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晶映射,遍挂成雪,不见天也不着地,光球悬浮在未知的空间。
周立长长的白晶雪柱,柱分三面,表层光滑如镜,质地如脂似玉,白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稍远一些望去,晶柱内隐隐泛出一抹奇异的霞光,流转不息。
空间里四处涌动着量流,宁采臣稍一分出精神能便激起阵阵量潮反震,环视周边,不远处有一白晶宫殿,微露红色霞芒。
宁采臣小心地催动光球,从量潮中游了过去。
白晶宫外溢出的红光伸缩不定,见光球到来,两束红光激然射出,一左一右将宁采臣的光球兜了进去。
宫殿内红光眩耀,一轮巨型晶环流转不停,**红光不断地从环中射出。
光环渐然停止,红光又闪,将宁采臣的光球推到了光环前。
过了一会,晶环内白雾烟生,渐凝成了一道幕布状,宁采臣正在惊奇间,白布上幻出了一位老者,须眉雪皓,仙风道骨,疑是此间仙人。
语音突然响起:“来者无需惊慌,我是大阳剑首代剑主燕飞北,此处是神剑内的奇异世界。大阳剑是天外神石所炼,与一般剑体不同,剑中的奇景是老夫神游体外时无意发现,原只有晶柱结构,我用大阳力将它改造才有了这处宫殿。你能进入剑内,自是有二成以上大阳力,呵呵,老夫的声音、影象都是用大阳力在这光环中保存下来,你看到时,也许过了千年之久。”
宁采臣狂晕。
古代也有幻影成像技术,还可以羽化成仙,没话说啦!我的天!
咦?什么大阳力达二成者才能进入,是说自己的精神能吗?宁采臣如听天书,惊奇不已。
“宇宙功参夺化,无奇不有,这些事物老夫也无法解释,只能将老夫所知道的一些事情讲给你听。”燕飞北续说的是大阳剑的特性,使用方法,以及如何离开神剑内部世界,事关自身安危,宁采臣不敢大意,仔细听完。
环中景象渐消,幕布自行消去,宫殿内的红光也消失不见,余下晶环光芒黯淡。
宁采臣诧异了好一会,四处瞧了瞧,并无其它出口,只得依剑中老人的说法,宁神静心。
光球中精神能量慢慢逸出,一点点向白晶世界外飘浮,空间里的能量则不断挤压着精神能,宁采臣也不反抗,全然放松,随着空间的量潮一进一退,推波就势,将能量向白晶世界外扩散。
一张一弛,时间飞逝,也不知过了多久,精神能终于撞上了白晶世界的尽头,紧密的物质结构连分子都无法渗过,空间里的量潮到了此处又返荡了回去。
神奇的白晶世界自身带有特属的力场,支撑着外部世界和内部世界两个截然不同的结构,所有吸入物体都按比例缩小到内部白晶界,就如质量力场不同,相同体积的重量也不相当,好比一个白矮星上的灰尘在地球上无人能拿动半分一样。
关键时刻来临,留守意识和扩散能量之间搭起通途。
意识强力集中,散出的能量全速返回中心一点,不顾空间能量阻挠,强行劈波斩浪,直扑回来。
距离越近,速度越快,精神能从四面八方回滚。
白晶震动,空间内量能激撞,如飓风来临,先是尖锐的声音传来,远远的,白晶剧晃,似巨兽奔腾,又如千军万马之势呼啸而至,量能狂潮勃发!
