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雅儒感觉很难堪,心里很难受,他不知道蓉蓉为什么变成了这样。不过,他想,来这里就是为了争取他们的,无论如何,要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心意。于是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胡蓉,“这是我给你的。蓉蓉。”
胡蓉没有接,摆了摆手,正好将手帕碰落到地上。雅儒的心凉透了,感觉就像自己的心被遗弃到地上一样。情绪低落极了,慢慢转过身,开始往外走。
“啊,你们看,这手帕上写得有字呢。是红色的字,看看,是什么字?”旁边病床上一位阿姨一直看着刚才场景,她觉得惊奇,现在的小孩子怎么这么早就恋爱了,弄得父母都知道了,看这男孩子好像对感情很认真也很可怜的。
胡父探头看了看,从他的角度正好看得清清楚楚,立即忍不住号啕大哭起来。手帕上写的是七个大字:肖雅儒只爱胡蓉。胡蓉听见父亲的哭声,拣起手帕,定眼看清楚这几个字,闻到手帕上的血腥味,也扑到床上痛哭。
周围病人看着这一家三口齐声大哭,虽然猜到和手帕和刚才的男孩有关,却仍然十分困惑:这一家人刚进医院也没有哭这么厉害啊,而且他们不是不喜欢这个男孩吗?
胡蓉哭了会,坐起来,抹了抹眼泪,站起来准备去追雅儒。胡父伸手拉住了她。
“蓉蓉,不要追了。雅儒对你这么好,我们更不能耽误别人了。只能怨命啊!”他说着这些话,眼泪却流得更急了。
雅儒跑出医院,心里空空的。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开始下起雷阵雨,但他一点躲雨的意思都没有。他本想回家请父母过来帮忙,但今天胡父的态度让他感觉希望不大。一想到可能要永远失去胡蓉,他感觉像世界末日,不知道如何面对今后的生活和将来的世界。这种危机感让他又开始自责刚才的举动,为什么就不能多点耐心呢?
他不想回宿舍。这件事情解决不好,他没办法睡觉,也不想让室友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就这样,他在街上漫无目的走到不想再走。最后,他决定还是再去医院。
回到胡父病房前,房门已经关了,从旁边的窗户他可以看到他们已经睡了。胡母和胡蓉都趴在床上。这场景让他觉得既温馨又心疼。这样看了会,他感觉不是长久办法,自己的确有些累了。于是到处找空床位,就在那个楼层他找到了一个空房间,里面有三个床位,他爬上中间一个,准备睡觉。躺上去后,他却毫无睡意,一个小时后,他仍然无法入睡,总想着胡蓉的样子。他索性爬起来,站在他们病房门口看她的睡样。刚过去的这个冬天,他没有穿过一件厚衣服。他体质强健,虽然身体瘦小。这可能得益于冷水淋浴习惯。刚才被雨淋湿,这会却已经快干了。他不能一直站着,于是每隔一会就坐下来,靠墙休息一下。后来实在撑不住了,就从书包里,拿出那本信纸,一张张撕下,铺在地上,合地躺下。其实他根本没有这个必要,因为雷阵雨缘故,来往的人还有过道的窗户,已经让走廊湿透了,纸一铺下,马上就成了碎泥。
早上醒来,他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接着发现另一头睡着胡蓉,他感觉自己额头很烫。环视四周,他发现这不是胡父的病房,倒像自己昨夜去过的那间,旁边空床上摊着自己的衣服。他探头看看被子里,自己湿衣服已经被脱掉了,只是穿了一条大裤衩子,显然是胡父的。他抱住胡蓉双腿,低下头来亲她脚,却把胡蓉弄醒了。
她坐了起来,脸色完全不同昨天,显得非常关切和焦急。
“你醒了,怎么样?好些了吗?昨晚真把我吓死了。你知道吗,你烧到四十度,幸亏就是在医院,马上给你吊盐水才降下来的。”
“你们是怎么发现我在这里的啊?”
