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 > 女生频道 > 爱做 > 第三十四章 我的恋爱

?    大学时光总是在快毕业时才让人留恋,转眼间,我们就都毕业了。雅儒去了一个非常偏僻的小县城,用他的话说,“就要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找个人随便把自己给嫁了,这样简单平静过一生算了”。我自然没有任何勇气、理由跟他去那个城市,不是因为那里太偏太小,而是,我能够以什么身份过去?以朋友的身份?显然不能。

    工作地点的选择给了我们每个人重新规划人生的机会。我想,我不能再继续呆在他身边了,如果这样,我这辈子就不可能有新的生活甚至新的变化。我必须要咬牙跺脚狠心离他远远的。唯有如此,我才可能渐渐摆脱他的影响,去创造去迎接或者等待新的生活。

    于是,我去了所能找到的最遥远的工作,在海南岛上,悬壶海外,远离本省。我告诉父母,海南是经济特区,那里机会多,我正好见见世面,而且我怕冷,那里冬天好过。父母心疼归心疼,也只能同意。

    临走时,我和雅儒一起吃了顿饭。他一个劲问我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的确,直到毕业前,给所有人的感觉我都是一定会努力留在省城,留在离父母近点的地方。以前,我总是讲自己如何害怕去外地,以及如何留恋本省的饮食口味。像我同学说的,在我嘴里,其他地方的饮食简直不是给人吃的。这虽然有些夸张,但也**不离十。我为人虽然不算偏激,对饮食却很挑剔,或许这是小时候红烧肉造成的逆反心理。

    我告诉他,我想去沿海城市看看,听说了那么多,很想去看看,那里机会也多些,说不定发展也会好点。他总是不肯相信的样子。

    “你希望到新地方去?希望去看看新的机会?”他摇摇头,“张西悦,你不是这样的人啊!怎么了?最近受刺激了?”

    我实在忍受不了他的戏谑,故意直视着他,微微笑着,眼神中确保有几分开玩笑的成分,然后,很认真地说:“你听好了,肖雅儒。我之所以要去海南,就是想离你远远的。我再也不想每周听你讲李如菲和你的恋爱故事了。我想生活得轻松点。”

    他似乎分辨不出我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极力想分辨。我不等他想明白分辨清楚,就哈哈大笑起来,我努力去笑,这样就能让他确信我不是因为他而离开。我不想他因为我为他这样做而自责,更不想让他得意。我,张西悦,要过自己的生活了。七年了,我爱他七年了,生活在他的阴影下七年了,我要过自己独立的生活了。虽然让人惶恐和不安,但这种勇敢的感觉,这种突破过去的成就感,还有对新环境新生活的憧憬,很快让我遗忘这份对未来的疑虑与不知所措。

    饭后,回到宿舍,我大哭了一场。我隐约知道自己为什么,却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场大哭来得正是时候,它让我和雅儒的爱情故事在同学们心中找到了结尾,虽然不是那么浪漫美好,却好歹让她们认为我们大学四年恋爱有了结果,这个结果很快会被统计进“大学恋爱多半会以分手告终”这个结论中,成为教育大学新生的素材。她们早知道我要去海南,而雅儒留在本省。那时最流行的说法是“时间和空间可以改变一切”,这个一切包括最浪漫的相爱、最缠绵的热恋,当然也有最深沉的离愁。所以,根据这个真理,我和雅儒一定会分手。她们等待的就是我们在何时以何种方式结束。尽管如此,这个结果多少还是让她们诧异,因为我们的故事和一般版本很是不同。别人是在天各一方后分手,表现给众人看的是,他们分手是出于无奈,他们不懈努力过,他们仍然坚持相爱,只是造化弄人,缘分已尽,让他们不得不如此。这样的分手过程漫长、悱恻动人。而我们却丝毫没有努力的迹象,就因为工作地点相隔千里就直接分手。在他们看来,我们的分手,果断冷静直接得与浪漫一点不沾边,甚至现实得冷酷,让人不得不怀疑我们是否曾经真正爱过。

    大家这样想,一点都不过分。因为从那以后,雅儒就再也没来过我们学校,我没有去过他们学校,甚至互相也不再通信。我们的家乡离省城很近。去单位报到前,我们都回了老家,然后直接从老家去上班报到,所以也没有让人见到一方追着另一方火车哭泣奔跑的场景。这更让人看扁我们的“爱情”和“爱情观”。

    就这样,我忐忑不安地到了海南,在一家企业做着行政助理。我完全能够理解,作为一名应届生,一个最底层职员,我能做的当然只能是最琐碎的事情。我帮我的领导,营销副总裁,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我的“客户”服务,为他订中午工作餐,在他出差前为他订机票和酒店,出差回来为他贴报销清账,我帮他打印他需要的文件,也在他和其他部门间上传下达左右沟通。

