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过了一段时间张东林发现刘玉良时不时请假,一直想抽个时间问问她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需不需要帮忙,但最近他太忙了,这半个月有两单生意都出了问题,客户一直嚷着要索赔,有一家肯定是躲不过去了,张东林已经就索赔的具体款项和客户开始谈判了,整天在外面跑,到公司两次,都发现刘玉良不在。这天下午,张东林终于清闲了,坐在办公室玩游戏,刘玉良又没来,他不由得想:见到她一定问问她是不是一看见他不在,就偷懒不上班。后来他听见小古拿着刘玉良办公桌上的电话喊了两声刘玉良然后问刘工到哪了,张东林走出来:“请假了。”就听小古对着电话说:“没上班,你打她的手机吧。关机?那没办法,那你明天再打吧。”张东林随口问了一句:“谁找她?”“说是四方公司,不知道干什么的。”“四方公司?”张东林倒觉得这个公司名字很熟,估计是肯定听说过,突然想起来是自己每天上下班都路过的一家门脸很大的中介公司,张东林清楚地记得它的橱窗广告中有醒目的移民这一项,“她不会移民吧?”张东林恨不得一把把刘玉良揪到面前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拨她的手机关机,才想起来刚才四方公司的人已经说过刘玉良关机。张东林在办公室转了几圈,开着车直接到四方公司了。
张东林一进四方公司,一个小姑娘忙殷勤地起身:“先生,想办移民吗?”“看看。”张东林站在业务栏前看了半天,琢磨着怎么能查到刘玉良办了什么,小姑娘看张东林东转西看犹犹豫豫的,好像明白了什么了,来到张东林身边小声说:“先生是不是想以其他路径出国呀?”“你说说都有什么路经?”“比如说以旅游或者商务考察的身份,到国外打工,我们可以给联系工作。”“都能到那些国家?”“多了,美国、日本、还有非洲的。”张东林说:“我们那有个姓刘的,刘玉良,她告诉我你们这可以办——”“你说刘姐呀!她就是办的这个。”“潇潇,你去把桌子上的表复印一张。”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站在张东林面前,张东林一看她就觉得她和刘玉良非常相像:一样的精心修饰的面容,一样的得体合适的衣着,一样的亲切中透着狡黠的目光。张东林的直觉告诉自己:从这个女人嘴里问不出任何有用的东西,果然张东林绕来绕去,费了不少时间毫无结果,他出了四方公司把车开到旁边的角落里,一会儿看见那个小姑娘跑到一个售货亭买饮料,“哎!”忙下车喊她,她犹豫着走到他跟前,他刚提刘玉良,小姑娘就说:“我们经理刚才都说我了,你老问刘姐干吗呀?”“我媳妇,和我生气了,自己想出国。”“呀,你还不知道?她是去韩国,她都办好了。”小姑娘以一种悲天悯人的表情看着他:“那你快看看怎么办吧,可别说是我告诉你的。”也许是张东林温厚和善的外表强烈地激发了小姑娘的同情心,她走了一半又折了回来:“刘姐来的时候,有几次是个男的陪她来的,还骗我们说是她丈夫,看着就不像。”
张东林进了汽车,仰头靠在车坐上,后来看见有人敲车窗,他摇下玻璃。“师傅,你让一让,让我把车开出来。”张东林才发现天都快黑了,他坐了有两个小时了,不像上次,一知道刘玉良要走,他的心像刀割般难受,这次他只是觉得特别疲惫,连脑子都累得不想转了,他突然想起刘健说过的话,自己都觉得非常疑惑,难道这世界上就刘玉良一个女人吗?为了她自己还真就伤筋动骨了?刘玉良真是头喂不熟的白眼狼。张东林觉得自己做男人太失败了,他心灰意冷地叹了口气:“算了,想走就走吧!”