牵一丝而动全身,以能量共振,激起空间内部能量相撞,剑中老者所说的量能狂潮在宁采臣精神能加速反应下终于产生。
量能翻山倒海地扑涌,整个白晶世界充斥着暴能,卷打矗天晶柱,震声隆隆。
风暴中心,光球高速飞旋,四面八方的能量向光球内压挤而来,精神能以几何数级级攀升,空间里的能量和宁采臣的能量本是同质,白晶世界内产生的漩流从外向内挤压,能量挤压间爆发式熔合,整个白晶世界内的能量都汇在中心一点。控制的能量似大地般浑厚无比,宁采臣意识光球壮大到无数倍,意识跳动间量潮激涌。
光球急转,电光般飞旋,带起阵阵狂风直冲而去。
一道炽白光芒,光球猛地撞在了白晶世界尽头的结构力场上。
两大力场相碰,激飞起满天光雨,阵阵光芒暴闪,交击处亮如白昼,星雨飞泄,白炽焦点中渐渐熔出一个黑洞。
待黑洞大过光球,精神能量瞬间一阵大亮,刹时,光球电闪般穿入黑洞,宁采臣顺利逃出白晶世界。
大阳剑通体明亮,剑芒暴涨,室内妖气龟缩一隅,惧怕之至。
白芒连闪,光球冲出剑身,室内雪白一片。
幻剑楼外,剑气弥漫,直冲天际。
光球在室中一转,所到之处妖气乱窜,此刻光球已非昔比,阳气阴气相生相克,强者凌弱是互为转换。
宁采臣身聚剑中大阳能,一时之盛,当世无出其右,大阳能就是人天生修练的精神能量,一般人只靠日积月累,苦苦修行,一生也未见有大成。
而宁采臣并非当世之人,穿梭时空前,依靠科学仪器,他就进行了加强精神感觉试验,大幅提高精神能,差不多相当十成大阳能,穿梭时空消去大部,附身后只余小半。
宁采臣又不知如何运用这种能量,以致众魔类误认为有机可趁,飞蛾扑火般靠近。
剑中奇遇,奇异的量能运用,宁采臣已略知一二,兼之收集剑中累年吸聚的阳能,此时他身上大阳能已加到原先八成以上,只是宁采臣浑然不知。
此时妖气四处逃散,已是示弱之状,宁采臣心中大喜,大胆追击,不多时,十种兵器上的妖气都成为精神能的绝佳补品。
楼外人声鼎沸,幻剑楼上道道剑光吸引全山庄人前来观看,楼顶突有光球升起,众人讶然,鸦雀无声。
宁采臣见了一惊,围观场面之大,肯定不能直接回到房中,那样太惊世骇俗了吧。光球一顿,向东急逝,拖出一道长长亮尾,几条人影腾起,少庄主兄妹和庄中高手追了上来。
人体再快也比不过这种纯能量的光球移动速度,只顷刻间,便甩开追赶人群,绕个大圈,收拢能量减淡光芒潜入山庄客房。
宁无双正在床边连摇宁采臣身体,哥哥怎么睡得这样死,想叫他起来一同看庄中奇景,却叫不起来。
宁无双正心里奇怪,窗外一声撞响,转头一看,一盆兰花被打碎在地,四周却没有一个人。
幻剑楼上剑光消失,人们三三两两谈论着散去,明天方圆百里都会知道万剑山庄的奇事。
宁无双查看一番,也没看见什么动静,床上的人却翻个身,酣声大起,宁无双摇摇头,返回房去。
清晨,鸟鸣声声,白肚方出。
只睡一个小时,宁采臣就被人拍醒。
“宁大哥,起来啦!”燕红羽摇着肩膀,晃得宁采臣直发晕。
“救命啊,我都要摇昏过去了。”宁采臣猛然大叫,吓得燕红羽站起身来。
虽只睡一小时,但昨晚大补特补,宁采臣精神好得很,只在床上打了个盹。
“干什么啊,吓死我了。”燕红羽抚胸说道,忽然被宁采臣吓了一跳。
“呵呵,谁让祢大清早来摇我,一比一,大家扯平。”宁采臣笑道。
燕红羽一努嘴,小声道:“哼,想不到妹妹行规导矩,哥哥却这样油嘴滑舌。”
宁采臣也奇怪道:“大清早的,就有人往屋里跑,这也是行规导矩吗?”
燕红羽脸一红:“人家有事找你,你快起床穿衣,我大哥在客厅等你。”说完跑了出去。
想不到大户人家小姐也这般刁蛮任性,宁采臣摇摇头,起床穿衣,叫了妹妹一同去早膳。
燕惊虹见宁采臣兄妹进来,笑请道:“宁兄,昨晚睡得可好,来,一同吃些早点。”客厅中已摆好各式糕点。
宁采臣笑应道:“我这人贪睡,昨晚一觉睡到天亮,什么也不知道。”
燕惊虹一脸惋惜:“可惜,可惜,昨夜庄中出现百年难遇的奇景,宁兄真是没有眼福。”
宁采臣故作不知,侧问宁无双:“妹妹,祢也看见了吗?”
宁无双嫣然笑道:“当然看见了,全山庄的人都起来看奇景,幻剑楼上白光万丈,似烟花般好看,只有哥哥你贪睡,我摇你半天也不醒。”
宁采臣一拍脑门,自责道:“都怪我,只顾睡觉却不知错过这种好风景,我今晚拼了一夜不睡,一定要看个清楚明了。”
燕红羽嘻笑道:“只怕你已经错过时机,昨晚幻剑楼上飞出一光球,像神仙一样飞出庄外,我和哥哥追了半天也没追着,今晚多半没有什么奇景。”
宁采臣向燕惊虹望去,燕惊虹也证实道:“这飞出的光球速度极快,我全力而为也只跟出二里,就失去形踪。事后猜测多半是神剑寻主去了。”
宁采臣心里暗笑,脸上故作愕然状:“神剑寻主,怎么回事,我是越听越糊涂。”
燕红羽咯咯笑起,道:“幻剑楼内不是有我庄镇庄之宝大阳神剑吗?昨天,我哥带你去看过,你怎么忘得一干二净。”
燕惊虹补充道:“神剑寻主多半是通灵古剑,天长日久得了天地精华有了剑灵,这剑灵如人一般有思想有感觉,会自己寻找主人。昨晚光球多半如此,看来祖宗的话就要兑现了。”
这古人不明之事,想不出当然所以,就会牵强附会,才有这许多神话故事流传至今。
宁采臣奇问道:“你们也有祖训,不会是要你们读书吧?”