“你笨啊!晚上病人会起夜的啊!同房那个阿姨起夜时发现了你,开始以为是个乞丐,低头一看,认出你来,就把我妈妈叫醒,出来一看真的是你,想把你叫醒,怎么叫都不醒,我妈摸了摸你额头,像火一样,立即叫醒护士、值班医生。”
“对了,你爸爸怎么住院了啊。是什么病啊?”雅儒这时想起昨天忘问的问题。
胡蓉脸色马上暗淡了下来,低着头,轻声说,“被人打的。”
“谁啊?谁打你爸爸啊?是有仇吗?怎么打成这样?”雅儒爬了起来,激动嚷道。
胡蓉好像不愿意讨论这个问题,应付式地回答“算了,算了,先治好再说吧。再说了,你也有病,你先养好你的病,其它事情出院再说。”
“其他事情?也包括我和你的事情吗?蓉蓉,我是真的爱你的。我爱你,好爱你。一天不见你都不行。”雅儒还是急着表白。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是真爱我的。”胡蓉连声应着,声音哽咽,把雅儒紧紧抱住,“以后不要再做傻事了,医生给你包扎了,说你伤口都开始感染了。”
雅儒记起自己写给胡蓉的信,爬起来,从旁边拿出书包,翻出那封信来,双手递给胡蓉,“这是我写给你的信,是对你信的回答,准确说,是反驳。以前我对不起你,是我不懂你对我有多重要,但现在我知道了。其实从年前你撇下我独自往前跑那一刻,我就发现自己不能承受没有你的日子。整个春节我都在想,来学校怎样补过,怎样对你好,所以,你一定要给我机会,让我弥补过去的过失。”
“你啊!不愧是才子。读那么多书还是有用的啊。嘴巴都比别人甜。”胡蓉轻轻推开他,双手搭在他肩上,亲了他一下。
三天后,他们回到学校,生活似乎和以前一样,雅儒却仍然能感觉到一些说不上来的区别,尤其在两人亲热的时候,她都会有些发抖,不像以前那样投入。
一个月后,胡蓉开始容易恶心,动不动就跑到教室外干呕。在雅儒一再提醒下,她坚持不要雅儒陪,去了医院。检查当天,下午又没有回学校,还是晚自习时班主任主动告诉雅儒,这样他才知道,她又请假回家了。
一周后,她回到学校,仍然和以前一样,经常恶心,而且时常恍惚发呆。她慢慢有了一些明显变化。以前她每天都把头发梳得服服帖帖的,扎一个辫子垂在脑后,现在却总有些蓬头垢面。她她好多天不换衣服,估计也很少洗澡,身上会有难闻的气味。同时,她也变得粗鲁了,说话总喜欢用骂人的脏字。多年后,有一句经典台词说“你到底爱我哪一点,我改还不行吗?”当时胡蓉给雅儒的感觉就是,她特意将他所有明确说过的喜欢她的那些优点都给改掉了。他以为她只是想考验他,所以总认为这只是暂时的考验期。但三个月过去了,仍然还是这样。只到有一天中午,她伸出左手胳膊,用右手抓起左臂上长长的汗毛,很郑重其事地叫雅儒看,“雅儒,你看,我的汗毛好长啊!”
雅儒看着那些密密麻麻、又粗又黑的汗毛,就很奇怪自己以前怎么没有注意到。但这不是第一反应。他的第一反应是恶心。很早他就在一次闲聊中告诉胡蓉,他最恶心女人嘴唇上的汗毛。当时她就说,那我以后一定要小心了,有汗毛及时拔掉,免得让你看着恶心。但今天她就这样故意恶心他。接着她若无其事地收回胳膊,从课桌里拿出本书,专心地撕下三张纸来,告诉雅儒她要去“拉屎”。这几乎让雅儒陷入崩溃。因为他也同样告诉过胡蓉,他最不喜欢女人说粗话,像“拉屎”这样的话连男人说都显得没有教养,不像斯文人,更别说是女孩子了。当时胡蓉还装作后怕的样子,调笑道,“幸亏我不会说粗话,我爸妈平时分得很清楚,哪些是男孩子才能讲的话,哪些是女孩子能讲的。有次我说了句‘用铲子把菜搞一下’,被爸爸骂个半死,他说这是粗话,男人说说就算了,女人是绝对不能说的”。结果今天她就这样当面用重重的腔调说这种粗话。
他简直想躲得远远的,但还是强忍住了。过了会,她回来了,伸出手放到他鼻子下,告诉他,“现在天热了,厕所真臭,你闻闻,就是这个味。”这让他实在忍不住要呕吐的感觉,立马冲出教室,蹲在前面阴沟前大口吐了起来。
他越来越难理解现在的胡蓉了,他觉得自己有些不认识她了。他知道自己只是在用过去他和胡蓉一起的快乐来忍受她现在的粗鲁。总有一天,库存的美好感觉会用完,他不知道那时自己该怎么办?他不敢想。如果说以前他每天都想有机会和胡蓉单独相处亲热的话,现在他越来越少有这种**了。慢慢的,他发现,他们已经有快一个星期没有单独相处了,而且他居然一点也不想。这个发现让他惴惴不安,他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
