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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冬天的那段日子,我经常到书室消磨时光,抚摸着那些光滑的书脊,但我却不想做下来静静的看会儿书。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些事情正迫不及待地等着我去做,可我不知做什么。我能感觉到我好像脱离了生活,脱离了很久,日子过得也越来越不真实,发生的事,说过的话,都让人摸不着头脑。它们离我越来越远,让我失了神。感官迟钝,不愿意看,不愿意想,整个呆住了一样。我甚至很难想起乔伽了。
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失去了做任何事情的力气,身体松懈下来,觉得很累。捧着咖啡发呆,真的发呆,有时候连筱安把我手里的杯子拿走都不觉察,当她又把滚热的浓咖啡递给我的时候我才发现。
夜里所想的也不再受控制,陆路,冬天,伊朵,乞丐,墓地老人,我甚至想到了和他们有关但我从来没见过的人,很真切。我看着他们在某段时光中用心地演绎着他们的故事,故事很让我羡慕。总是大汗淋漓的在梦中醒来,再也睡不着,听着钟摆的走动,想大喊。我知道那样不会起什么作用,其实我想哭,但没人知道。我感觉我要疯掉了,是什么让我这样,是逃避吗?
天气越来越冷,书室里越来越暖,我到里面就不愿出来。筱安常常笑我发呆的样子,她这样可能是找不到别的注意的方式,如果不是她那张厉害的嘴,我很想跟她说谢谢。她在我发呆的时候换掉我手中已经凉了的咖啡,在我不知不觉睡着又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盖着柔软的毯子。她经常给我说笑话,但却不再不停地问我问题,也不再提议和我玩接对白的游戏。她有很长时间没有邀请我到她的房间看碟片了,不知从时候,她又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的筱安了。她会煮一手很相甜的粥,常常不声不响地端给我一碗。老人夜里仍旧出去喝酒,但不经常叫上我了。这一切悄悄的变化我都没发觉,那些时间里我不知道在想什么,常常一整天一句话都不说。我弄不清,一直都找不到答案,也不知道是不是那答案我早已经知道了。
所有已经开始熟悉的,又渐渐让我感到陌生。我有些承受不住。冬天来了,我看到了这个冬天到来时的第一场雪,的确很美,迅速融化着。
我站在窗前看着,不知为什么,感觉很悲伤,筱安拉我出去。
“知道为什么很多人都喜欢雪吗?”筱安看着那些纷飞的雪片问我。
“是因为喜欢冬天吗?”我说。
“因为有形状,它让人们觉得很真实,踏实。”筱安说。
“你喜欢吗?”我无意识地问。
“当然,它可以帮我许愿。”筱安说。
“许愿?”
“就这样。”
筱安说着蹲下用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把刚落下的雪,撰在手心放在胸前,闭上眼睛,然后笑着看着我,向我伸出手,雪在她手里已经溶化成水了。
“喝下去。”筱安把手伸到我嘴边说。
“为什么要我喝?”我问。
“因为这个愿望是为你许的。”筱安说。
“什么愿望?”我把水喝下去问。
“希望你胖得像头猪。”筱安说。
“那要是灵验了怎么办?”我说。
“那就再许个愿把你变回来。”筱安笑。
“谢谢。”我说。
“干嘛说的这么认真。”筱安看着我。
“因为我一直都想说。”我说。
“说的认真,往往会失真。”筱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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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知道,当你真正一无所有的时候,拥有的旅程马上就要开始了。筱安的笔记本上记录的,我想不起是哪部影片里的对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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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和筱安在房间里看电影到深夜,我坐在地板上,筱安趴在床上,她时常伸过头来看我的表情。
我说我如果能哭出来一定会哭给你看的,因为我真的很想哭。
筱安说那哭不出来不是很难受吗?