燕惊虹笑道:“开庄剑主有训,神剑会自行认主,后世子孙如见此景不得阻拦,这神剑认主早有流传,只有身负大阳力者才能运此神剑,机缘要到了啊。”
宁采臣喜道:“难道只要有人能用此剑,你们就拱手相赠?”
昨晚离开之时,大阳剑欲震起作随,两者之间竟似心意相通,时机不宜,宁采臣心舍而去。
燕惊虹点头道:“正是!”
燕红羽却反问道:“宁大哥,你们家中祖训是什么?说来听听。”
宁采臣苦笑道:“就是读书求个功名,好光宗耀祖呗。”
宁无双轻笑一声,正容道:“燕姐姐休听我大哥胡说,祖训一事,是由曾先祖传来。德宗年间,曾先祖上京面试,文才出众,取得殿试状元,唐德宗见我家曾祖面相丑陋,又经卢杞二相谗言,竟革去了曾先祖的功名,曾先祖气忿不过传下话来,要子孙后代进取功名,然后自刎而死。所以我家族中,只要是男子从小就入学,以取功名,好洗清曾先祖之耻。”
燕红羽嘻嘻一笑,眼珠乱转,盯着宁采臣上下打量:“宁大哥相貌奇特,我看不像你家族中人哩。”
宁采臣心中怦怦大跳:“祢又在胡说,我怎么不像家族中人。”
燕红羽嘻声道:“你们兄妹长得这般俊美,怎么会是丑人后代。”
宁无双代为答道:“我父亲是单身一人前来,在母亲家族居住,整个钟家村只有我兄妹二人是外姓。”
燕红羽还待争论两句,庄客前来禀报:“少庄主,庄外有不少各地人士求见。”
燕惊虹起身道:“你们慢吃,我到英武堂会客去。”抱拳而去。
燕红羽兴然笑道:“无双妹妹,吃完我们去玩一天,祢大哥初来,还没玩过这附近山水,我来做地主带你们玩个痛快。”
“好啊!”宁采臣欣然应下,无双含笑不语。
※※※
英武堂横坚各宽五丈,可容数十人,竟被挤得水泄不通。
见燕惊虹出来,人人都欲问他,争先恐后地挤来,人流拥挤之下燕惊虹只得又退回侧廊中。
燕惊虹双手推出,拦住前面几人,漫声笑道:“众位乡亲,我出不去,厅里人见不到我岂不是更乱,容我进去再回答各位问题。”
于是有人叫道:“少庄主要出来,大家不要挤,让条路让少庄主过去。”后面的人听到叫声,都慢慢退后,人群中让出了仅容一身的空道。
燕惊虹双手作揖,一边道:“借光。”一边挤了进去。
燕惊虹来到厅中,纵身跳上楠木高椅,先对四方作了个揖,大声道:“诸位,请安静,我知道大家都是为庄中异景而来,这是万剑山庄的藏剑昨夜通灵,神光大起,化作光球,飞出庄外自行寻主去了。”
众人哗然,议论声又起。
“是神剑飞出了山庄。”
“听人说,昨天晚上光芒照得半空亮,多半是神物出土。”
“对对,那有不把宝贝藏起来的道理,肯定还在山庄内。”
众说纷纭,不肯离去。
“少庄主,你即说神剑飞出山庄,不在庄内,何不让我们四处观看一番。”一头陀打扮的出家人问道,众声嘈杂,他的话音震耳压住了众人,大厅内各处听得清清楚楚,这话也是众人心中所想,一时都安静下来。
燕惊虹听到此声,猜测出头陀走的是刚猛的外家套路,这声狮子吼倒有几分火候。
燕惊虹脸上一笑,再道:“大师有所不知,飞出庄外的只是一个光球,乃神剑剑灵所化,神剑还在山庄之内,并未飞走。”
头陀哈哈大笑:“原来还在庄内,省得洒家多费功夫,少庄主快将那神剑拿来。”言词颇为无礼。
燕惊虹心中恼怒,脸上却不动声色:“这剑乃是本庄镇庄神剑,不能轻易移动。”
头陀叫道:“那有这等规矩,即不拿出,我们自行寻去!”