辗转反侧了一个晚上和一个上午,张东林明白自己不可能让刘玉良想走就走,下午一到上班时间,他就打电话到公司告诉刘玉良有事叫她立刻到第一次见她的那个茶社的那个包间。
刘玉良坐下后一看张东林顿时愣住了,憔悴、失望都清楚地写在他的脸上,她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还是张东林开口了:“手续办好了?”刘玉良怔了好一会儿没回答,他又问了一遍,她点点头:“差不多了。”“你是打算上飞机前通知我还是到了韩国再给我打电话?”刘玉良把头转向一边没说话,他又问:“办手续花了多少钱?”“五万多。”“要是退了能损失多少?”“一万多吧,不到两万。”“我给你两万,你给退了。”刘玉良没说话。“听见没有?”张东林突然提高了声音。刘玉良吓得一激灵,转过头挑战似的和他对视,声音不大但很强硬地说:“不退。”张东林握着拳头,有一种强烈的想打她的冲动。他盯着她声音都颤抖了:“刘玉良,你是不是狼呀?你有没有感情?我在你眼里是不是跟路人差不多?”刘玉良突然低下头无声的哭了。其实张东林真是冤枉刘玉良了。
曾以昂从检察院回来后,退了五万块钱,本来他们局长很想息事宁人,只把他调离了原来的岗位,虽说工作比原来忙了,收入并没多大影响,但两个月后局长终于又东窗事发了,这次还没少了陈部长,上级主管部门异常震怒:太不争气了,二十几个人的单位出现四人次的贪污现象那还了得,下文坚决要依法办事,严肃处理。局长、部长事还没完,这回估计肯定要判刑,而且不会轻,曾以昂又被揪了出来,重新处理,最后单位给了个记大过处分,留职察看两年,这两年每月只发400元生活费,头几天刘玉良一家人都心惊肉跳不知会怎么处理,后来知道保留住了公职,悬着的心落到肚子里了,但又有问题出现了:半年前曾以昂他们才买了房子,房款18万,他们已经付了三万,要求两年后交钥匙时全部付完,本来刘玉良他们都算好了想办个十年期的房贷,借个十万,这两年再省点开销,问题不是太大,没想到现在曾以昂几乎算是没收入了,刘玉良一个月也就一千六的工资,虽然说在这个中西部中等城市不算太低,但也只能维持日常开销,更要命的是银行发现了曾以昂的工资变化,拒绝给曾以昂办理贷款手续,刘玉良的公公原来在任虽然时间长,由于时代早,当时工资低,而且那时的权力不像现在简直就是钱,那时最多就是收点烟酒,再后来老头又病了几年,几乎也没留下什么财产,婆婆原来在一个国企退休,工资一直不高,前几年才买了房子,这会儿也是有心无力干着急。当然如果向亲戚朋友借点可能也能渡过难关,但这一点刘玉良两口都看法空前一致,亲戚们都不太富裕,借钱不但给人家带来压力,也给自己带来压力,这时曾以昂在报纸上看到一则广告,一个中介公司招收到非洲的企业管理人员,要求有一定的英语口语能力,曾以昂这些年英语倒还没丢,就向单位提出停薪留职出国两年,局里考虑了他们的实际情况,也就同意了,没想到手续办了一半又出问题了,新文件下来了:公务员不许办理停薪留职,原来已经办理的人员限期回岗,否则开除公职。两个人傻了,自然不敢丢了公职,这年头公务员简直就是金饭碗。中介公司出主意,说刘玉良可以到韩国打工,刘玉良从中介公司的登记上看到自己的一个女同学半年前已经去了韩国,便立刻给她的家属打电话,了解情况,又联系到她本人,听她说在韩国还不错,便立刻开始办自己的手续,曾以昂非常难受:“对不起,刘玉良,我没本事,还得让你出去挣钱。”刘玉良以前动不动就指责曾以昂无能,自从曾以昂出事后,觉得很愧疚,以曾以昂如此小的鼠胆,居然敢贪污,应该是自己平时给他的压力太大了,现在对他比以前温柔体贴多了,这会儿听曾以昂这样说,笑笑:“家是两个人的,谁挣钱都一样。”
