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那时就跟你说过,不要在结婚前和人家女孩子发生身体接触,你看你完全不听。现在我跟你说,你要是将来悔婚,我是没有任何办法再帮你了,就只有让人家把你宰了。还有,你还小,还是学生,千万不能让她怀孕,如果她怀孕了,你就只能和她一起退学回家结婚了。”
肖父语重心长,让雅儒更加抬不起头。他嗫嚅着,用几乎自己都听不到的声音为自己辩解,似乎想让父亲放心,“人家都不知道怎么做那事,怎么可能发生得了那事呢!”
肖父忍不住呵呵一笑,拿手点着他额头,“你啊,屁大一毛孩,你要都知道那个了,这天就反了。还是不知道的好啊,要知道就发生那事了是吧!看来你不是不想犯错误,是不会犯错误是吧!”
他觉得有些好笑,加上心情比较好,所以开起儿子玩笑来。
雅儒现在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相思,这种感觉绝对不同于以前对如菲的相思,后者与其说是种相思,不如说是种幻想,没有任何想象的根据和素材。
他开始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人们往往会对爱情和恋爱对象事先有一个愿望,认为自己爱那个自己选定的对象,并且爱情按照自己想象的模样发展,这种所谓的爱是非常明确的,目的性非常强。因为是事先计划好的,所以一切感觉都围绕这个对象,按照自己想象的模式展开,随时准备细细品味每点感受。这样,就很容易忽视自己身边随着时间和自然交往互相已经了解的对象,即便是心底已经和他人互相相爱了,但自己仍然不知道,不愿意承认,仍然以为自己爱的是那个计划好的对象,甚至还错误认为自己不应该受误导,认为自己应该坚持对原先相思对象的痴情。如同假想不会犯罪一样,偷偷单恋也没有改变或发生什么,所以本来就不应该适用恋爱的任何原则,无所谓忠不忠的问题。人们总是容易美化神化自己不了解的对象,将她们偶像化,却轻视自己已经了解的东西,这种特点在还没有成熟的少年时期可能更加明显。
他真的开始了相思,这种相思是那么强烈,那么真实,一切都来源于他和胡蓉相处的亲身经历和所有快乐。他怀念这种快乐,并希望不断重复这种快乐。无论这种快乐来自两人之间的互相关心这种情感纽带还是斗嘴这种消磨时光方式,或者就是纯粹的性。
我们什么时候都不要、也没有必要去排斥**在爱情中的重要性。爱情不同于亲情、不同于友情的就在于这种依托**来表达和升华的激情。一旦激情不再,爱情没有及时沉淀出深厚的亲情或友情,那么双方关系就会非常危险。单独依靠所谓价值观能维系的所谓爱情不是真的爱情,只是以亲情、友情或发自内心的崇拜为内核,而表以爱情形式的复合体。在这世界上,或许没有多少情感是纯粹的爱情、友情或亲情,大多都是几种情感的复合体。即便是亲情,也不是简单靠血缘关系就可以自然形成的。
激情往往来源于对对方强烈的认可或需要,这种认可或需要一定要足够强烈到让自己明明白白,这样才会非常依恋对方的存在,就能在与对方相处时调动全部神经与知觉,心跳才能加速,身心方能完全投入。
人可以为任何情感都做出巨大牺牲或投入,老婆、老友和老妈掉进水里,先救谁都不为奇,因为这取决于每个人根据各种因素所做的价值判断,实际上,不管先救谁,你都必然会受到一批人的追捧、表彰和另一批人的谴责、批判。
这道理雅儒早就懂了,这来自他的生活总结。他曾经坐在窗户边,夏秋之交,气温处于中间状态,有的同学要求他关上窗户,因为他们感觉冷,有的同学则要求他保持窗户开着,因为他们感觉热,冷或热的感觉都是真切的,虽然可能和他们自己穿衣服多少以及当天身体状况、个人体质有关系,但对于雅儒来说,无论他怎么做,都会得罪一批人,多次费力不讨好后,他发现一个事实:无论他多么努力想取悦所有人,最终他都办不到。在这件事情上,他就是那个坐在窗户边的人,他可以影响其他所有人,无论他怎么做,都必然会招致一些人的不满。后来他就很容易处理这件事情了,那就是,自己想关着,就关着,自己想开着,就开着。反正总要得罪人,何不让自己舒心点呢?推己及人,他也能理解生活中很多人的无奈,还有,公共道德的无奈。
