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5年6月20日,三夏路,景文大学。
“何教授,您觉得他是在说什么?”
钱仲达微微向前倾斜着身子,指着桌上才关闭的录音笔。
景文大学的语言学教授何平利向后一靠,把自己埋在沙发里。
“从它的连贯性来看,比较流畅,有语言的韵律感。从音节变化看,比较复杂,不像是一般的胡言乱语。其中重复音节也比较多,语调上好像比较激动,好像是一再地重复一些事情。当然,这个是我们认定它是某种语言的情况下。”
“您觉得这是可以破译的语言吗?”
“呵呵,即使这是某种语言,光凭这么一段话想要破译它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么,我是没有办法知道这些话的意义了吗?”
“钱队长,”何教授抬起头看了钱仲达一眼,“你知道通天塔吗?”
“什么塔?”
“通天塔,源自圣经故事。叙述人类在创世之初为了炫耀自己的智慧和能力要建造一座通上天堂的高塔,而那时候大家都说同一种语言。上帝知道后为了惩罚骄傲的人类,将人类拆分到世界各处,并赋予了人类完全不同的语言,从此人类不能沟通,最后就无力再与上帝抗衡了。”
“您的意思是?”
“我是想说,从宗教角度看,语言其实是对人类骄傲的一种惩罚。虽然,我不能破译这个语言,但是也许这对于我们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何教授缓缓地说。
“我注意到您刚才已经默认了这确实是一种语言。”
何教授突然抖了一下。
“不管怎么样,钱队长,我能帮您的也仅限于此了。”
十分钟后,钱仲达坐在景文大学对面的一个路边摊,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过桥米线,可是还是从骨子里觉出一股子寒意。
虽然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可那个轮椅上的男人的嗓音好像还在他耳边,好像盛夏的蚊子随时想从他这里吸上足足的一口血。
这一个多月,钱仲达常常来汤河医院看那个验尸官,他叫罗晓。他还是时而清醒时而胡涂,每次胡涂的时候总会说一种很奇怪的语言,罗晓的家人朋友都不熟悉这种语言。s市是个西南小城,四周的少数民族也很多,一下子也很难确定是哪种方言。但是,以罗晓的履历来看,他不应该会任何一种方言。局里也请了多个民族学院的教授都没有搞清楚这点。
郑雷那边也很太平。闹得沸沸扬扬的发廊女鬼似乎也消停了,只是大家也都养成习惯,每到月半还是照例早回家,不敢走那七条街的夜路。
这一个多月,钱仲达有时就在医院的护理室打个盹,也有几天会习惯性地去六清电影院。他希望能再看到那个神秘的女人。但是,一个多月过去了,他都没再看到那个女人,甚至都没有再梦游过。
一切似乎都变得正常起来。
但是,越是如此,钱仲达越是觉得心里莫名的恐惧。他总觉得那个轮椅上男人预言的灾难在一步步逼近。他不想等着,他必须弄清楚自己身上的那个秘密,同时,也要从罗晓身上找出那个轮椅上的男人来。
“老板,让贫道给您算个命吧。”一只肮脏污秽的手从背后伸出来。
随着一股子恶臭,一个老道士转到了钱仲达跟前。
摊主正忙着下面条,倒也没来驱赶这个老道士。
“我不算命。”钱仲达摇摇头。
“老板,贫道我不是给你算命,我算的是你想知道的别人的命。”老道士的唾沫都快喷到钱仲达碗里了。
“哦?”钱仲达心里一动,“那我要告诉你什么呢?”
“老板你啥也不用告诉我,你就心里想着那个人,然后看着我就好。”
钱仲达觉得倒也蛮新鲜的,可能是某种新的骗术。
他注视着老道士的眼睛,开始在脑子里搜索起人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下子想到的就是那个自杀的女精神病人。
他看见老道士的脸慢慢开始抽搐,幅度渐渐变大,最后竟然是飞快地摇起头来。那些肮脏的须发像发了疯一样飞舞起来。
钱仲达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
老道士又疯魔一般摇了几下头,这才停下,大口喘着粗气说:“老板,你差点害死小道我了,我算的是活人,可不能算死人啊。”
钱仲达吓了一跳,他没想过这样一个人还真的都算出些东西,至少他说对了那个女人确实是死了。
“对不起,那我再想一个吧。”
钱仲达又开始盯住老道士的脏脸,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可是这次怎么都聚焦不到一个人身上,常常是想到一个就又会牵扯到另外一个。
而面前那个老道士的脸也渐渐变得惨白,尤其是他的眼睛,好像慢慢被一层血雾笼罩一样变得越来越红。
突然,老道士的嘴里啐出一口浓痰,然后发狂似地张牙舞爪地逃窜而去,一路上还不住高声叫道:“都死了,都是死尸啊!”那声音很尖,像针一样刺破了血色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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