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里面是寒潭?会有什么事发生?”黄小虎也想到了一处。
洞口乱石层叠,无法疏通道路,“看看是不是有新的裂口出现。”宁采臣沿着山体飞速跑了一圈,这种可能也不存在。
尝试用精神能探测洞内情形,却无法刺透数丈厚的岩层,“放出的能量不够,是穿不过去的,嗯,让我出来看看,寒潭对我来说是个好地方。”
以光化球体当然可以穿过岩层,宁采臣担心道:“你不是不能随便现形的吗?”
“当然,如果是没有阴气的地方,随便出来会被太阳无声收化,寒潭里可不同了,有万年积成的冰库,就算里面有什么妖类,我也不怕。”黄小虎收拢能量,重化为一枚光球,隐入洞口乱石中。
宁采臣在洞外等了一柱香的时间,也不见黄小虎光球逸出洞外,正担心时,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寒潭洞内有沉闷的撞击声。
洞里发生了什么事,宁采臣无法得知,又过了一会,地面震动越来越大,从精神能收集的信息分析,感应的震源就在南侧的山体附近。
来到山南处,震声更为清晰,是片岩石和泥土的混合结构,“轰轰!”放出的剑气在崖壁上连连撞击,沙石飞扬。
连续数击,壁上出现丈径的洞形,“小宁,快让开。”一股细微的喊叫声从某处传来,宁采臣一怔,还是顺声退出了十丈外。
“砰!”一声巨响,壁洞上的岩层向外猛烈地爆炸开来,无数石块泥团纷纷射出十几丈外。
尘灰未散,壁洞炸开的石洞里便走出一条人影:“哈哈,小宁,我出来了!”
“黄小虎?!”黄小虎找到了替身?宁采臣不敢相信有此好运。
“不错,是我!”那人顶着一层灰土大声回答着,脸上神情是说不出的开心。
人影走近,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容,宁采臣又一次震惊:“十叶!”那人浓眉大眼,脸上总是挂着谦和的笑容,配着灰蓝色的道袍,完完全全是昆仑的十叶道人!
‘十叶’挥着手,很开心地笑起来:“是我,黄小虎啊!”
“你怎么找到了他,他是昆仑道士…,”望着已经身是人非的面容,宁采臣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你是说这道人?”黄小虎低下头,打量着新的身体,“我说那些小老头怎么找不到我的族人了,原来迁到昆仑山,真是够倒霉的。”
原地又蹦又跳,挥拳蹬腿,黄小虎对身体各部机能反应很满意:“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以为最少要找上一二年,想不到在这山洞就遇上了。”
好不容易接受了十叶道人变成黄小虎的现实,宁采臣回过神来道:“洞里发生了什么?”
“洞里全塌方了,寒潭也埋了大半,寒气大减,有些冰柱里的人体已经腐坏,还好道人正在寒潭边放着,保存完好,我进去就找到了,一点功夫没费。”当日激战,老妖只来得及将十叶冻成冰柱,草草放置一旁,所以在随后的地变中,侥幸保存下来。
“把洞封上吧,里面没什么东西,让他们安息吧。”二人合力把洞穴堵上。
走出谷口,黄小虎深深吸了一口气:“啊!想不到大自然的空气这么好闻,象是沁心入肺了一样,做人的感觉好舒服啊。”
宁采臣笑道:“你现在总算是放出来了,有什么打算吗?”
黄小虎吐了一气,大声道:“嘿!当然有了,首先,把这身道袍换下,我最不喜欢的就是道人了。”
宁采臣反驳道:“道人不好吗?我现在也是道人呢!”
“我是神教天尊耶!怎么可以着道人服装,这是处事原则问题,不能改变。再说…”黄小虎话音突地停下,脸上露出一个天真而本性的笑容:“你难道认为道士可以泡妞吗?!”
“唔!”宁采臣哑然无语。
黄小虎爽然大笑起来:“哈哈,走吧,先找一个城市,再买些漂亮新衣,我要做一个风流倜傥的少年郎君!”话一说完,黄小虎双手张开,快乐地飞奔在大地上:“哦哦~。我来了!”
“喂喂~。”宁采臣连忙追上,大声喊着:“你跑得这样快,身上有银子吗?!”