    我繁忙但有序,我认真而大方。很快,就赢得大家认可与信任,尤其是副总裁,更是渐渐把我当作可以安排私事的心腹。我见过他的太太,去他家取他出差行李时见的;也见过他的情人,和她一起吃过饭。海南素有“不到海南不知道身体差”的声誉,这里单身女人太多,独处男人太多,有一定社会地位的男人包括政府官员大部分是从内地过来的。他们本着淘金心态,并没有安家的打算,所以家人大多没有一起过来,但作为男人的需求随着工作压力增加却有增无减,于是各种供应形式出现了。副总裁也是从内地派驻过来协助总裁管理集团公司在海南投资的,集团总部在成都,他已经年届四十,孩子即将面临高考,太太在成都一所中学做着语文老师。全家都习惯了在四川老家的生活,而且集团公司在海南投资多少有些投机的味道,未来结果如何,谁都不敢断定,所以他家人也没有随同,只是暑假他太太会带孩子来海南住段时间。

    据他说,其他副总裁甚至经理们,在海南都有女伴。原配夫人不在海南期间,他们谈论中的“你老婆”“我老婆”实际上指的是情人。他们谈及原配夫人是用“我家那位”以示区分。

    我相信,副总裁对我从来没有过作为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企图。我非常有安全感,因为在海南找一个甚至十个八个女人实在是远远容易过找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无论是朋友还是同事。大家都是外来短期心态,自然互相都不用太着眼长远,再加上彼此都有一些不太阳光的事情,更难对谁有多少真诚的尊敬与责任心。

    我们无法否认,人们需要性,同样,人们也需要朋友。尤其是,如果有一位没有利益关系的下属作为朋友,很多事情自然好处理很多。中国老话说得好,“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那时愿意去海南开拓生意的人,多半是以牺牲眼前赌明天的心态,不会有多少人将这种缺乏稳定和真实感的花花岁月当作幸福。于是,能干出业绩的图职位,干不出业绩灰了心的就开始图钱。副总裁属于后者。有次他请我吃饭,大发感慨,一直喝酒喝到吐喝到哭。我想那天一定有什么事情刺激了他。他说话完全不加控制,随心所欲。就在那天,他告诉我,他当下的想法就是抓紧挣钱,挣足了钱,能调回集团公司就调回去,调不回去就辞职回去自己做点生意,用他话说,“守着老婆孩子过点安生日子”。

    那次谈话后不久,大约是我到公司半年后,他把属下的广告部经理辞掉了,然后一直不确定新经理,却将广告部经理原有职权分解给了几个人,大宗礼品采购业务由我负责。他明白告诉我,只要我按他说的去做就好了,我将采购合同报上去,他会批准,然后他会给我一定比例的钱。我觉得对我而言这样实在没什么风险,毕竟我没从别人那里拿钱。至于他给我的钱,我也明确说不要,但我承诺会按他说的去做。

    从那天开始,每天都有不少公司请我吃饭请我娱乐,每天都有不少人说“久仰”我大名,叫着我“张经理”,说我“人漂亮又年轻有为、前途无量”。那段时间,我生活在众多人的吹捧奉承中,出入各种高级餐饮场所。娱乐方面,除了ktv,我哪都不去,也不敢去。很快,我吃腻了当地所有高档酒店,连外出吃饭的兴趣都没有了。我很清楚他们怀着什么目的,读那么多书我不是白读的。

    我们公司做业务好像就是靠送礼,什么高档皮具组合,高级办公器材,等等,各种新奇特的东西,到业务单位见人就送,让人产生好感。所以,公司需要不断采购大量礼品。

    那个年代,礼品公司实在是暴利,而我们实在是少有的阔绰客户。他们发现越来越难得到我红颜一笑了,更加施展百般手段来取悦我,但他们委实没有新意,分毫打动不了我。我的生活就这样简单清净了起来,虽然电话还是很多,却很少出去,时间多了,就在家里写点散文随笔,间或发表在晚报副刊上。

    有一天,一个礼品公司总经理给我电话,说想请我吃饭。我依旧拒绝。但对方很恳切地告诉我,请我吃饭主要不是他的意思,而是他表弟的意思。他表弟去年大学毕业,说来和我同届,和我一样都是学文科的,很喜欢我的文章,一直都央求他安排见我一面。

    说实话,对吃饭,无论谁请,我都不会有兴趣,但对我文章的喜欢,却让我兴奋。海南真像一座文化孤岛,平素大家都是谈生意谈工作,真没什么机会探讨点阳春白雪的问题。我现在承认,那时我多少有些虚荣心作怪。而且仔细想来,可能也是那位总经理用心设的局。但我当时信以为真,跑过去准备和他表弟探讨我的文章。