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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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熟悉的情节,筱安哭了,我递给她手帕,她不擦,说哭给我看。我想说她傻,但出口却变成了谢谢。
筱安说明天早晨要在门口堆一个漂亮的雪人,我说我和你一起。
离开书室的时候老人还没有回来,筱安把那个夹着画纸的夹子给我说,你不是一直想看看我把你画成什么样子了吗,现在给你,回去慢慢看。
“我给你的东西,你要记得还我。”筱安说。
“一定。”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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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走进夜里,雪反射着月光,这里的冬天果然很美,但我想我是要走了,已经没有故事在发生,也没有隐秘引起我的兴趣,一切又都恢复了陌生。
在这里想要寻找的,我想,我应该已经找到了吧。
夜里睡的很沉,醒的时间也很早,天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亮,我到书室门前堆起了雪人,小时候几个人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弄好,但现在一个人,在天刚刚亮的时候就完成了。
回到旅馆站在窗前看了很长时间屋顶,才发现一个我一直没注意到的问题,那就是一直以来我都是按照自己的意愿来截取生活中的片段,这些片断无论怎样安排都组成不了生活,屋顶,夜晚,角落,裙,脚,小腿,嘴角,眼睛,阴天,步伐,路面,天际,夕阳,几种单纯的色彩……
说不清它们对于我究竟有什么意义,我为什么喜欢注意这些,它们能带给我哪些欣喜或安慰,如果它们真的有莫大的吸引力让我迷恋,但我从中又怎能找不到支撑我的动力。我不自觉地注视着这些,并因而引发对我所做的思考,我寻找着一种完整的安静的能够让浮躁沉淀下来的生活,但我寻求方向的思考却不是建立在此基础上的,我盯着角落,思考也是针对角落或由角落派生出来的思考,这让我的那些期待注定只能成为一种幻想般的等待,永远不会实现,因为正确的方向根本就不会出现。
在看那些漂亮屋顶的时候,我发现再一次发现了自己真正是个傻瓜,如果说坚持,是南辕北辙,如果说执着,也只能是缘木求鱼。
是离开的时候了,我不想再找什么道理和经验,如果每个人都是唯一的,它们对我没有任何意义,只是一个故事。我想我是太胆小了,想寻找一种生活,不应该是某个地方,某个时间,某个故事,而是在正进行的生活中,我的生活中。我要开始生活,和别人一样,不是片断,是完整的,充斥着众多的平淡和无聊,流动的时间和无休止的重复。但怎么开始,我仍不知道。
在一种奇妙的陌生中,我重新走过那些曾熟悉的地方,在上面做或长或短的停留。窗口,旅馆的门口,我想去伊朵曾住过的房间,但那里已有了新旅客。抻面馆,公园转角的小路,陆路曾经的画室的门口,乞丐曾躺过的街头,有漂亮橱窗和建筑的街道,爬到山顶,又走到山脚,望着那片永远都是寂静的墓地。我想着曾经发生过的,真实的色彩已经不再那么浓烈,虽然时间不远,但已被记忆涂上了一层淡淡的朦胧。让这些原本就不长的故事又缩短了许多,只有几处鲜明闪亮的片段还在熠熠生辉。
那些故事和话语曾经那么强烈的吸引着我,让我产生了许多幻想和渴望,但结果我只是得到了故事,幻想没有实现,渴望仍是渴望,没有变化,可能唯一的变化就是他们也变成了故事。我知道他们给了我一些很重要的东西,但却不能给我直接的帮助,因为我还不真正的清楚那些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或是说,我还没有学会怎样把那些重要的东西融入到我的迷惑和生活当中,但我知道一定有一些东西是重要的。
我记住那些故事和故事中的人,他们从那一刻起,就不会再老去。有时候,我也希望别人能记住我,在我最好的时候。
他们现在都在做什么呢?陆路,她逃离梦想之后的爱情生活是否如意?冬天,是否已经人们目光的焦点。伊朵,是否已经回到了家乡,穿着泳衣在海边晒着太阳。守墓老人,是否仍旧在寂静中凝望着他的爱人。
这些我不能确定的生活离我越来越远,它们仍旧在自己的轨道上运行,与我毫无关系。
某个时刻,我以为这些生活会与我的有一些重合。
为什么我一直都想进入别人的生活而对自己的生活漠然不睬,我竟不知道,我忽视自己的生活很久了,以至于我以为它们没有了,这种恶性循环在我幡然醒悟的时候显出了可悲的身形。
为什么人有无穷尽的合理借口来安慰自己?我给自己的胆小懦弱找到种种解释,其实不是我不敢开始吗?眼见的背叛让我感到痛心,但我有那一刻不是在重复这件事呢。我守着曾经,却不愿承认美好都发生在现在或将来。
我该继续寻找,不是故事,不是答案,是我喜欢的和想做的。