“嘿,你有就行了,快点啊!美女在等着我呢!”黄小虎远远甩下一句话,宁采臣苦笑着追了上去。
夕阳渐西,刚经战火浩劫的小城行人稀落。
黄小虎一身光鲜地坐在酒楼上临街雅座,瞪着大眼上向临楼正街上扫描着:“嘿,你看见没有,那个穿青衣的小姐不错,只可惜衣服太包多了,看不出身材如何。”
“吃菜啦!”宁采臣没好气地应了一句。
从黑山南下,一路狂奔百余里,冲入这座小县城,黄小虎把最大的一家成衣店掀了个底朝天,才找上一身稍为合意的衣装,“你也是假道人一名,还是现出原形吧。”黄小虎毫无顾虑,让宁采臣将道衣换下。
此刻离晚膳时辰尚早,酒楼上几乎没有食客,店小二远远地看着这二位貌似高雅的公子,“嗯嗯,有酒没有。”黄小虎依依不舍地把目光收回,开始挑剔桌上的食物:“这是什么啊,炒得这样难看,小二,过来!”
小城在淮河战区边缘,战火历劫后,百业荒废,宁采臣深知世道艰难:“喂,这是小地方,那有得选,凑合一下吧。”
“算啦算啦。”听宁采臣一说,黄小虎无精打采地挥挥手:“拿二壶好酒上来!”
店小二转身端酒上来:“客官不要怪罪,今年战乱,寻个米柴都不易,所以菜肴请将就一下。不过,本店的好酒在方圆百里是出了名的,十年前埋下的状元红,入口甘爽,客官喝了定赞好酒。”
“哦?那我尝尝。”黄小虎用力撮了一口,细品一会:“果然不错。”
“客官慢用。”店小二得了赞赏,笑眯眯地下楼去。
黄小虎寻了二只大杯倒满酒:“来,你我兄弟重见乱世,真是不容易,这一杯要一口干了。”
“好!”宁采臣一口饮下,感触万分地道:“若不是你当初一时乱来,我们也不会坐在这儿了,想起事情经过,就象是一场梦。”
黄小虎嘴角一弯:“嘿嘿,即然来了,你可曾后悔?”
“都是你,现在后悔有什么用!”宁采臣装出满脸凶相瞪了黄小虎一眼,音调突地一转:“不过,能亲历古代变化,这种缘份也是万年难得一见,我们来了,就要好好珍惜才是。”
“哈!小宁,在我们那个时代,我们能有什么出头之日。你想一想,在这个时代,有谁能知道科技必将代替迷信,机械必将代替人工的历史变革?而我们早已知道,未来就在我们手中!”黄小虎豪情四溢,有精神能相助,几乎拥有不死之身,有什么事能难倒自己。
宁采臣微笑道:“现在还没到那一天,我们还要更多的努力。”
“嘿嘿,只要掌握到至高权力,我们就采矿开学,研发新式工具,到那时社会有一个跳跃式的飞跃,在我们的策划下,人类发展史浓缩了千年…。”黄小虎滔滔不绝的说着,已经受不了黄小虎的言论,宁采臣开始埋头进食。
蓦地,黄小虎的陶醉声突然消失了,耳边没了呱呱噪声,宁采臣心里一怔,再瞅看黄小虎的眼神,不知何时已飘向了楼梯口。顺着方向转眼望去,宁采臣眼前豁地一亮,楼梯处站着一位娇俏可人的女子,蛮腰轻握,绿衫如柳,黛眉如梢。
“哇,正点啊。”黄小虎垂涎欲滴的大嘴里足可以塞进数枚鸡蛋。
似听到了议论声,那美女狠狠地瞪了黄小虎一眼,转身道:“刘叔,让伙计在楼下用餐吧,沙、汪几位护卫都上来。”
“是,小姐。”一个利索的声音在楼下应了一声,楼梯蹬蹬震响,数名劲装大汉涌上楼来。
“哼!”美女示威性地重哼了一声,抬头挺胸地走了过去。
“哇哇,身材真正好,三十八还是四十呢。”美女故意显示身份不凡,谁知黄小虎根本无暇理会,目光是一丝机会也不肯放过,肆意评价着。
如此不顾个人形象,宁采臣差点要吐血:“喂,你可是一教天尊啊,没见过美女吗?!”