他很高兴自己能绕出这个圈子,不再总是那么忧郁矛盾和苦恼。这样他就能完全投入到与胡蓉的恋爱中。他想起胡蓉,就会想起这半年来发生的所有事情,他觉得自己经历了很多,但也成熟了起来,他自己能够很确信对胡蓉的感情,也知道再如何面对如菲。当然他也深深感到对胡蓉的歉疚。他想,等寒假结束,回到学校,一定要好好对待胡蓉。
怀着这种心情,他度日如年地过了春节。年前已经去过胡蓉家,他想也没必要再去烦扰她父母了,他本来有些指望胡蓉到他家来拜年,结果没有等到。他想,或许是因为年前的事情,让她母亲有些担心,所以不敢让她独自来吧。这样想,也就释怀了。
返校前,他让母亲做了大大一瓶酸辣咸鱼,准备带到学校,因为胡蓉喜欢吃。他总怕带得太少,不断从墙上取挂着的鱼,不停地切。母亲为此笑话他是“有了媳妇忘了娘”。他才记起母亲也是喜欢吃咸鱼的。最后,他仔细数了数鱼的数量,严格按照做一半留一半切好了鱼,让母亲煎好。
一到学校,他就去教室找胡蓉,她没有来。她不是住校生,自然在宿舍也找不到她。在教室里越等越焦急,他索性跑到她返校必经路上去等她。直到天快黑,晚自习点名时间快到了,他才看见她的身影。这时他发现其实她很瘦,也很漂亮。她低着头,微微弓着腰,慢吞吞走着,似乎不想回学校一样。怜爱之情马上充盈他全心。他朝她跑去,一边跑一边喊着她的名字,“蓉蓉,蓉蓉。”
胡蓉听到叫唤,停下了脚步,抬头看着雅儒奔来的方向。天色这时很暗,他看不清她是什么表情,只是跑过去,抓着她的手,兴高采烈的。
“蓉蓉,把我可等死了。我本以为你过年会到我家来的。是你妈不让你来的吧!下午我就在这里等你了。来回在这路上都不知走多少遍了。我给你带了一大瓶咸鱼,我估计都够吃两个星期了”。
胡蓉却没有什么激动的表示,只是“哦,哦”地随口应着,一边应着,一边继续往前走。雅儒虽然有些奇怪、有些失落,但考虑到自己应该好好对她,所以也不计较,随着她回学校。快到学校门口,她摆脱了他的手,仍然低着头走。走到校门口的路灯下,雅儒才发现她满面泪痕。他想,她一定很感动。
晚自习很轻松就结束了,如同任何新学期第一个晚自习一样。他本想约她到操场去单独处处,见她似乎在认真学习的样子,也就没有开口,心想,干脆晚上就留在教室算了。谁知晚自习一结束,她起身就走了。周围同学都在,他也不好意思挽留,连忙站起来,跟着她走出教室。走出学校后,他忍不住问她,“今天怎么走这么急啊?”
“哦,晚上我要去亲戚家拜年!我父亲给他们带了些东西。”她平淡地解释。
第二天早操结束,雅儒回到教室,发现胡蓉不在座位上。他到处张望,没有见到她,一直到早自习开始。他想,她大概是昨晚走亲戚弄晚了,今天迟到了。这样想着,他微微一笑,摇摇头,伸手进课桌准备拿课本朗读,手刚进去,就摸到书上面有什么纸质的东西,顺手拿出来,是叠着的几张信纸。打开信纸,看到开头两个字,他心就“咚”一下缩紧了。这是胡蓉的笔迹,是胡蓉写给他的信。她今早一定是来过了,把信放好后再走的。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他越想越紧张,赶紧看信了解详情。
这是一封分手信,她要和他分手。分手的第一个理由竟然就是他曾经给她说过的话,什么现在学生阶段要好好学习,过年了,大了一岁,思考问题就成熟一些了。前途真的很重要,一定要全心学习,考个好大学。而且真的不想再被人指指点点了。第二个理由,他想多半是她父母施加压力的结果,是什么她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做出什么这个年龄不该发生的错事。第三个理由最让他着急,说什么自己想明白了,雅儒爱的其实还是如菲,她不希望雅儒因为婚约,因为和她有了亲密关系就违心地和她在一起。她态度坚决,虽然娓娓道来。
读完信,雅儒非常沮丧,心急如焚。他坐立不安,一直等到上午第三节课结束,仍然没有见到胡蓉。他想唯一的办法就是去问人了。第四节课前的休息时间,他去找李如菲。这是他第一次和如菲正面接触,见面第一话就是急急问她胡蓉为什么今天没有来上课。如菲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你不知道吗?昨天今天我都没有见到她,我还以为是和你在一起呢?”