该走了,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东西在等着我,等着我去拥有它,我不知道它们在哪里,也不知道它们的方向,只知道,它们不会明了地摆在我眼前。
也许我又在胡思乱想,为自己的离开找借口,因为,在事情还没有结束之前,很少有人能知道哪些才是他真正想要的。有结束才能有开始,但我明显知道我缺少热情,一种热切的激情,能产生昂扬的斗志和无法消磨的生活的愿望,这是无法改变的。我已经被一种倦怠和漠然侵蚀,我是这样认为的,因为我曾以为把这些放在心里,用冷漠颓废的外表去迷惑人,但却不知何时内外统一了。有些东西消失了就很难再找回来,源自心底的热情就是其中之一。我误会成熟,以为成熟就是不再产生天真的想法,而事实上真正的成熟所珍惜的正是这个。
我不知被谁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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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到书室,筱安说我的雪人没有鼻子,我说那时天还没有亮,找不到胡萝卜。筱安把一碗晚饭时煮的粥端给我。我说现在的女孩子都不喜欢烧菜煮饭,为什么你却不一样。筱安说这是爱情的一部分,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我说我很同意。
不是有人说,世界上没有比一个女人在厨房为心爱的人做饭更美的身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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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书室出来后,我去酒吧找老人,老人正坐在角落端着杯子小口地呷着,看到我后抬手向我示意。
“要适当控制一些,会影响身体的。”我在老人对面坐下说。
“还是第一次看你关心人,我真高兴。”老人大笑着说。
“天气越来越来冷了,路滑。”我说。
“说些能让人正常接受的话。”老人撇撇嘴说。
“我要走了。”我说。
“走?哦对,你本来就是来这里玩的,对了,有个小姑娘怎么最近看不到她了,就是前段时间和你一起来书室的那个,以前她经常一个人来,我怎么忽然把她的名字给我忘了。”老人说。
“伊朵。”我说。
“对,伊朵,漂亮的小姑娘,很会打扮,但你发现没有,她最近,我是说自从你和她一起来过书室之后,她有了很大变化。”老人说。
“变化?”
“你没发现?她不化妆了,没有了以前的性感和成熟,变得单纯了,我好久没在酒吧里看见她了。”老人说。
“不化妆了?”
“是的,我好像问过她为什么,但忘了她是怎么说的了。”老人说。
……
伊朵?
伊朵。
伊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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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走?”老人问。
“很快,或许就是明天早晨。”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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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老人说了很多有趣的事情,都是他年轻的时候发生的,原来他也有许多傻事。我问了他很多问题。
他问我是不是想和他作朋友。
我说为什么。
他说,一般情况下,如果一个人不停的向另一个人提问题,不是想成为朋友继续交流,就是喜欢他想和他生活在一起。
他说他希望我对他的是第一种情况。
我笑着说让他不必害怕,老人有些神秘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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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酒吧的时候,我就决定在第二天早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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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的时候我来到书室想和老人、筱安告别,却看到老人站人在外面,在门口的另一边堆着雪人。
“走?”老人问。
我点头。
“这些东西是筱安的,我来还给她,顺便跟你们道别。”我说。把本子和画册递给老人。
“筱安说这些东西送给你了。”老人没有接过去。
“送给我了?”
“我送给你的东西,你要记得还给我,这是她说的。”老人说。
“她?”