“当见过好多啊,只是没办法得手嘛。”美女走了过去,黄小虎继续掉头观赏,留给宁采臣一个完整的后脑勺。
“梆!”宁采臣气得弹出一股劲气,重重赏给了黄小虎。
“哇!”黄小虎痛得一声大叫,转身责道:“干什么啊,你。”
宁采臣作出个告饶的手势,低声道:“小虎,就算给我一次面子行不行,你不要面子是可以,我不想被人指着背说是五彩缤纷的犬科类。”大厅广众下,黄小虎这种行为很容易引起误会。
“哦,知道了,下次说我不要这么婉转。”黄小虎郁闷地应了一声,使劲揉着后脑。
“嘻嘻。”先听黄小虎痛苦的惨叫,回见黄小虎抱头猛搓,大美女顿时明白了什么事,失声笑出。
美女竟然注意到自己,黄小虎满脸的痛色立刻消失,转身起立,似模似样地行了一礼,脸上送出一个自认为是灿烂无比的微笑:“小生黄小虎,英俊潇洒,三岁学文,七岁习武,上知天文地理,下知鸡毛蒜皮,自悔不如潘安,每外出行走,却常引美女回头,且心地善良,和蔼可亲,乐善好施不可枚举,优点多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黃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实乃旷世奇才…。”
黄小虎话如流水,一气长篇自我介绍完毕,脸容蓦地一收,神色变为慎重,以一种极为诚恳的语气接上道:“如今尚未娶妻。”
“嘻!”那美女本是微微浅笑,望着黄小虎自演自唱,由近乎嘻皮笑脸突然变成一本正经,瞬间的神情似换了一人,饶是她识人阅多,如此独具风格的介绍让她终忍俊不禁地笑起来。
黄小虎把握时机,一个箭步来到她面前:“嘿嘿,学生自报家门完毕,不知小姐尊姓大名。”
“你这人,真是好玩。”大小姐转颜一笑,眼波盈翠,娇媚无比,让黄小虎眼瞳登时放大了数分,“姑娘如果认识了我,你会觉得我这人有许多优点,包括从上到下,从里到外。”
小姐又是扑哧一笑,正要答话,突听到楼梯处传来脚步声,脸上倏地板起:“你是谁啊,我又不认识你,不要在此胡言乱语。”
“呀,学生所言,全是大实话,那是什么胡言乱语呢。”黄小虎摇头否决道,几名侍卫大步拦上前来,“走开!你这书生,不要不知礼节!”
“小芸,发生了什么事。”楼梯上走来一位中年男子,青冠长襟,气质儒雅。
“没什么事,一个陌生人而已。”小姐眼神慌乱地予以回答,来者应是她的长辈。
中年男子看了黄小虎一眼,道:“这位公子,不知找我家小芸何事呢?!”
黄小虎侧面一瞧,面露惊色:“咦,这位大叔气宇不凡,面含紫气,与这位小姐一样,定是名门大家的贵人呀,我们萍水相逢,也算是前几世千幸万苦修来的缘份到了,小生想在此高攀桂枝,敢问大叔尊姓大名。”
宁采臣坐在一边,几乎不敢相信,这等听了就让人能面红耳赤的媚词被黄小虎说的煞有其事,且面不改色。
中年男子客气地道:“不敢当,我姓杜名文宝,并非什么达官贵人,只是名商人罢了。”嘴里虽是谦让,眉目间大有受意。
“呵,只要是缘份相交,都可称为贵人,我看杜大叔的虽为商人,但言谈举止无一不显大家之风,非等闲凡夫所比,生意定是一帆风顺,有如财神相助哦。”黄小虎继续高捧胡侃,杜文宝呵呵一笑,一语带过:“过奖,大家出门在外,讲得是诚信待人,公子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黄小虎左右扫了一眼:“我看大叔家丁众多,个个精明魁梧,不知那方贤明高人才能收到如此多的好汉子,黄小虎真心想结识一下。”
杜文宝傲然笑道:“我们杜家在两淮之地还算薄有名气,如果黄公子有意结识,可到东京汴都打听一下杜氏工坊就知道,现在我们有要事在身,多有不便,请勿打扰。”他久经世故,这二位少年来历不明,很客气地婉拒了黄小虎的潜台词。
黄小虎吃了一记软钉子,仍是爽然应道:“哈,大叔不必多虑,只要有缘,日后定能再聚。”
转对美女恭敬地道:“杜小姐,刚才冒犯了。”稍一弯腰,黄小虎施施然的行礼告退,一幅风度翩遍的公子相。
回落座上,宁采臣一脸愕意地道:“小虎,你好似换了个人啊,连说话都不同了。”记忆中的黄小虎除了爱冲动,还有不耻拍马的个性。
黄小虎神秘地一笑:“嘿嘿,人不可貌相,我这一千年经验是白混的吗?对什么人要说什么话,不象你我兄弟之间,有什么说什么,不必顾虑。”
“高!”宁采臣点头猛赞,低声道:“你不会是看上那位小姐了吧。”
“古人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黄小虎一脸认真地念完诗句,再咧嘴大笑:“只要是美女,我都喜欢。”
宁采臣立刻还以眼白:“花心。”
“呵,人生一世,得意尽欢。我已经深知三味了。”黄小虎作摇头自得状,自倒一杯:“有女如玉,吾必求之。”宁采臣汗然无语。
杜家商队人数约有百人,楼下是长工和雇员,楼上连护卫等人开了二桌酒席,那小姐和家人的一席正在对面,宁采臣举杯饮酒时,偶然撞见杜小姐趁叔叔不注意,飞快地瞟来一眼,目标正是黄小虎。
黄小虎的先声夺人果然起了效果,宁采臣会心一笑,低头提醒着:“呵,那杜小姐好象在看了你耶。”
黄小虎却目不旁视,连饮三杯:“行止端正,是为圣人。”
“卟。”宁采臣顿呛出了酒水,“你现在学圣人!?”