后面的事情更让他诧异,她居然休学了,是她父亲带着她来办的。没有具体的理由,但还是办下来了。雅儒在一整天没见到她后,问人才知道的。他问班主任她休学的原因,班主任也不知道,所以没有办法回答。
雅儒想,只有亲自去问她了。第二天到她家,却只见到她父亲。胡父说话迟钝木纳,目光呆滞,完全不像一个四十岁的人,雅儒仔细打量她父亲,发现才三个月,他居然老了很多,两鬓已经灰白。胡父只是告诉雅儒,胡蓉不在家,就不再多说什么,也没有一点挽留的意思。虽然雅儒没有感觉到刻意的冷淡,但气氛的确有些尴尬,只好怏怏而回。
几天以后,校内开始有人传消息,说胡蓉结婚了。雅儒绝对不相信,但传话的人说,这消息千真万确,是胡蓉老乡说的。雅儒找到她老乡,亲耳听了事情细末,不得不有些相信。据说,胡蓉家前天办了结婚酒席,这位老乡的父亲还去喝了喜酒,他父亲昨天送生活费到县城来过,还说胡蓉男人是胡蓉初中同学的哥哥,当过兵。那个男人在他们乡镇也是一霸,打架斗殴,偷摸抢要是常事,身边聚了一帮小混混。虽然胡蓉只有十七岁,不过在当地十五六岁结婚并不奇怪。只是大家都无法理解,他家不是供不起女儿上学,也没有什么理由急着嫁女儿,胡父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决定还是要亲自去胡蓉家看一下。还没走到胡家门前,远远看见她家门上贴着红色的对联,雅儒就没有力气往前走了,他掉转头,神志恍惚地返回了。
他一下子变得不知道怎么安排自己每天的生活,虽然老师还是那些老师,同学还是那些同学。他隔壁胡蓉的位置仍然空着,老师没有安排其他人,雅儒也不想其他人坐在这里。每天晚自习结束,他总觉得今天有什么大事没有做,心里空落落的。每天清晨,看到新鲜的太阳,他不知道今天该做些什么,又有什么意义。他最常做的,就是站在教室前走廊拐弯的地方,看着远处发呆,这时无论是谁和他说话,他都不愿意搭理。慢慢地,大家都知道他这个习惯,也就不在这个时候打扰他了。还有,他喜欢去胡蓉经常走的路上去等她,虽然他知道已经不可能等得到她了。就这样他很快形成了自己新的生活规律,而且严格遵守着这个规则。大家都知道他这个习惯,也就习以为常了。
时间过得很快,已经是高二下学期了。在大家心中“怪人雅儒”已经取代了“绯闻主角雅儒”了。的确,大家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关于他的新闻了,也开始同情起他来。毕竟他还是真心喜欢胡蓉的。胡蓉生了一个胖小子。听说结婚后五个月就生了。雅儒心里推算,看来胡蓉在那个春节就怀上了孩子。就在他天天想着她的那个寒假里,她和别人发生了关系,怀上了别人的孩子。这个结论是如此刺眼痛心,却如此真实。这让他想明白了后来所有的事情,只是他纳闷为什么她在中间一段时间又恢复了对他的柔情呢。他不后悔血书,也不后悔医院发生的事情。他爱她,即便现在,都不后悔对她的爱。但他开始接受现实,那就是她已经成了别人的妻子,别人儿子的母亲,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生活。实际上,休学后不久她就被学校给以开除处分了。这个处分毫无意义,只是让人觉得无情,因为她不可能挺着肚子回到学校,也不可能在生完孩子后回到学校,那时的高考制度规定的就是已婚不能参加普通高考。
在路上驴子一样转圈时,他偶尔会遇见如菲。有时她会看看他,但很快就将目光移走,实际上,他也没有停留的意思。他已经忘记了爱情的感觉,也没有去爱的**,自然就没有办法开始一段新的恋情,不能去重新开始对如菲的相思。
这学期开学一个月左右,他意外地收到了胡蓉的信。信中,胡蓉告诉他,现在她生活得很好,要他不要牵挂。但信中最重要的内容和最多篇幅是讲,她认为雅儒真正爱的人是如菲,她和雅儒的恋爱完全是意外,是机缘巧合。他们恋爱是缘,分手也是缘尽。她告诉雅儒,如菲真的很好,比她好。她讲了很多如菲的事情。
信没有寄信人地址,显然她不想雅儒回信,所以他也不用努力回信。从这以后,他几乎每天都会收到一封胡蓉的信,信里依旧是那些内容,不断地介绍如菲的情况,她的兴趣爱好,她的性格,等等。从信中,雅儒知道,如菲比他大一岁半,生日是五月四日,她喜欢米黄色,喜欢看男孩子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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