“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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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我将是你生命中一现的昙花。B:是的,你必定是我生命中一现的昙花,开放在我的夜里,一个瞬间,盛开的花朵冰冻在我的生命里,变成一个晶莹透明的,永不褪色的标本,在我的记忆中恒久保持着泪一样的新鲜。(筱安的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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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冬天很快过去,我在山另一边的镇上,日复一日地望着低矮的屋檐和凝结在玻璃上的晶莹窗花,直到春天远处走来。
在这之中,我想了很多问题。
想着自己为什么对那些故事那么好奇,那么感兴趣。现在想来,唯一的原因可能就是我想或我能在那些故事中得到某种安慰,就像我知道,在那些遥远的故事中,必定有与我的故事重合之处一样。我一直以为我在他们故事中寻找的是方向和某种形式的指引,而实际上,我在其中想得到的是一种重合的安慰。是的,我所在意的,一直是那些重合之处。
想着陆路,冬天。想伊朵为什么把她们介绍给我,以前我也想过这样的问题,但现在我想,伊朵是不是用她们俩来考验我?她们是不是事先串通好了?伊朵的关于她们的故事到底是不是真实的?伊朵,那天在山顶,她真的没有寂寞吗?这是我一直想知道的,真正想问的却往往不敢提出来,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我是不是又错过了?我喜欢她。但当时我感觉寂寞了,我不是已经寂寞很久了吗。我是在意她,在意她的从前或者她的那些不辨真假的故事?还是不敢相信她?我害怕游戏已经到如此程度了吗?我没有权力发出这些疑问,我甚至没注意到她的变化,从那次我惊讶她不化妆的清纯,那就一直清淡着,我视而不见。是我真的忽略了,还是被她熬夜写故事这个现象所掩饰了。我想,是我没想到这之中会存在巨大的隐喻。这样的嘲笑让人难以承受,表面却是无动于衷的平静,这种苦不值得得到任何同情。伊朵邀请我去她的家乡做客,我很想知道,那句话,到底是不是只是一句客套。
我给你的东西,你要记得还给我。筱安。她总能给我快乐。她给我的,我曾经在回忆中平常过,那个我永远也忘不了的女孩。我这样想着,只是不能确定。仍然摆脱不了懦弱。那次接对白的游戏,最后我输了,因为她说的根本不是台词,如果是,也不经典,我在她的本子里根本没找到。她身上为什么总散发着一种夜色般的气息,让人感到安逸。她的调皮,认真,和所有真实的性情,好像有针对性的表现出来,或者说对我。平时的她是安静的。我是不是在自作多情?那些真的与喜欢有关吗?她总是问我许多问题,我想到了老人说过的话。
书室老人。墓地老人。故事。
是不是就这样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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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想直接去找乔伽,但我想在草原上看到绿色,我很自私。
伊朵曾说,山的另一边就是草原。翻过山后我看到了小镇,那面还是山。镇子里的人说山的另一边是草原,我翻过了山,看到了苍凉的荒漠,没有人,我知道,连接着荒漠的一定是草原。
有时候你会发现,朝阳和夕阳的色彩在某个特定的时刻很难分辨,我喜欢这样的景色,日出和日落,从没想到能亲眼见到那么巨大的太阳,深沉的红色中荡漾着舒服的柔软。不会多愁善感,不会被什么所触动,仿佛真的缩小到了蚂蚁大小,缓慢的爬行在荒漠与草原上,视线的范围只是几丛野草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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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摇篮摇过了青春,我独自蹲在门槛上,想着当年如同隔着薄纱的旧事,享受着发生在眼前却又触摸不到的甜美,身边围绕着真切的感动,泪光中,隐约又看到了童年,数过的那颗星,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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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路上,我仍有所期待,善于谈笑的同路人,迷失了方向的探索者,几只我叫不上名字的野生动物跟在我后面,或是遇到一个快乐充满野性的民族,不羁的姑娘,爽朗的汉子,激荡悠扬的呼喊,缠绵动人的歌,飘忽在草尖色彩浓重鲜艳的衣裙,让人呼吸紧张急速的马蹄声……
这样的期待并不强烈,像忽然从地面升起的风,忽而又消失无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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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我设想着与乔伽相见时的情景,我们会有怎样的表情,说些什么话,我在他眼中是否已经变了。
我一直认为我在给他时间准备,但没料到我还没有准备,就看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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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景色并不是他告诉我的地址——那个景色优美的小城,而是小城的郊外。
当时已临近黄昏,我正沿着干净的公路行走,看着两边散落的村庄,准备找个地方借宿。
一片很大的花田,从公路边一直延伸到对面的村边,我看到花田中纵横交错的小路,便想到另一边的村子里去,因为我想从这片花田中穿过。
就在我徘徊在花田中,嗅着风一样的花香,用手遮着阳光分辨花色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些声音,一段对话,让我无法再沉浸在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当中。
抬起头,睁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这个静谧的黄昏,犹如梦幻中,剔出杂质的华丽。
声音穿过宁静的暮色,伸向旷远辽阔的空间,那声音宛如拥有传说的魔力,能穿越时光的边界,出现在过去和将来,让人想把它当作一样东西,或是一幅深邃的风景来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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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是不是因为太阳落到了西边,我们才叫它夕阳呢?”