黄小虎脸色一正,郑作其事地道:“泡妞**之一:有长辈在场时,务必展现你行为端庄的一面。”
宁采臣醒然道:“哈,是消除长辈对你的戒心吧。”在美女面前,什么策略黄小虎都可以使用。
黄小虎哈哈一笑:“嘿,秘法不外传,你我知道就行。”宁采臣大笑以应。
县城地小,酒楼后院又兼客栈,当晚二人就在店内歇息,杜家商队包了店内二个跨院住宿。
天色未明,杜家车队数十辆大车准备出发,辚辚列列在店外整队,黄小虎向窗外看了几眼,大声嚷道:“小宁,瞧见没有,别人是有车阶级了!”二人住在二楼雅间,隔院的人员行动从楼窗上看得一清二楚。
宁采臣一旁回道:“那车还没人跑得快,你想什么啊。”
没有回应,“吱!”黄小虎倏地将窗推开,宁采臣奇怪地伸头过来,隔院中的杜美人换了一身红衣,更见娇丽。
听见窗响,杜美人抬头望了一眼,黄小虎马上向她招手,尽力现出亲切和蔼的笑容,“哼!”杜美人别过脸去,不作理会。
“你看,美人香车,真是漂亮,啧啧。”黄小虎连连咂嘴,宁采臣掉头收好行装,“走吧,你是想跟车队去呢,还是跟我到正阳关?”
黄小虎头也没回地应道:“我问过了,他们杜家要回汴都去,我们先走我们的路吧。”
宁采臣提醒道:“那你还盯着人家不放!”
“人还没有走,多看一会不行吗?”黄小虎索性一屁股坐到窗台,倚楼相望。
长鞭声响,商队出发,杜美人临登车时,对楼上的登徒浪子挥挥粉拳,又狠瞪了数眼,黄小虎却开心地道:“哈,小宁,看到没有,她已经记住我了。”
“怎么记住你了?”宁采臣诧然道。
黄小虎扳指数道:“昨天她只瞪了我一眼,今天却连看了我好几次,对了,还对我哼了二声。”
“这样也行?”宁采臣一脸愕然。
“呵,不管是喜欢还是讨厌,总比她把你当成一个普通人,过二天就忘了的好吧。”黄小虎飞身跳下,拍拍衣袖道:“再说,嘴上的讨厌也许是心里喜欢的一种形式,说不定她现在上了车,还在偷偷地想着我哩。”
宁采臣头脑里一阵晕眩:“别美了,人家是记恨你啦,不然怎么会这样对你。”
“嘿,她的性格看起来是比较刁蛮。”黄小虎点点头,嘴上露出一丝微笑:“不过,我喜欢。”
“你…。”宁采臣二眼发直,无话可说,彻底投降在黄小虎厚比城墙的脸皮下。
“哈,我们出发吧!”黄小虎大笑一声,踏出门去。
微风轻飏,碧水扬波,阳光射下,颖河和淠河闪闪发亮,似二条玉带绕过远处的正阳关汇入淮河,城头戎卒刀枪映闪,旌旗飘扬。
城外数十里民营,周世宗坐镇正阳关,遣临近四州数十万民夫助攻寿州,指挥周军围攻寿州,从正阳关出发,周军只要过了下蔡镇的浮桥,便直抵寿州城下。寿州城已围了三月有余,南唐守将刘仁赡深通兵法,将城池守如铁桶一般,周主久攻不下,只得暂时困围,反是唐皇派出的十万援军刘彦贞被周军大败。
踏入城中的石板路,黄土飞灰,各类攻城物资和调返兵马留下的脏物将道路染得分不出颜色,黄小虎捂着鼻子,避免引入呛人的泥灰:“前几日暴雨成灾,今日放晴了便这种德性。”
灰土肆虐地缠绕着行人,宁采臣也忍不住咳了几声,“城门处进进出出,自然是这样,我们快到前面府衙问问。”白袍一闪,宁采臣以一个优美的动作飞出了城道。
“嘿,你身法真不错,看不出来跟我还有一比。”黄小虎双腿弯曲,倏地挺冲十数丈,迅速超过了宁采臣。
摇摇头,宁采臣笑道:“这有什么好比的,你跟水之能学了这么久,我这些道理你难道不懂。”
“它教我的我可没学,它写得那些轻功身法卖弄起来是好看,可真要是行军打仗,动作越快越好,呵,我要是跑路,连水之能都追不上。”黄小虎大步向前,虽然身法毫无变法,可速度快若狂风,石板道上的泥沙跟随着他飞舞。
入城行人纷纷驻目,黄小虎一气奔出百余丈,才停下来等宁采臣:“总算能松一口气了。”
黄小虎的身法比宁采臣更令人注意,路边还有人吹起了嘘声,宁采臣无奈地道:“小虎,只是进下城门,用得着这样惊世骇俗吗?”