众人轰然应道,要向庄内冲去。
“大胆!”燕惊虹剑眉一扬,冷声喝道:“神剑有灵,自会寻主。我家祖训有云,能动此剑者,子孙不得阻拦。诸位要试上一试也无妨,只是山庄有规矩,不入流者不得入类!”
头陀哈哈一声,自语道:“佛爷是佛门中人,自然入流,洒家就先行一步!”分开众人向前挤去。
燕惊虹一个箭步拦下,冷然道:“口出狂言,不尊万剑山庄,你这种人万剑山庄不欢迎进入!”
头陀横起眼,哇哇乱叫:“原来是看洒家不顺眼,看洒家教训你这黄口小儿。”
燕惊虹向门外推手,高声宣道:“刀剑无眼,请诸位到厅外等候,只要合乎山庄规矩,尽可进入。”
众人见有好戏上演,纷纷退出厅内,在门口观看。
头陀拔一柄戒刀,挥舞几下,也是风声并起。
燕惊虹微微一笑,下人送过剑来,一拍剑鞘,长剑激出鞘口,白光一闪,剑柄已握在手。
头陀怪叫一声,掩刀扑了上来。
燕惊虹一作剑指,舞个了剑花轻挑其侧臂,这一剑正攻敌所救,头陀应势而退。
燕惊虹微微一笑,首招以攻对攻就将这头陀逼出几步。
头陀武功也太稀疏平常,口气倒还不小。
头陀脸上一红,刀势舞急猱身而上,叮当几声相击,两人斗在一处。
只几个照面,燕惊虹已知这头陀武技低劣,长笑一声,手势收紧,剑花眩起满天光影,一袭白衣在青丝密网的剑影里上下穿飞,堂外众人只见少庄身轻如燕,更是连声喝好。
燕惊虹存心卖弄剑法,好杀一敬百,把长剑向头陀身上肉多之处刺去,哧哧连响,布未絮棉飞到堂中四处,不多时头陀身上衣成片缕,稀稀拉拉地挂在身上,就似沿街乞丐的行头,让人看得好笑。
头陀心惊肉跳,刀法更加散乱,刷刷两声燕惊虹长剑已抵到这头陀喉部,两鬓胡须被削得精光,这两剑力度恰在好处,多一分则要削下肉来,恼这头陀先前无礼,燕惊虹故意羞辱他一番。
头陀身形呆滞,一动不动,停在喉部剑尖入肉半分,剑上寒意逼人。
头陀声音发抖,求声道:“少庄主手下留情!”脸上神色极是慌恐,先前狂态此刻全然不见。
燕惊虹哈哈长笑,剑身突地震抖,头陀吓得两眼一翻,软下身来。
燕惊虹顺手收回长剑,对堂外众人扫了一眼,才朗声训道:“万剑山庄岂是你这不入流者来的地方,杀了你未免污了我的宝剑,滚!”
得到赦令,头陀连滚带爬地跑出庄门,惹得众人大笑。
燕惊虹长剑入鞘,沉声道:“有想试神剑者,请随我入内,不懂武功者请勿入。”
少庄主露了一手精湛剑法,大伙儿心底雪亮,羞辱头陀只是项公舞剑,此番说话,众人心中有数,不敢乱来,一些只来看热闹的乡邻离开英武堂到庄外等候消息,几个胆大乡民虽不懂武功也大着胆子混在一起,欲睹神剑之威。
幻剑楼中,大阳剑金光闪闪,燕惊虹肃然道:“只要能从石台上拔出大阳剑,大阳剑就会自行认主,各位可竞相一试。”
几个青年磨拳擦掌,率先上台,甩开膀子使出吃奶的劲力左摇右晃,大阳剑却纹丝未动,几个人倒折腾出一身汗来。
众人轰声立起,几人红脸跑下,你来我往,二十来人一炷香的工夫都上前试过,无一能动半分。
燕惊虹送走这批人群,正待休息,庄客来报,又有上百人前来拜庄,燕惊虹头顿时大了起来。
天终于黑下,宁采臣一行人从庄外归来,燕红羽拉着宁无双有说有笑,三人今日到庐州城内玩了一天。
英武堂厅上,燕惊虹半躺太师椅,一天下来竟有五百人前来拜庄,不时有人挑衅,燕惊虹出面应战,几番如此把他活活累坏,已是动弹不得。
“燕兄,你怎么啦?”燕惊虹脸色发白,像是体力透支,宁采臣见了吓了一跳。
“没事,休息一会就好。”燕惊虹懒懒地举起手,连句话也无力多说。
燕红羽上前摸摸前额:“哥,你这是怎么啦,又不像有病。”
一旁庄客禀道:“今天拜庄人太多,少庄主一天应酬,中饭都没来得及吃,只怕是人累坏了。”
啊地一声,燕红羽和宁采臣面面相对:“天,今天傍晚好些外地人在庐州城内投宿,家家客栈暴满,难道是明天来拜庄不成。”