他来不及说什么就往班主任家跑。还好,班主任在家。从那里他得知,胡蓉今早到班主任家请的假,那时班主任还没有起床。她说是她爸住院了,要请三天假去照顾。
“怎么了?她没有告诉你吗?这可是大事啊。可能是太突然了。你可要去看看。”班主任提醒他,同时也给他批了假。
走出班主任家,在楼道里,雅儒一步一步慢慢往下走。虽然知道了她的下落,悬着的心放下来一点,但是,她要照顾她爸,这和他们恋爱有什么关系呢?难道是她爸爸反对他们恋爱?或者她爸爸生病和这有关系?但为什么这么几天就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呢?年前他还是很支持他们恋爱的啊。他想,自己是应该去看望她爸爸的。无论如何,他都应该去。但去之前,他应该好好想想,怎样做可以改变她爸爸和她的主意。
走到一楼半时,他微微一笑,想起那夜他们在这里的温馨一幕。这让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傻,不懂真爱。如果那天不是上天帮他,他就真的彻底失去胡蓉了。走到一楼门洞口,他见胡一枫靠在墙上,侧头看着楼道死角,马茹云可怜兮兮地站在他跟前,右手轻轻摆着他抱在胸前的双臂,轻声劝他回家。雅儒一见这场景,立马低头,侧身快速跑了出来,就像那晚一样。来两次都能见到他们吵架,看来现在他们关系已经很紧张了,雅儒心想。他内心仍旧是内疚。
在宿舍里发了一会呆,他有了计划,立即出门,去街上买自己要准备的东西。
他要买的是一个手帕,一根针,一本信纸。针和信纸好买,但手帕不好买。时代真的不同了,已经很少人使用手帕了,面巾纸几乎取代了它。他用了一下午,才在县城边上一个破败房子里一对老年夫妻店中买到。这个手帕是老人从一堆堆满灰尘的存货箱中翻出的,面料明显是化纤的,花色也很老土。但能买到已经很不容易了。回到学校时,已是晚饭时间了。
他完全没有食欲,干脆躺在床上等其他同学离开。晚自习开始后,其他同学陆续走光了。他立马跳起来,在桌前坐下,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抽烟同学用的火机,掏出针来,点上蜡烛,把针放进火焰里烧。烧了大约五秒钟,他就已经握不住发烫的针了,连忙从火中移出,让它自然冷却。看着针头,他有些发怵,迟疑了会,咬咬牙,拿起握在右手的针,扎进左手食指。血很快从针眼渗出,开始是一个小颗粒,逐渐变成一大滴,他托在手上,展开手帕,用血在上面写字。
针扎的伤口还是太小,很快就不怎么流血了。他狠下心来,把那食指放进嘴里,呲着牙齿,用力一咬,随着突来的钻心疼痛,他硬是咬出了一个大伤口。这次手指流的血是足够了。一会儿,他就把想写的字写完了。血还在流,他随手挤了点牙膏,涂布在上面,快速清理完现场,叠好手帕,背上书包,往医院赶。
他不知道胡蓉父亲住医院什么病房,其实他也不知道是哪个医院,不过他只知道一个人民医院。那时医院不像现在这样多,医院里楼层也没现在复杂,最多一栋门诊,一栋住院部。关键是管理也没现在这么严格。他一层层找,一间间病房问。终于在骨外科病房给找到了。
站在病房门口,他看见胡蓉背对着房门给父亲正削着苹果,她母亲则侧面对着门,只是在落泪。他们都没有说话,病房里其他病人也是。雅儒站了会,见他们都没有看到自己,就直接走了进去,到胡父床前。不知怎么了,快到跟前,他眼睛酸酸的,一声“叔叔”没出口,眼泪就落了下来。
胡父看着他,眼神非常慈爱,这让雅儒感觉踏实了一点。他稍微平静了情绪,鼓起勇气,问道,“叔叔”,接着他转向胡母,“阿姨,蓉蓉要和我分手,您知道吗?”
胡父呆呆看了看胡蓉,眼神回到雅儒脸上,含糊的说,“是吗?有这回事?你们小孩子的事情,我们大人真的搞不懂,你们自己商量着办吧。反正你们就在跟前。”胡母继续抹着泪,胡蓉站在一旁,木然没有表情。
“蓉蓉,我们出去聊会好吗?”对胡父的回答,他有些失望,只好扭头朝向胡蓉,近乎央求地看着她的脸。他想搜寻她的眼神,但她却只是不抬头说道,“该说的话我在信里都说了,还要我说什么呢?我不想出去,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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