黄小虎扭头四望,发现周围的人群如视怪物般盯着自己看,才觉得刚才太过招摇:“呵,我做惯了教主,从没在意别人说什么。”
“那还不快走,这儿可没人当你是教主。”宁采臣催促着,二人以老实的步法快步离去。
“两位公子请慢。”一名周兵大步跑了过来。
黄小虎瞪着眼道:“这么快就有人找上门了?”正阳关正是二军交战前沿,城中除了民夫就是军丁,二人衣着光鲜,刚才又现了一式轻功,不引起周兵注意才怪。
“呵,不要出声,让我来。”宁采臣先前一步,怕黄小虎再惹出事端。
周兵上前抱拳行礼:“宁公子,我家将军估摸宁公子这二日要来,让我天天在城门等候,若不是刚公子身法如飞,小人差点错过了。”
宁采臣认出来人是赵匡胤的亲信:“哦,你家将军呢。”在汴都时,宁采臣作道人打扮,赵匡胤的亲兵守在城门专留心道人,却不料宁采臣又换了身份。
“请随我来。”亲兵率前领路,过了数条街来到一处大宅,“快去禀报将军,贵客人来了。”门前的守卫见亲兵喊话,赶紧跑去通报。
宁采臣来到门前时,赵匡胤和赵普已经亲迎出来:“宁公子果然信人!”
宁采臣歉然道:“呵,宁采臣有事耽误,不知是不是来迟了。”
“哈哈,来了就好,我等你二日了。”赵匡胤二步跨近,见旁边还有一男子昂眉铮目,霸气萧然,心里一怔,不禁问道:“这位公子是?”
“是我同族好友,听闻周主英明,便一起来了。”给黄小虎的安排一个族人身份,可以视情形再定。
赵匡胤打量着黄小虎:“以宁公子之类,令好友也是人中龙凤,来得好,请一起进来吧。”
众人迈入宅院,正房外站着数名将士,赵匡胤笑着一一介绍道:“这些都是我在军中结义的兄弟:都督高怀亮、都尉王壬武、参军楚昭辅。”一间屋里竟容了十余人,全是周军将官。
“宁采臣见过诸位将军。”随着宁采臣还礼,黄小虎也拱了拱手,算是行了礼。
除了在美女面前可以低声下气,黄小虎的行事风格就是如此,在神教内自封为天尊,意思是天下至尊,这等行礼作恭的事从来是不做。
见黄小虎神态据傲,周军将士中有人不满地哼了一声,赵匡胤暗皱眉头,以一声大笑掩过:“呵,都是男儿好汉,大家进屋谈吧。”
屋内只有几排座椅,宁采臣啊了一声道:“诸位可是商议什么,恕宁采臣打扰了。”
赵普笑着请众人坐下:“呵,宁公子来得正好,我们正讨论时局,请指点一二。”
宁采臣推辞道:“行军打仗,要了各方事件了如指掌,宁采臣已许久未闻战况,不敢现丑,请诸位将军勿怪。”内心而言,宁采臣身出南唐,原以周国为敌,此刻再去反攻唐国,心里极为不愿意。选择到周朝见周世宗,是因为周世宗对变革的赏识,有助于今后的发展。
赵普微笑道:“以宁公子眼识,我们只管说明战局,若有什么不妥,宁公子自然清楚。”
都尉王壬武大声道:“那未将继续打头牌,我认为寿州刘仁赡老谋深算,守城有方,不如转攻濠州。”
参军楚昭辅道:“不然,濠州郭延谓也未得好欺,如久战无攻,岂不是自讨苦吃,即算取了濠州,下有泗州水军,上有寿州城,还得防清流关滁州十万唐军,下下策。”
方案被驳得一文不值,王壬武怒道:“我是下下策,那你出个上策策给我瞧瞧。”几位周军将领继续争论局势,宁采臣拿定了主意不与参与,任赵匡胤几番暗中查看,只看不语。
“屁话,全是屁话!”黄小虎冷眼瞅来,除了赵普未有发言,几名周将在攻打南唐数州上意见不一。
“你说什么!奶奶的,就一张嘴会是说吧!”黄小虎一语激怒了众人,几名脾气暴燥的武将拍案者有之,一怒拔刀要与黄小虎一决高下有之。
“匹夫之勇!”黄小虎那里会怕威胁,紧接着又是一记重语扔出,宁采臣拦之不及,周军武将们气得哇哇大叫:“好嚣张的小子,来试试我的刀快否。”
事件眼见要演成火拼,赵匡胤挥手拦下,神情威怒:“这位小兄弟,有话请说明了,如是故意污辱诸位大人,可休怪赵某要不客气了。”
黄小虎目中寒芒一闪,冷冷地道:“兵战以诡为上,以活为用,几位说来说出,全是一局死战,不是放的屁话还是点的高香不成!”
