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卫开回到家里,接到袁晓蓉的一个短信,提醒他明天要穿深色衣服,因为要参加赵山河的追悼会。
卫开找衣服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三天没洗澡了,他拿了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
洗头的时候,卫开闭上眼睛,让热水顺着头发一直流下去。
忽然,他又想起赵山河的脸,不同的是,这次他看见的是赵山河的嘴张得很大,无数根钢筋从他的嘴里钻出来,好像发了芽的土豆。他马上睁开眼睛,看见自己的脸映在浴室的玻璃上,无数道水痕流过那张脸,好像在哭。
洗澡后的身子变得暖暖的,软软的。卫开觉得很累很累。
他靠在床上,穿着浴袍,脑袋边有本书,名字是《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那是一本卫开从大学时期就开始迷恋的小说辑选,他几乎能背诵其中的很多篇章,他第一次读到这本书是第一次失恋,那个女孩在他毕业后的第一个月火速办了出国手续,而他在回家路上给熟识一个书摊老板叫住,给了他这本书,说是他女朋友要的。卫开为那个已经变心的女人付清了书钱,然后捧着这本书回到家里。
那天晚上他读完了这本书,他明白了,那个女人再也不会给他写信了,因为她不是陌生女人。
这天晚上,卫开又开始读,他觉得自己不是在读书,而是在做某种仪式,通过这种仪式,他可能会变成以前的那个自己。
“我要让你知道我整个的一生一直是属于你的,而你对我的一生却始终一无所知。可是只有我死了,你再也用不着回答我了,此刻使我四肢忽冷忽热的疾病确实意味着我的生命即将终结,那我才让你知道我的秘密。”
卫开一直觉得这段话可以让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着迷,如果哪天一个女人能对他说这样的话,他就完了。想到女人,卫开不由自主又想到那个袁晓蓉,想到她那丰腴的身子,那领口里时不时露出的那一小片白,以及办公室其他单身男人对她那种特殊的目光。
卫开就这样看着看着,好像觉得自己身子变轻了,要飞起来似的。这时候,窗外好像有什么动静,他合上书,伸出头,看到楼下有一个穿黑白格子裙子的女人在慢慢地走,走得很优雅,好像就是要给身后的男人欣赏似的。卫开觉得很眼熟,可是又想不起来哪里见过。外面的路灯很亮,卫开觉得那里很安全,于是他换了衣服下楼,走到楼下,却看不见那女人了。
沿街有很多紧靠着的屋子,都亮着昏暗的灯,没错,那是发廊。卫开是个男人,是个单身男人,他偶尔对着那些小姐完成一次视觉上的抚摸。但是他从来没去过自己家楼下的发廊,因为他总觉得这样不安全。
卫开觉得那女人应该就是这些发廊小姐中的一位,于是他慢慢走到人行道上,透过玻璃一家一家地看着,好像买家在挑选橱窗里的商品。可是很奇怪那些屋子里都没有女人,只是亮着灯,都快走到最后一家了,卫开才发现里面站着一个红头发女人,背对着他在梳头,很慢很慢地梳。
卫开没出声也没敲门,他在等那个女人梳完,没错,那女人就穿着那条黑白格子的裙子。她的大半个身子藏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只有露出一小部分。卫开看着看着开始觉得不对头了,因为她梳头的姿势并不顺畅,而那把梳子也完全看不见。就在这个时候女人动了下身子,她的头动了下,卫开这下看清楚了,那个女人的头上垂下的不是红头发,而是一根一根的钢筋!暗红色的血和脑浆正汩汩地从女人的头里往外流,一直流到她的黑白格子裙子上,而那个女人好像也听到了门外的声响,正在慢慢慢慢转过头来……
卫开醒来的时候,又是在自己的床上,太阳穴还在一跳一跳的。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是浴袍。那昨晚的那个女人是个梦吗?不可能啊,那女人的背影是那么真切,难道……难道自己的记忆又给割掉了一截吗?卫开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玻璃载片上的单细胞生物,有一个不可抗拒的手在操作着,把他的记忆割裂成一条一条。
这时,卫开看到枕边的书《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他飞快地抓起来,紧张地开始一页一页地翻,终于他翻到了一页,那页的页角给折了起来。卫开突然明白了,昨夜的那一切都是真的!因为他有折页角的习惯,每次看完书都会在那页折一个角。如果昨晚是一个梦,他是看书的时候睡着的,他就不可能那么清醒地把那页折一个角出来,而他合上书的同时,就伸头到窗外看到了那个女人,然后就是下楼。
这一切好像一条链子,如果页角存在,那么那个恐怖的女人也就存在。
然而,如果这一切都存在,那么这条链子还是缺了最关键的一段,而之前那次发生这样的事情的时候,赵山河死了。
那么按照逻辑,这次该死的是谁呢?
卫开的脑子稳稳地运转着,一步步把自己推向黑暗中的链子的那一段。
突然,卫开的手机——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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