看见我和男的在一起了?”“家乐福,你买东西人家付钱,就包括这盒东西,谭枫还说那个男的长的不错。”“嘁——”她说:“你们两口子什么眼神,男女都分不清。”张东林愣了愣:“到底是谁呀?”“我二姐。”张东林回忆了半天,最后点点头:“你二姐有一米七五吧?”“没有,七二。”本来刘玉良想问他什么时候见过曾以昂,后来也没问,继续看书。他说:“别看了,说话吧。”她没理他,“说会儿话,说会儿话。”他把她的书抢了过去,后来她的兴致也高了,和他说起自己的二姐。
刘玉良的二姐只比刘玉良大一岁,两个人真不像一个妈生的,刘玉良比二姐低十厘米,自小细皮嫩肉,明眸善睐,她二姐出生时九斤四两,粗手大脚,长着卧蚕眉、小眼睛、肿眼泡,特别是到了青春期,二姐的脸上又是扁平疣又是青春痘实在是没法看,而且人也发胖了,简直就像铁塔一般,可把刘玉良他妈愁的不轻,经常对着他爸唠叨:“老二的脸就是长到男的身上也不好看,这将来要是找不到对象怎么办?”他爸倒是挺自信:“我看长得挺好,放心,有剩男没剩女。”果然没剩下,很早就结婚了,找了同班组的一个电焊工,那男的个子不高但浓眉大眼挺精神的,人也非常厚道懂事,比那两个女婿强得多,刘玉良他妈就像得了宝,恨不得当成一个半儿子看,有点好东西都想着这个女婿,这么多年过去了,随着岁月流逝,刘玉良的脸黄了粗了松了,她二姐的脸却白了平了光了,人也瘦了,显得格外高挑挺拔,老了老了也开始打扮了,知道自己眼睛长得不好,从去年开始戴上平光的无边眼镜了,留着时髦的短发,刘玉良的孩子都说:“我二姨越来越酷了,整个一中年李宇春。”上个星期天二姐夫还和刘玉良开玩笑:“我现在和你姐在一起很自卑,你姐眼镜一戴,整的跟大学教授似的,我看着像是给他们家清洗抽油烟机的。”刘玉良说:“她就是整成中科院院士,也归你领导,你们家我还不知道,你是党,她是枪。”二姐在娘家时号称混世魔王、二魔头,结婚后在丈夫和儿子面前就成白骨精面前的唐僧了。
两个人下了火车坐汽车,下午三点多才到那个工厂,见到老板张东林刘玉良都吃了一惊,那简直就是个还没长成型的瘦小男孩,寒暄了几句,张东林夸他:“还是现在的年轻人厉害,我二十三、四岁的时候还在车间里实习烧砖呢。”那个男孩也很谦虚:“我父亲打的基础,靠我白手起家恐怕干不成。”他陪着他们俩参观了车间,一路上他一项一项对刘玉良介绍着,张东林自己在车间里转,不时和工人聊聊,后来三个人又到了办公室,那男孩跑到旁边的一个办公室接电话,刘玉良问张东林:“他是付30%的预付款?”“对。”张东林问:“怎么了?”她说:“不是蒙咱们吧,我怎么看他实力不行呀?你看那些工人,一个个穿得跟要饭的似的,他一下要那么多材料,该不是骗子吧?”其实张东林比刘玉良有城府的多,他刚才通过工人的工资、上班时间等已经基本了解了这个厂的情况,认为这个厂实力较强,他判断这些从未失误过,对刘玉良说:“我看问题不大。”刘玉良因为自己的疑问没被重视非常不满,小声说:“管你呢,公司是你家的,我们是打工拿工资的,赔了挣了和我们无关,把你骗了才好呢。”张东林打了她一下:“你这人怎么这样,那你说怎么办?咱让他掏90%的预付款好吧?一会儿你和他谈,多付的全归你行不行?”这下刘玉良真的不高兴了,张东林赶紧跟她解释:“没办法,现在一般都是25%,实在没法再高了,做生意,多多少少都有点风险,他又要建两个工厂,我听工人说地都买了,咱们只能往好处想了,这笔生意不做也实在可惜。”小老板进来了,张东林忙住了口。
张东林一直不认为自己是事业心很强的人,他常常有一种小富即安的满足感。中学时他学习成绩并不是很突出,高考时发挥得有点超水平,才考上了大学,在大学时学习成绩依旧不突出,毕业时好学生留校的留校、进京的进京,他随个大流进了国企,大学同学二十年聚会时,他光跟不如他的同学比:那个优秀毕业生,现在当老师,天天腆着脸到各个厂矿骗课题骗钱,完了让自己的研究生糊弄糊弄就完事了,被企业称为流氓教授。那个学生会主席在一个国企当了十年的行政科科长,天天算计着分苹果时怎么往自己家多搂一箱;他的一个叫李立的同学当初连学位都没拿到,现在却自己经营着五千多人的大企业,每年产值上百亿,他从不和人家比,唯一一点张东林对车情有独钟,看到李立开着悍马,心里着实羡慕了很久,只有这时他才觉得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刘玉良觉得这个小老板没什么实力,张东林却一眼扫到车库里放的两辆车:一辆宝马,一辆凌志,不由得心里酸楚悄悄对刘玉良说:你看他的车,小家伙小是小比咱有实力。
别看那个小青年实力挺强,人却仔细,说司机不在,今晚让他们住在附近的家庭宾馆里,说这的宾馆都挺干净,明天送他们到市里,张东林说晚上还得到市里找人,他们可以自己坐长途车到市里,小老板客气半天,还是送他们到了长途汽车站。
男孩一走,刘玉良就嘟囔:“我看这的家庭宾馆可以,在这住也行呀,明天他又送咱们,车费住宿费都省了,你非要自己掏,看来你是有实力呀。”张东林说:“我还不是怕你不愿意,我在哪住不行?我在马路上也能睡,你能吗?”“能。”“那咱们就在马路上睡吧?”“没问题。”现在和张东林在一起,刘玉良的嘴一点亏也不能吃。
七点钟,他们才坐上汽车,这车太破了,颠得不行,平时刘玉良晕车,今天有点心事也忘了晕车这一茬了。一路上,刘玉良心里挺乱的,又后悔和张东林出来了,一会儿他要是不老实怎么办?用余光看了一下张东林,他仰着头靠着后座,闭着眼好像是睡着了,刘玉良突然觉得自己可能自作多情了,心里轻松了许多。汽车终于进站了,这时的天已经很黑了,张东林醒了:“到了?几点了?”“快九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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