话虽无礼,但赵匡胤听出了其中的意味:“那依你之见,这局死战如何走活?”
“我攻敌守,城防战若不能速战速决,迟则生变,二军相遇,以灭敌为上,克敌为次,待敌最次。”黄小虎的理论和宁采臣如出一辄,都是以消灭对手的有生力量为主,避免打攻防战,消耗战。
周军的困局就是如此,赵匡胤眼神一亮:“那该如何动手?”
黄小虎哈哈一笑:“你为周军将领,对敌手情形远强于我,遇强则绕,遇弱袭之,我已经说了解决方法,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大将军,这人一派胡言,污辱我等是真,把他拿下吧!”黄小虎并未说明如何行动,几名武将却等不及了。
“哼!想要拿下我,谁敢来一试。”黄小虎双目突睁,一股霸气怒然迸出,手如刀落,“嚓嚓!”数响,座下的梨木椅应手折成数块。
空手为刀,“啊!”众将失声惊叫。需知梨木极其坚硬,若无好刀器不易斩断,而黄小虎用手斩下的每一块截口都整整齐齐,如利刀削一般。
“好汉子!快言快语,吾辈不如也。”众人撼然无语,赵匡胤却拍手叫好,武将同时一怔,登醒过神来:以黄小虎表现的神技,众人那里是他的对手。
赵匡胤大力化解危局,对众人挥手示意离去:“小兄弟眼光独到,赵某受教了。关于战事,我已经知道该如何向主上禀告了,诸位先行散去,我要去府衙大营向皇上报讯呢。”
等武将们离开,赵匡胤笑着道:“两位也随我一起去吧。”经黄小虎演示,赵匡胤知他绝不在宁采臣之下,决意引荐给周主。
黄小虎半真半假地道:“哈!只要大将军不怪我多嘴,我求之不得。”
“好,来人备马!”赵匡胤一声令下,几人乘马去城关府衙。
周世宗的办公行营因地置简,经过门前禁军通传后,过了二间隔室便到了衙内会客间。
三人步入客房,房内二边立着四名带刀侍卫,正中案桌后,一名锦衣男子低头看着奏折,“御弟紧急求见,不知何事哩?!”赵匡胤在高平一战,奋力护主,被世宗封为南宋王,亲呼为御二弟。
“皇上,我将南唐宁采臣带来了。”不知宁采臣何时能来正阳关,赵匡胤口风严紧,此时才敢说明。
批阅折子的手倏地停住,周世宗抬起头来:“哪一位是宁采臣?!”他眉色浓长,鼻若悬胆,英气逼人,额间几丝白发却隐透着些许疲惫。
宁采臣行礼道:“梅县宁采臣参见周皇。”黄小虎瞧了瞧周世宗,也跟着行了一礼,嘴里却是一声不吭。
“免礼,你就是宁采臣吗?”周世宗放下笔来,快步走到宁采臣前,仔细打量着。
“哈哈!”周世宗蓦地大笑起来,“久闻先生大名,朕今日得见,三生之幸也。”
言词中包蕴了对宁采臣的殷切期待,宁采臣忙道:“宁采臣一介布衣之辈,有劳皇上留心。”
周世宗微笑起来:“呵,来人啊,赐座。”
目光从宁采臣身上移开,落到了一旁黄小虎上,赵匡胤适时道:“这位是宁公子的同族中人,闻听我主贤明,一同来见。”
“呵,即是宁先生同族,也请坐了。”周世宗大部注意力放在了宁采臣身上,对黄小虎有所忽略,正合黄小虎暗中观察。
侍卫取来座椅,待几人坐下,周世宗又道:“先生在南唐为官,卓识远见,朕心仰得很,后来听说先生有难,又不知所踪,朕心里一直担心先生的下落哩。”
赵匡胤解释道:“宁公子遭南唐昏君迫害,只得远离家园避难,臣押船回京时正巧遇上了公子。”
周世宗抚手庆道:“先生能来大周,委是周国之幸,柴荣之幸。”
世宗容人胸襟宽大,宁采臣顿放下心来,“皇上大量,请恕宁采臣曾坏了皇上大计。”