燕惊虹听到这话,呻吟一声,颓然闭上了眼:“一定是了。”三个人对视无语。
点完庄丁报修的物件,几人更是愁上心头,一天之内,打坏了楠木椅七把,方桌一个,花盆百余个,假山破损三处,来的人你推我挤,前走后继,虽没有什么大问题,物件损失不少,明天人只怕更多。
燕红羽气道:“干脆关门算了,这样下去,等父亲回来,万剑山庄只怕被人拆得干干净净。”
宁采臣摇摇手:“别急,会有办法的,要是关门谢客,只怕会让人更加怀疑,多半还会闹出事来。”
宁无双一手托腮:“大哥,我看还是避一避吧,少庄主累成这个样子,明天肯定不行。”
宁采臣低头苦思,来回踱着步:“得想个办法应付一下,即要平安无事,又不能让外人把山庄破坏。”
燕红羽有气无力地道:“来人都似土匪一样,样样东西要做成铁才能保得住,又不能抓住他们赔偿半分。”
一语击出灵感,宁采臣眼睛一亮,拍着燕惊虹的手,笑道:“燕兄,我有了一法。”
燕惊虹急睁双眼,来了精神:“快说。”
宁采臣坐在一旁,扳指道:“明日先派庄人维持好秩序,凡进庄者每人收银一两,以作庄内损失赔偿,少庄主只需在幻剑楼中坐镇即可,只要一收钱,明日附近乡民就不会跟随闹事,只能是外乡人专程前来,人数一少,庄内情形也好控制,从庄门到幻剑楼都沿途派人指引,以防乱窜。”
燕惊虹微一皱眉,不悦道:“都是武林同道,这收银一事也太过小气,传了出去反惹大家笑话。”
宁采臣解释道:“钱财之物取之有道,用之有方,只要将庄中损失收回,多余银两捐到地方做善事,这些年唐国周边征战连连,民间饥苦,万剑山庄行善积德又怎能说是小气。”
“好!行以善事,才是我辈所为。”听宁采臣这么一说,燕惊虹也觉有些道理,吩咐庄丁事先布置。
天未大亮,就有人前来,几个庄客早在庄前门坚起大牌:“入庄试剑,每位一两纹银。”
收银措施一出,方法果然有效,入庄之人少了许多,大都在庄外等候消息。
宁采臣见状,商机大发,雇了几个乡民砍些树木,在庄前搭起凉棚,做好火灶,请来厨师,又从城中买了些熟食,竟成了一家小店。
宁采臣性格刚硬,不喜平白接受人钱财,双手赚来才是本事。我行我素,读书人却下作商贩,燕氏兄妹更觉宁采臣奇特个性。
万剑山庄神剑出世,消息像长了翅膀飞过周边五州二十七县,几天来,来试剑的人是络绎不绝。
三天后达到高峰,每天来人竟达二千余人,已收的纹银近万两,庄前小店收入猛增,本钱一天两三翻,凉棚加长到百米还是客满,四面八乡的游贩都赶了过来,山庄人来人往,山庄外试剑跟班的,看热闹的,打探消息的更多,每日庄前就似集市般热闹。
忙碌了数天,几人晚间又聚在一起商议。
燕红羽算完最后一笔帐目,高兴地道:“哥,连今天收入在内,已有一万七千两入帐,钱就像流水一样进来,每天收到银两要几人抬,原来赚钱这么容易哩。”
宁采臣笑道:“祢这也叫赚钱,坐在门口收钱而已,不用动手,钱自己往兜里蹦。像我每天幸幸苦苦地忙碌,来回上货,一天去州府几趟,人都累得不行了,才赚得百两纹银,那像你门前一拦,谁不给钱不让进,活似拦路老虎,见一个咬一个。”
燕红羽扁扁小嘴,还了个白眼:“你这人也真奇怪,我从没见过读书之人会懂经商之道,像你这样钻在钱眼里的书生,天底下就只你一个,不过,赚钱感觉还真不错。”
古时商人地位低,作为书生从商更让人难以想像,但宁采臣本来就不知这些规矩,劳力致富在心目中是天经地义,不觉做生意有何低贱。
长叹一声,燕惊虹惆然道:“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万剑山庄摇身一变成了商家,虽收了好多银两,但心里总是不舒服,父亲回来定要责骂。”