“爸爸不是和你说过好多次了吗,要叫爸爸,不许叫乔。”
“那为什么妈妈总是叫你乔呢?”
“你妈妈是我的妻子啊。”
“可是你答应过我,等我长大了以后让我作你妻子的。”
……
“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妈妈长的漂亮,你才让妈妈作你妻子的?”
“不,你是最漂亮的。”
“那为什么人们都说妈妈漂亮而没人说我呢?”
“因为你还小啊,还不能用漂亮来形容。”
……
……
“乔,妈妈昨天晚上陪我看月亮,她说月亮的背面有一个人在陪着嫦娥,你说是真的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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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花间的小道上,我看到了那个高大的身影,正在向夕阳光芒的深处缓慢的移动,一只手扶着坐在肩膀上的小女孩,身后一条狗不远不近地跟着。
它是否就是已经长大了的小三?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我就那样一动不动定睛望着他们,看着他们渐渐的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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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哭泣的年纪早已过去,我以为再也不会什么东西能让我的泪腺崩溃,但我没有预料到,在这样一个惬意的春天,这样一个美丽的花田,这样一个恬然的黄昏和这样一幅幻美的图画面前,我会不知不觉中泪流满面,而我,平生第一次没有想过要伸手把泪水擦去,一任它们流淌。
闪亮的晶莹中,我真实的看见了自己,一个悲弱可怜哭泣的离家出走的伤痕累累的蜗牛,我以为我改变了模样,也改变了生活,但从没发现,身上的变化,只是被伤口遮掩了原本的样子,而我,只是认不出而已。我仍是我,傻傻地让别人的美好只能伤害我。属于我的,则被我丢弃了,我以为属于我的在前面。
回忆和前方,我一直都很清楚这连个极端,之前,我沉浸在回忆中,要在里面寻找,之后,我想到前方去寻找,带着回忆,后来我放弃回忆只向着前方,寻找毫无结果,也必定没有结果。我一直都清楚,是的,但我好像从来就不曾真正清楚我身处的位置,就是现在,与记忆,与前方都无关的现在。我像看风景一样忽略了这个唯一的真实。
我没有见乔伽,想知道的我都已明了,他所寻找的谜底和故事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在以后我对他的怀念中,他将变成另一种样子,我很为他高兴。也许,他也在许多个时刻怀念我,在以后的某个时候来看望我,就是现在,是不是也是这样,他在给我准备的时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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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走到花田对面村子去借宿,而是在管理花田的园丁的木屋里住一晚,那是很美妙的一晚,喝着花瓣泡的茶,整夜嗅着花香。我梦见了许多美好的东西,洁白的雪人,充满阳光的沙滩……
清晨离开的时候,园丁送给我一包花的种子。
园丁说:这些花开的时候很漂亮,很多人都想种它,当你把种子埋在土里的时候,要守在它身旁,等着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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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东西在等着我,等着我去寻找,我曾不知道它们在哪里,也不知道顺着哪个方向才能找到它们,所以我一直向前。
有人说,一个人在赶路的时候要回头看看,因为可能有东西丢在路上了。
我曾以为我是经常回头的,但我没发现,我的回头只是回忆,我并没有真的回头。
人生没有比喻,每个人要的都是唯一。
我仍要寻找,在将要开始的一段生活中寻找。
我仍要追寻,在曾走过的路上,我要看看我埋藏的种子,我曾认为它们不是我想要的,其实,它们只是还没有开花。
我希望还能找到,希望能守着它。
——the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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