周世宗正色道:“为臣子者,应替主分忧,放眼南唐,能为国尽心者有几人,吴越钱俶已将战事禀明,双方各为其主,你虽力阻吴越兵,是尽臣子之责,如此良臣,李景却不知也。”周世宗能处身事外,公平看清事实,理性论人,品性之高令宁采臣撼然无语。
“可惜。”周世宗叹了一声,又道:“南唐不论功而赏,反因谗言将你治罪,真是愚不可及,是自毁长城。”
宁采臣应道:“多谢皇上关心,宁采臣所作所为不分国界,只想通过政事变革,能一统中原,让百姓早日脱离战乱之苦。”
周世宗吁叹道:“先生仁爱,中原乱世久矣,朕虽也力谋振兴,欲结束这战火不绝的乱世,却苦于无方,偶见先生南唐变革之书,实为奇方也。”
“宁采臣略有所想,却不及皇上英明。我前几日在京都游闻,曾见官营兴建的各类工业作坊,从业工匠达数百人之多,我南唐想要兴办的事件,在汴都早已实施了。”
周世宗笑应道:“呵,我只想为民生计,好作国家所需,并未想到刻意去兴建各类作坊,而先生的意见是立足于以国库投资,大兴商业,还要创办新校,以促技术更新。这一点甚是新奇,朕听了极是欣赏,若以先生变法实施,周国国运如何?”宁采臣的变革最终服务了争霸天下目的,这是周世宗关心所至。
“蒙皇上赏识,宁采臣所说的几点,均是富国强兵为主,若能照方抓药,以一代人来完成实质性的变革,那发生的变化足以是翻天覆地,轻则一统中原,开创不败王朝,盛则四海为臣,威名远及数万里,秦唐均不及也。”
宁采臣的策略是将中国发展史快速翻过,直达科技文明,人类历史将是崭新的篇章。
周世宗愕然道:“秦唐之盛,吾寐以求。若真能以先生所言,柴荣竭力以赴。”
宁采臣欣然应诺:“皇上有心如此,宁采臣定倾尽一身所学,让周国进入强盛之邦,使天下万民平安。”
周世宗拍掌道:“好!等平了南唐,朕回到汴都便请先生变法。”
“宁公子,皇上正为寿州之战心急,可有什么良策?”宁采臣在南唐以文武双全而名,赵匡胤颇有期待。
周世宗点首道:“不错,寿州久攻不下,闻先生曾以孤城拒强敌,朕恭听良策。”
宁采臣向赵匡胤微微一笑,再禀周世宗道:“皇上稍安勿燥,我来时曾听都虞候召人商议战局,经人讨论,他此时应已有腹案了吧。”宁采臣入周时已改变战略,将锋芒收敛,对战事不愿过多插手,以图全力插入变革,赵匡胤本是北周将材,只需稍点即透,还会领了人情。。
“哦?!”周世宗询问的眼神移到了赵匡胤脸上。
赵匡胤忙禀道:“臣刚与军中众将商议过,本是毫无头绪,却得了高人指点,臣便想到了一法。”
周世宗挥手催道:“快讲。”
“寿州守将刘仁赡老谋成算,攻守兼备,大军百日围困仍攻不下寿州,此人对我军种种攻城方法都有克制之术,除了困城到兵尽粮绝一步,也难有结束,又据臣多方探来的消息,刘仁赡自从刘彦贞出兵时,已估计到刘彦贞骄兵必败,暗地积极筹办守城物资和军粮,准备死守寿州。目前寿城内至少尚有维持一年之粮。如果我军继续攻打,必将被牵制于寿州城下,旷师日久,师劳兵疲,所以臣认为,大军远征淮南,如无功而回,我军锐气必然大减,士气低迷不振,胜算不足,只有打出一次重大胜仗,力长我军志气,重挫南唐威风,最好能夺取南唐数州,方可奏歌还朝。”
赵匡胤一番议论,由黄小虎引发,正击中当前局势要点,世宗柴荣担心的也正是此点:“不错,正是朕日夜所思之症。”
赵匡胤续论道:“以臣愚见,寿州攻打不下,就不必硬攻下去,必须改变战略。”
世宗喜声道:“御弟有何高见!”