宁采臣劝道:“世事有得有失,神剑之事迟早要传开,我们只不过是利用此事做做文章。如燕兄觉得太过操累,我有一法可止。”
虽是每日坐镇幻剑楼,但寸步不离人似牢笼里一般,燕惊虹已有不耐之意,闻言喜道:“宁兄请说高论,只要能让万剑山庄恢复原状,我愿以千两纹银相赠。”
半个月相处,燕惊虹已对宁采臣性格摸清几分,宁折不屈,钱财只凭双手去争取,不愿轻易受人恩惠,只有让宁采臣觉得是应得之物才会接受,开价千两只是一点心意,如开得太高,则过于明显,反为不喜。
宁采臣呵呵一笑,乐应道:“千两纹银已在我手。此事起于人言,止也在这人言上。”
燕红羽和宁无双不由靠拢几分,听宁采臣妙法:“少庄主只要派出几个庄客,四处散布谣言,说神剑出世是假,借机敛财是真。有人来问,山庄只需不动声色,敷衍一番,来者必疑心大起。这半月来,试剑不成失望而归的人大有人在,多会推波助澜以泄失意,几天之后,来试剑人定会减少,再关门谢客正是时候。此法虽有损山庄声誉,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苍天有鉴。”
燕红羽啊啊了几声,大感此法另类。
燕惊虹摇头苦笑:“宁兄这法也忒刁钻了些,万剑山庄看来是要受此闲言。”言下之意却是赞同用此刁法。
此法施之几天后,谣言渐起,众说纷云,万剑山庄也不辟谣,听之任之。
来试剑的人渐渐少了下来,一切如宁采臣所料,此时关门谢客一切顺利。
晚宴四人小酌,半个月的忙碌终于结束。
燕惊虹脱离苦海,异常高兴,第一杯酒就敬宁采臣:“宁兄妙法果然有效,不再坐守幻剑楼,我人都似有劲许多,这些时日可把我困死了。”
宁采臣满杯相对:“神剑终于无人打扰,我们也正好关门结业,这半月来,收获也是不少,这一杯,干了!”
宁采臣小店虽本小,但客源极大,半月下来有七百余两进帐,加上一千两计谋所酬,置业成家不成问题。
燕红羽笑道:“这些时日,大家幸苦,好在山庄没事,一切平安。试剑收入所得,扣去庄内消耗物品,可捐出二万两,在地方上可行一笔大善事,父亲看了定然高兴。”
燕惊虹庆幸地道:“幸有宁兄此法,以谣谢客,不然时日一久,魔道中人上门,这山庄怕是不得安宁。”
宁采臣奇问道:“魔道中人是什么东西?”
燕惊虹解释道:“天下魔道,最有名气的门派分为一明一暗。明的是赤月魔教,暗的是毗陀阵。赤月魔教遍布全国,教中信奉上天无道,赤月一出末世浩劫,相信火为圣物,天地一切罪孽由天火来扫净。教主听说是名女子,教内尊称圣女,幸好上任圣女失踪多年,魔教群魔无主,人心不稳,不然江湖上那有如此平静。毗陀阵行踪诡秘,无人知晓,相传阵中有五行神将,个个都是魔力高深,许多江湖仇杀背后都有毗陀阵的操纵痕迹,只是无法证实。父亲此次出行,也是听人说有神将踪迹出没金陵附近,这才前去查访。”
宁采臣听了一惊,来万剑山庄不觉有近二十天,此时已是七月中旬,与金乔觉的二月金陵之约已无多少时日,想到此处,自罚了一杯道:“不知不觉已在山庄打扰多日,宁采臣与人有约,欲向金陵一行,时已无多,明日便想动身前往,今日就当是饯行吧。”
燕惊虹和燕红羽飞快对视一眼,燕红羽小嘴一撅,燕惊虹心下明白,妹妹意思是说:哼,你看到了吧,让你早点动手你不动,这下可晚了吧。
燕惊虹一瞪眼,心道:“这几天人来人往,那有机会说明,何况还未对父亲明言。”
燕惊虹遂笑劝道:“宁兄何必如此匆忙,我这里事情才刚刚结束,还没来得及和你畅谈一番,请再多住些时日。”
宁采臣盛言谢过:“在山庄住了这些天多蒙少庄主照料,真是感谢不尽。只是金陵已和人有约在先,少庄主如此盛情难却,待金陵之事了结,我再来玩几天就是。”
燕惊虹只有笑道:“此去金陵只几百里,来往极是方便,宁兄事了莫忘此言,还来山庄一聚。”