    在那里,我见到了陈建平,就是那个所谓喜欢我文章的人,也是我后来的丈夫。我们的讨论是在海南最奢华的一家酒店包厢里进行,在三个小时的讨论里,我们三个人吃掉了三只澳洲龙虾,每人喝掉一大碗上品燕窝,喝掉了一瓶极品人头马xo。如今说来,都觉得讽刺。在那里,我享受着美食,享受着两个男人穷词达意的赞美,品尝着美酒。临别时我得到的礼物是一首小诗,陈建平写的,我不想回忆它的内容。我能说的是,它深深打动了我,在最恰当的时机以精心选择的方式。虽然那只是一张手写在粉红色A4纸上的文字,不是一般情况下我在应酬结束时可以得到的高档化妆品或时装、包包。但却是我最需要的,也是我一直最缺乏的。

    我缺乏被人宠爱,尤其是被男人宠爱,被那些看起来条件不差的男人宠爱。我不一定愿意去爱他们,但我希望被他们宠爱。我一直在肖雅儒跟前心甘情愿谨小慎微地去照顾他愉悦他,却从来没有被男人如此宠爱过,被如此呵护过。

    我的自尊心、虚荣心,因为这首小诗得到最大满足。如果说以前那些礼品公司对我众星捧月是对我虚荣心些许慰籍的话,那也只是昙花一现。我会顷刻间清醒,因为他们只是花着流通的人民币,说着交际的应酬话,却没有多少真诚的认可甚至尊重。我知道,在他们大部分人心中,我不过是副总裁的亲信而已,或者还是他的情人。但陈建平用心写的那首诗,让我温暖。很明显,他真的认真看过我所有文章,他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我的需求。他不是用阿谀奉承的态度取悦我,而是用一种平等甚至有些降尊纡贵姿态对我表达衷心欣赏。用心了和没用心,完全两码事。

    不能说我因此爱上了他,但我的确对他充满感激。当然,他看起来很帅,谈吐生动有趣,和雅儒相比,更能让人轻松开心。我对他很容易充满好感。和他见面是让人愉快的,自然让我不会拒绝和他的再次见面。

    我现在确信当年我和他的第一次见面是他哥哥为了生意所做的精心安排。自从我们开始频繁见面后,我把更多订单给了他哥哥。副总裁为此不得不一再提醒我注意在供应商间的平衡,甚至否掉我的一部分安排。即便如此,他哥哥仍然得到了最多最好的业务,而这在以往是不可想象的。

    我和他的关系日渐亲密。海南气候基本总在夏天,我们很自然的越来越多的肌肤相亲,只到有一天我们发生了性关系。

    我始终记得我们第一次**后他的反应。很明显他很老练,他似乎认为我理所应当也会老练。但我的反应实在是僵硬不灵。

    他进入我身体后,疼痛让我叫了出来,血从下体流出,他的第一反应是问我“你是不是来月经了?来月经就不要做了。对你身体不好。”说完就退出我身体。我知道是处女膜破了,毕竟我看过这方面的书。我摇摇头,责备他,“难道你不知道女人第一次是会痛会流血的吗?”听到我的话,他眼睛睁得老大,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不过,身体恢复了运动,比刚开始轻缓了许多。

    我们的第一次吵架就和第一次**有关。当时,他终于忍不住当面对我发出感叹:“西悦,我真没想到你还是一个处女。”说这话时,很明显他有些意外惊喜的感觉,如同捡了一个大便宜。他本以为他这份感慨会让我自豪,根本没想到我会因此和他大吵一架。

    听完他的感慨,当时我很自然地问他:“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不是一个处女呢?”他的回答让我无法不生气。他几乎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现在大学毕业生里长得不难看的还能有处女吗?我们班毕业时据消息灵通人士说,除了男人婆因为太过魁梧健壮没人动过外,其他女生都被动过了,不少人还被几个人动过。再说了,我表哥他们都以为你和那位副总裁关系不一般呢!”

    我倒抽一口凉气,反问他:“既然你认为我是那种人,那你为什么还要追求我,还要和我发生亲密关系呢?是不是认为我比较容易上手?把我当作猎物了?”

    吵架就这样开始了。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我们之所以还能结婚,对他而言,原因如他在婚后一次吵架中所说的“张西悦,要不是我觉得你把第一次给我了,我要对你负责任,要不是我哥们都劝我,说什么现在找个处女结婚太难了,还说什么真要找个恋爱过和人**过的女人结婚,那女人心里一定总想着那个和她第一次**的男人,我绝对不会和你这种自以为是自高自大的人结婚!”

    也就在那次,我讨来了自己第一次挨打。我基本上是以报复的心态告诉他:

    “陈建平,你以为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啊!你自以为是自高自大了吧!我第一个男人是我高中同学,我从高一就喜欢他,我们恋爱了七年!我现在都想着他。”

    那记耳光响亮而有实效——我的脸马上红肿而且留下清晰掌印。但一种自虐的快感却让我兴奋。我以为这样是在报复他对我的欺骗,却换来更多暴力。

(https://www.tbxsvv.cc/html/34/34511/9434269.html)


1秒记住官术网网:www.tbxsw.com.tbxsvv.cc.tbxsv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