“扬长避短,不与敌死守于一地之争,纠集精锐之师另开新战场。现在寿州被我军围困,南唐扼守淮南江北东部六州之地,门户有二,一是在泗州临淮关,屯有南唐水师主力,依靠洪泽天险,阻挡我军沿淮河东进。因我军不习水战,又缺乏战舰,从水路东进,胜数不足。另一就是滁州的清流关,唐兵有大将皇甫晖和姚凤领兵十万镇守此地,以阻挡我军从陆路向金陵挺进。清流关虽以险峻为称,唐兵十万把守,看似无胜算,但领军者皇甫晖、姚凤都是一勇之夫,实才难望刘仁赡之项背。”
话意渐明,柴宗仍不敢相信这是赵匡胤的真实意图:“那你的意思是说,兵分二路?”
“以臣之见,不如对寿州围而不攻,使大队人马借以休整。另派一支强兵,不理濠州郭延谓,直接攻打淮南的清流关,此关一破,滁州唾手可得,得了滁州,南唐门户洞开,我大军便可长驱直入横扫江北诸州。取得各州后,寿州孤城与泗州水师,便可不打自降了。”
清流关是金陵的淮南门户,若能克之,前锋可直指唐都,柴荣听了大喜,连说:“御弟高见,淮南若克,御弟功当居第一,但清流关山抛险峻,易守难攻,恐怕不易攻破。”
赵匡胤边想边说,到了此时已胸有成竹,微微一笑道:“清流关负势险峻,然守将皇甫晖、姚凤有勇无谋,不能与寿州刘仁赡相比。只要因势利导,以计克敌,破关绝非难事!”
“御弟有此胆色,朕甚为欣慰。”周世宗赞了一声,又思量道:“不过,清流关有守兵十万,要破关最少需几万人马,朕要调兵数日。”
赵匡胤却道:“南唐将弱兵虚,虽有十万之数,但系各州征用兵源,不足为虑,我军只以精锐之师必可破之。”
周世宗屈指数道:“我现调禁军中的龙捷三千,虎捷五千,不知可够否。”以八千对十万,周世宗手中暂能调动的兵马只有这些,虽然双方悬殊太大,但君臣二人均是冒险心极强,欲有试意。
赵匡胤劲志应道:“将强则兵强,我想请宁公子相助,克清流关将大增胜算。”
不错,以宁采臣之能,有如强助,周世宗脸色顿然一正,拱手邀道:“请先生助我一臂。”
“这…。”周世宗诚心相邀,宁采臣顿感为难,清流关一战,必遇从前生死相共的唐兵将士,书生热血,到时如何下得了手。再者,如亲自现身周军阵营,被南唐奸人得知后,必会牵累到万剑山庄的家人,隐匿身份为佳。
黄小虎突然出声道:“宁大哥出面不便,我替他去吧。”
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周世宗愕然问道:“你?”
黄小虎自我介绍道:“我是黄小虎,对战事谋略也懂一二,愿替宁兄一试。”
“刚才臣所说有高人指点,就是这位黄公子。”赵匡胤忙证实黄小虎的实力。
周世宗大感意外:“想不到先生一族人材辈出,朕方才失礼了。”
黄小虎朗笑道:“呵,只要皇上信任,我一显身手便是。”
以黄小虎行事风格,宁采臣实在放心不下,折衷道:“皇上,还是我们兄弟二人一起随军去,若遇到什么难处,一同出谋划策吧。”
周世宗应许道:“好好,你们二人先在军中挂个闲职,与御弟同征清流关。”
“呵,有二位相助,赵某顿觉如虎添翼,那南唐数万兵马也不放在心上了。”宁采臣二人答应责同行,赵匡胤大喜于色。
“御弟,明早点起八千禁军,朕在此静候佳音。”周世宗急于摆脱当前困局,对三人点头道:“南唐一战,全仰仗各位了。”
黄小虎大笑:“皇上放心,任他兵甲上万,看我飞虎神威。”他念念不忘西岐时做过的飞虎大将军,千军万马,飞虎威扬的情景。
黄小虎性情豪迈无双,周世宗也被他的自信言论感染,大笑道:“哈!取了清流关,你就是大周的飞虎大将军!”
“好!”黄小虎喝然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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