宁采臣主意已定,燕惊虹只得等待下次相逢,希望父亲能恩准此事,好与宁采臣提亲。
宁无双盈盈站起:“无双留住在山庄二月,承蒙小姐、公子照顾,今借美酒一杯,敬庄主和小姐。”
燕惊虹连忙站起身来:“无双妹子,先到山庄有诸多不易,虽时日无多,但对祢是极为喜欢,此次一别不知何日重逢,心里真不知是什么味哩。”
他大着胆子说出心里话,这也是被形势逼出来,只怕宁氏兄妹不知,若一别之后,许给他人岂不是终生遗憾。
宁无双脸上一红,这一杯没有敬下,而燕惊虹则是一口饮净。
燕红羽拍手嘻笑道:“想不到哥哥竟有如此胆色,我还以为你要待无双妹妹走后才后悔不迭。”
她素手轻扬,斟了一杯酒敬宁采臣:“宁大哥,我哥哥脸薄,心里喜欢无双已有多日,只是不敢表白心意,今日有此一言,实属难得,我代表大哥向宁家提亲来了。”
宁采臣笑道:“我虽书生,但男女一事,只要两情两悦,当大哥的从不阻拦,此事待我兄妹协商后,下次来庄再与答复。”
人多场合,只怕话不好说,无双心里如何想,宁采臣也不敢多作主张,虽这时有长兄为父一说,但宁采臣的观念却是现代人,自由恋爱才是主流。
燕红羽娇笑道:“宁大哥言论真是英明,我们还是一起干了这杯,祝你们兄妹一路顺风早去早回,以免哥哥等得心焦。”
燕惊虹大胆说出心里话,只顾看着无双。
宁无双见燕惊虹眼光灼人,直勾勾地看来,羞涩难当,悄悄低了下头,也不敢回话,两人状若木偶,茫不知旁人说些什么。
燕红羽和宁采臣相对一笑,齐齐叫道:“你们两个还不站起身来,一同干了这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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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如钩,酒终人散。
宁无双不待宴终,藉口收拾行装离去,燕惊虹此后便神不守舍,答话也言不达意,被连罚数杯。
借酒浇愁,燕惊虹来者不拒,席散时喝得大醉,二个庄丁将他扶回房去。
燕红羽也起身道别,忽想起一事,宁采臣心想:“此时若不再说,就为时太晚。”忙叫道:“红羽妹妹,为兄有事相谈。”
燕红羽转过头来笑道:“你为何不早说,我酒喝得多了有些想睡哩。”
宁采臣急道:“此事必须今晚办,不能传了出去。”
燕红羽没来由地脸上一红,柔声道:“宁大哥但说无妨。”
宁采臣见四边无人,上前轻声道:“我想去幻剑楼一试。”
燕红羽心中奇怪之至,这宁大哥行为古怪,做事与常人不同,时有奇举,试剑一事那有书生,只是心中已有前科,还能接受下来,笑言道:“你莫非也想拔剑,哈!只是小心闪了膀子,随我来。”
燕红羽从燕惊虹房中取出钥匙,开了幻剑楼门,两人一同走入地下室。
大阳剑金龙绕舞,轻烟四起。
宁采臣走上台中,心想:“神剑认主不知是怎么认法,若是拔不出来,又惹红羽发笑。”
他挽起长袖,露出手臂,附身身体瘦弱,宁采臣虽附体后多加锻练,但时日尚浅,效果还不明显,两只瘦臂和宽大剑身比起还似瘦上一分,相比之下更为悬殊。
燕红羽倚在墙边嘻嘻笑着,等着看宁采臣好戏。
宁采臣双膀上力,握住剑柄,用尽全力一拔,“嘿!”人是声势俱下,大阳剑是半分未动。
燕红羽见到此景,“扑哧”笑出了声,又连忙捂住。
宁采臣也恼红上脸,那晚大阳剑作势欲起,不用自己动手,也要向外挣脱,今天亲自动手反而纹丝不动。
宁采臣心里奇怪,细想当日情形。
神游体外,能量相吸,大阳剑嗡然相应,对了,要用精神能将大阳剑拔出。
可是,总不能现在让光球蹦出来吧,这样,不就让燕红羽知道那晚是自己偷入幻剑楼了吗?