张东林问她:“你怎么不跟我说?”刘玉良转转眼珠想了想,没有回答,张东林又问:“你想没想过跟我说?”刘玉良竟然一笑:“这种事情和你说什么?我和你很熟吗?”张东林一下子气晕了,居然也笑了:“噢,我还不知道原来你和我不熟。”悲愤地看着她。其实刘玉良何尝没想到张东林呢?刘玉良毕竟不是小青年了,刚开始一想到四十来岁了要背井离乡到韩国打工,心里一个劲的恐惧,后来倒涌出一股豪气:别人能去,我也能去。再后来仔细想想,又害怕了,自己的那个女同学一直在车间当工人,吃过苦、受过累,而且体格健硕,腰有自己的一个半粗,还真不知道将来自己到那能不能撑得住,还有一件让刘玉良不放心的事就是孩子,上回刘玉良出差不到两个月,孩子的成绩就从班里第5名下降到14名,刘玉良还没下火车老师的电话就打来了,她只好下了火车直接赶到学校听那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班主任一顿狂训,这次自己一走三年,孩子的学习到底能降到哪一步?记得有一天晚上刘玉良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想给张东林打电话,后来还是忍住了,又想了大半夜:自己跟张东林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利用别人对自己的好感找人家借钱?这钱一时半时根本还不上,那不跟要钱差不多?张东林会怎么想?退一步说张东林掏钱了,他会不会借此提出其他要求……最终刘玉良表现出英雄气概:自己要是不认识张东林难道就活不了了?自己的问题非得靠别人解决吗?下定决心后,倒是什么也不怕了。
张东林知道了刘玉良的情况,心里泛起多种不同的感觉,一方面他感到吃惊,他知道刘玉良当初找了个官宦子弟,一直以为她的经济情况不错,包括在公司里,刘玉良对工资奖金表现得都不太介意,平时穿着也比较讲究,张东林还真没想到她的生活并不富裕。另一方面对刘玉良的好感又增加了,正像自己以前判断的,她的确不是那种想利用自身资源换取某些利益的女人,特别是她的经济条件并不好,那么这一点就更显得可贵了。同时张东林又很失落:她对自己可不像自己对她那样掏心掏肺,人家说走就走没有留恋而且还根本没给让自己留恋的机会,对这样的女人掏心掏肺最后自己能得到什么?让张东林心里感到更为无奈的是无论她怎么样,自己还都不想也不能放弃她。
刘玉良的这点困难在张东林这实在不算什么,但以张东林对她的了解,如果自己现在大刺刺甩出二十万块钱,她根本就不会要,张东林看着她恨恨得想:妈的这女的人穷志不短,真不好对付。琢磨了半天说:“公司还有不少流动资金,你拿二十万炒股吧,现在是牛市,一两年估计就能翻番,过几年你把本金还给公司就行了。”其实张东林的公司没有其他股东,公司的钱就是张东林的钱,他之所以以公司的名义,是不想让刘玉良有压力,刘玉良嘟囔一句:“我不懂股票,赔了怎么办?”“赔了算我的!”张东林的声音又高了,控制了半天才又心平气和地说:“赔不了,我在证券公司有很多同学,有一些庄家的内部消息,不会有问题,明天我把钱提出来你就去开户。”“把握那么大你自己怎么不炒,干吗让我炒?”话一出口刘玉良就后悔自己这话说得太没意思了。他盯着她:“你非逼我说清楚吗?”刘玉良躲闪着他的目光嗫嚅了半天才说:“你看,我也没什么给你——”话没说完就被张东林粗暴地打断了:“我要你什么了吗?你不给我不会要。”他自己都暗暗吃惊,以前和谁说话都好像都没高过声,怎么和刘玉良在一起反而时常有想发火甚至有想说点粗话的**呢?气氛缓和一些后,张东林笑道:“你到韩国准备干什么?干三陪你有点超龄了吧?”“胡说什么,他们给我联系的是在一个加工厂做泡菜。”张东林揶揄道:“我们刘工厉害,什么都能干,你什么时候给我做点泡菜吧。”刘玉良白了他一眼。
走的时候张东林突然伸手支着门框挡住刘玉良的去路:“你确实传统啊!”她没听明白:“什么?”“你他妈怎么那么传统呀?”替她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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