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钱仲达已经很久没来六清电影院了,自从那个老道教给他打坐入静的方法后,钱仲达的梦游仿佛一下子消失了。不过,这并没带给他安全感,反而觉得某种本属于他的东西被抽离了,如同把疮口的疤剥去,留下一个深深的坑。
今晚的六清电影院出奇的热闹,钱仲达还没到门口就听见电影院里的人声,也许是某个大片终于排到了这个市郊电影院吧。
路过售票口的时候,钱仲达瞥了一眼。那个50多岁喜欢从窗口看人的男人并不在里面,墙上的挂钟已经是12点了。也许那个50多岁喜欢从窗口看人的男人已经躲到哪里去看女人的大腿了吧。
电影院的门很简陋,钱仲达打开一点弧度,侧着身子闪进了门内。刚进电影院,钱仲达就感觉到一阵诡异的气氛。刚才在门外还听得那么真切的喧嚣居然一点都听不见了。电影院的银幕上并没有任何画面,只是一片惨惨的白。
而电影院里居然座无虚席,男人、女人、老人、小孩都端坐得整整齐齐地朝圣似地注视着那片惨白的银幕。
钱仲达扫了一眼身边的一个女人,她半张着嘴,表情呆滞,但是那双眼睛中却露出一股亢奋的光芒,好像要攫取什么似的。
整个电影院的男女都没去注意钱仲达,似乎都被那惨白的银幕吸引着,钱仲达慢慢地走在电影院中间的窄小通道上。目光扫视着那些人,发现他们和那个女人别无二致,整个脸都是呆滞的,只有眼睛露着凶光。
忽然,钱仲达感觉有人在看他,他真切地感觉到一股子**辣目光的灼烤,他转过头去扫视一排排人头。忽然发现居然有一个空位,没错,在那些人头之间居然有一个空位。而钱仲达不用看就知道那个位子就是他一直坐的40排6座。
看来这群着魔似的男女居然还给他留了座位。钱仲达不由自主地朝40排4座看去,当然,他是在找那个女人。可是,那个位子上坐着的是一个老头子。
钱仲达环顾电影院的四周,只有他的40排6座是空着的。而那么多人居然都没发出一点点声响,好像所有的声音都被那块惨白的银幕吸收了似的。
钱仲达下意识地走近属于自己的那个位子,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只要自己坐到那个位子上,某种仪式才会开始。他就好像是一把打开恐怖之门的钥匙,而40排6座就是那个锁眼。也许一切正像那个轮椅男人说的:钱仲达就是那只开启瘟疫的老鼠。
钱仲达侧着身子挤进40排6座,当他背对那些着魔的男女时候不由沁出了一身的冷汗。
当他的屁股落到那个座位上时,那道他头上的投影光线突然开始转动起来,后上方的也传出放映机嘎吱嘎吱的声响。好像某种时空暂停被打破了,只是电影院里其他的男女还都保持着那个姿势不动。
随着投影光线的晃动,银幕上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背影,那个背影钱仲达太熟悉了,那就是出现在汤河医院病房的轮椅男人。
“人都到齐了。”那个轮椅男人嘶哑的嗓音在电影院响起,“我知道你在他们当中。我说过你会再看见我的。”
钱仲达屏住呼吸,左右看了看那群男女,还是那么木然的表情。
“你一定有很多新的问题想问我,所以我来了。”
轮椅男人的声音变得很柔和。
“你究竟是谁?”钱仲达对着银幕说。
“我是谁你以后一定会知道,早知道却未必是好事。朝闻道,夕死可焉,可是谁又愿意死呢?”
“那他们是谁?”钱仲达手指着那些呆若木鸡的男女。
“你听过‘逝者如斯夫’这句话吗?”
“逝者?难道说……”钱仲达背脊一阵发凉。他借着头顶那道投影光线向左右一看,身边的老男人,乃至40排,乃至整个电影院的男女都穿着镶着圆形的印花,衣服还有一圈黄色的滚边。你一定想到了,那是寿衣。
整整一个电影院的男女身穿着寿衣端坐在座位上,他们正是轮椅男人口中的“逝者”,而在钱仲达看来,他们更像是一群陪葬的牺牲。
“你觉得他们可怜吗?其实一点都不。世界是在永恒轮回里的世界,最强者控制推动循环的力,这个力创造出一些事物,然后将它们消灭,接着又分毫不差地按照原来的样子再把它们创造出来。你我将主宰这个力量,而他们不过是昙花一现的过程。”
“你的意思是他们都是可以被牺牲的?只是为了证明你是最强者?”
“呵呵呵呵,”轮椅男人的背影随着笑声颤动了几下,“你我其实很像,所以你注定会成为这个故事的主角之一。但是,怜悯是最无用的道德,如果道德凌驾在一切之上,那么被道德杀死的人绝不会比疾病杀死的人少。他们不过是殉葬者,而我是殉道者。”
“他们是死人还是活人?”
“你可以称他们为逝者,从现在开始你要习惯抛弃死人活人的说法。”
钱仲达仔细盯着那个银幕上的轮椅男人背影看,突然一下子站了起来。他飞快地从身边那些活死人的腿前挤过,再从通道直奔出去。就在钱仲达站起的那一瞬间,突然整个电影院里的活死人都齐刷刷的回过头来,一双双闪着攫取凶光的眼睛直勾勾望定了钱仲达。
钱仲达又一次感受到了那次梦境中被人用食指所指的如芒在背,但是他还是飞奔出去,顺着一个窄小的扶梯拐了几个弯,终于站在了那个放映间的门口,他的手紧紧握住了那个锈迹斑驳的铜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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