宁采臣试着闭目聚神,精神能在天识内海里集中,却不放出体外,用意识慢慢沿着身上血脉引导到手掌,脸皮下白光闪动,如水银流地,两股能量分出脑部向双手游去。
燕红羽看得骇然,笑声也收了,上前几步细看。室内突有风生,大阳剑嗡嗡作响,光芒渐然大盛,不可目视。
燕红羽掩不住心中好奇,用一手挡住眼睛,从指缝中看去。
“呔!”宁采臣猛睁双眼,大喝一声,双手力握大阳剑,剑身上的能量和掌上能量合为一体,手掌的感觉像是延伸到剑刃,整个剑身似活过来一般,热能滚滚,全身阳力汇集,大阳剑剑身骤明,温度急升,石台上石缝消熔变大,哧哧作响,剑身一寸一寸缓升,烟雾阵阵腾起,满室浓烟,不见五指。
燕红羽捂住嘴,看不清室内情况,烟气熏人,实在无法忍受,跑了上去。
燕红羽大声咳出,眼里被烟熏得流出泪来,弯下腰来咳得几声,方好过一点。
这种浓烟,自己都忍受不住,何况瘦弱的宁采臣,她心中一急,冲到地下室口,连声叫道:“宁大哥,宁大哥。”却无一丝回应,室口处只有白烟不断窜出。
又被浓烟逼出几步,燕红羽焦燥万分,心里一阵慌乱,忍不住要流下泪来,地室里熏烟弥漫,呛人欲倒,常人多半晕死了过去。
“祢这刁蛮丫头,刚才还笑,现在又哭什么?”一个男声传来。
燕红羽又惊又喜,抬头看去。
烟雾滚滚向两旁分开,雾中渐现出人影,宁采臣扛着一柄长形巨剑大步走出,带起身边烟云片片,英俊的脸上汗迹斑斑,嘴角挂着一丝奇特的微笑好似主人一般独一无二,望着她的眼神却满是关切之色。
燕红羽破涕为笑,纵身扑了过去,“宁大哥,原来你真的没事。”
“我怎么会有事,傻丫头,哭什么?”知道燕红羽是为自己担心,宁采臣故作轻松之态,扮出古怪的笑容。
“宁大哥,你坏死啦!”好心没好报,燕红羽气得嘟起嘴唇,一拳击到宁采臣肩上。
“唉呀,好痛啊!”宁采臣哇哇叫道,脸上也挤出一丝痛苦之色。
“怎么啦?”见宁采臣受痛,燕红羽吓得停下手来,连声询问。
“好像是打到经脉了。”痛是不假,刚才拔剑用力过度,肩上肌肉有些酸痛,燕红羽一拳打来,宁采臣也是三分痛七分装罢了。
“啊!怎么会呢,我这一拳只是打在你肩上,不会打中经脉的。”燕红羽半信半疑。
“可我真的很痛啊,肯定是打中经脉了。”这几天相处,宁采臣已知道燕红羽是吃软不吃硬的大小姐脾气,方才一番言语,又让她有发挥之处,如果不把燕红羽注意力转开,宁采臣还得有罪受。
“哪儿痛,让我看看。”宁采臣唱作俱佳,燕红羽也有些相信是一时错手,误伤了经脉。
“这儿、这儿。”信手在肩上乱指,可惜不知道身上穴道名称,不然,宁采臣定会说一堆穴道名来佐证,以图蒙混过关。
“疼不疼?”燕红羽伸出手来,在肩上部位一处处试探。
“唉呀,好像有点痛。”宁采臣乱叫了二声又道:“咦?”
“怎么啦?”燕红羽急声问道。
“经祢的手这一摸,好像又不痛了。”见燕红羽是真正的关心,宁采臣也不好再装,遂做出一副惊奇之色。
“哦?”燕红羽停下手来,将信将疑间,抬眼见到男子眼里有一些逗弄的眼神,心底一亮,手指随即拧紧。
宁采臣应声大叫:“哇,真的好痛啊,别掐!”
“哼,我让你装!”燕红羽再也不信宁采臣的痛相,手指连连抓来。
“救命啊!”魔爪果然厉害,只受了几指,宁采臣终于弃剑而逃。
“看你还敢骗本小姐!”窜出幻剑楼,背后仍传来燕红羽恨恨不已的喝声,宁采臣闻言则露出了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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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高气爽,蓝天如洗,一行大雁人字高飞。
十里长亭外,几人送行话别,宁采臣劝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庄主兄妹待我兄妹情深,金陵事情办完,一定来万剑山庄小住。”
燕惊虹拱手道:“宁兄此去金陵,须及早归来,我万剑山庄扫榻以待。”
宁采臣走开两步,微微一笑。
燕惊虹会心地走至宁无双面前:“无双妹妹,一路多多保重。”
宁无双低下头,轻声回道:“多谢少庄主,无双心领了。”
待燕惊虹上前,燕红羽也道:“宁大哥,速去速回。”
宁采臣也作大哥状道:“红羽妹妹别担心,事完后大哥我就来看祢,祢想要什么,大哥从金陵给祢带。”
燕红羽娇叱一声:“鬼才叫你大哥,你的东西我才不要呢。”
宁采臣见她发怒,更是乐道:“哈,如果是鬼我更加拿手,大小包收!要不要试试?”
燕红羽又是连啐几声,终于按捺不住,几记粉拳打来。
宁采臣受之则大呼小叫,旁人看得笑意连连,离愁之意也冲得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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