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仲德?公何来?”
“陈留一带有元让镇守,兖州无大事矣,某特来此助战。主公见召,某先去也,容后再见。”
郭嘉会意,点点头目送程昱进帐,转身摇摇头,慢慢踱步回去。连程昱都来了,这仗越打越热闹了。唉,将怀异志,士有二心,袁绍败亡才三年多,难道都忘了么?不应该啊。
程昱率本部万余人来援,这些可都是程昱从七百人枪一步一步打平黄河两岸,从深山老林里拉出来的亡命之徒组成的一只精兵,战斗力非常强悍。在赤壁之战的时候,程昱便奉曹操之令督护乌林后路,曹操从华容道突围的时候,就是这支人马断后,阻挡了东吴的追兵。有了这支嫡系精兵,曹操对局面的把握就更大了,程昱老谋深算,做事狠辣,滴水不漏,很多事情自己不方面出面的,自然可以交给他。三国时代的顶级谋士,哪一个不是一等一的人精,对老板的心事盘算得**不离十。程昱得知战事胶着,就猜出了曹操的心事,马不停蹄往这里赶来,就是为了帮曹操最后撑一把劲。
果然,曹操知道程昱赶到,大喜,稍稍吩咐几句,便让其都督河北诸路人马,明日全力猛攻高顺大营。程昱吩咐属下安排人马扎营安顿,自己转身去了郭嘉营帐。
“奉孝,此间战事可与我细细说来。十几万大军每日耗费钱粮无数,怎么还打成了这个样子?”程昱性格桀骜,年岁亦高郭嘉近二十岁,彼此虽是同僚,语气却如同训儿孙辈。
郭嘉也不生气,淡淡地说:“十余万大军东西两路夹攻,主公在此牵制住关羽,吸引刘备来援,曹仁将军部再从宛城南下,刘备顾此失彼,我军便可操胜算。奈何主公非要弄清楚刘备主力在何处,再行进兵,河北人马又不力战,我亦曾苦劝,不过无济于事罢了。”
“如今水师尚在筹建,公主此番出征本意并不在能否歼灭刘备,不过是为了试探荆州虚实罢了,顺带收拾几个不听话的河北旧将罢了。”
“这一点在下自然知晓,自主公命徐公明抄舞阴小路进攻新野,某就知道主公不过是想试探一下刘表的反应罢了。如今刘表仍然坐守汉水拒不出兵,主公心中早已盘算已定了。”
“那你还催着主公进兵?”
“筹建水师?北人善马,南人善舟,此天性也。不重创刘备主力,让荆州那些士族不敢有一丝反抗之心,如何能受荆州十余万水军为己用。没有这个底子,何谈平定荆州,扫平东吴?”
程昱语气一滞,原来邺城玄武湖操练水军不过是掩人耳目的障眼法,主公好大气魄居然想一口将十余万荆州水军吞下。想通了这一点,程昱只觉得思路豁然开朗,哈哈大笑:“奉孝啊,主公的心思一向瞒不过你,怎么今番你却看不通透呢?刘表尚在,蔡瑁、蒯越等大佬纵然有归顺中央之心,亦不敢露于形色,主公之筹谋便难以奏效。此番进军,能将河北人马收拾地听话一些固然好,能离间刘表刘备,更是上佳之选。如今刘备苦战数月,而刘表却坐守汉水,二刘之联盟早已名存实亡。若刘表不在,刘备安能不对荆州动心?到那时,只怕蔡瑁蒯越要求着主公早日入襄阳城了。”
程昱之言,纵然是高论,把曹操的心思分析的入木三分,可郭嘉却依旧摇了摇头:“仲德兄,主公奉天子于许昌时,四面强敌环饲,那是借力打力,顺势而为,避强而击弱,可也。如今河北已平,天下诸侯,能与主公争天下者,唯刘备耳。若不能在沙场上战而胜之,如何使荆州士民心悦诚服,听从王命?一味操弄权术,难保荆州有识之士不会有什么别样的心思啊?”
程昱默不作声,虽然他并不认同郭嘉的话,他们这些谋士天生就对权术阴谋有着别样的喜好,君子之言,对他们来说太过迂腐了,乱世嘛,一切靠实力说话。
“退一步说,刘备固有雄才,能得人死力,连主公亦颇为忌惮。荆州人杰地灵,刘备焉能不招贤纳士?前些日子,曹仁部将吕旷吕翔被刘备军中一员神箭将军所杀,五千人马近乎全墨,而我们对此人却一无所知,便是一例。刘备已和刘琦联手在江夏操练水军,只不过时日尚浅未成气候,一旦迁延日久,刘备水师既成,再难制也!”
“你且宽心,主公既然已命我都督河北人马,必是要让他们与关羽死战的,只要汝南吃紧,不怕刘备不来。到那时,你再劝主公进兵新野,我亦当从旁相助。眼下还不是时候,万一曹仁将军有什么闪失,这些河北人马难保不会反槽,你也莫要再难为主公了。”
“谢仲德兄,某这些日子常觉气血逆行,神智难保清明,军中事务有劳阁下了。”
“此程昱分内之事,奉孝不必挂怀,时候不早了,某这便告辞了,你身体不好,就不要送了。”说罢,摆摆手,转身离去。次日清晨,曹操行令于河北诸将,由程昱督护,分三路猛攻高顺大营,有避战不前,畏敌如虎者;有贪生怕死,作战不力者;有不从号令,贻误战机者,皆斩。
河北人马连日来都闭在营中整顿,下级军官都换上了张郃、鞠义自己的心腹,战斗力今非昔比,一心要在新主子面前抖抖威风,几万人拉出去便摆开阵势准备强攻,比前几日要严整得多,冲车、云梯、橹盾、强弩等一应齐备,只待主将号令。张郃在左,鞠义在右,程昱居中,高览率弓箭手万余人在后面压阵,看看时候差不多了,程昱便准备向曹操讨令,不料高顺大营突然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众将面面相觑,不知何故,曹操也坐不住了,亲往阵前观看动静。少时只见高顺营寨大开中门,一面赤色大旗上书五个大字:“汉左将军刘”自营中而出,直达两军阵前。旗下一人骑的卢马,配双股剑,披挂整齐,身后一员白袍将军十分英武,两侧各有一骑作谋臣打扮,两千余名骑兵缓缓列阵,竟是清一色的白马,极为雄壮。
河北人马如何不认得,这根本就是公孙瓒的白马义从来了。公孙瓒与袁绍在河北征战多年,白马义从除了在界桥被鞠义偷袭得手之外,所向披靡,河北人马就没有不怕的。即便是界桥一战,若非公孙瓒轻敌冒进,中了鞠义的埋伏,凭先登营区区八百人,就想打垮敢于匈奴精锐对冲的白马游侠儿?做梦吧!
俗话说:“一弩换十弓。”弩机杀伤力巨大,近距离发射那就是一箭一条人命,但培养一个弩手比培养一个弓手要花费十倍的金钱与气力。秦王扫**,一张秦弩射程可达800米,需四石之力(约400斤,每斤按16两折算),一个根本无法操作。作战时,一人以双脚做支撑,另一人双手将机弦拉满,进行装填,然后才能发射。一场大战下来,最多也就能发上二三十弩顶天,很多士兵一仗下来,腰椎折断的也不在少数。饶是如此,秦军极盛时期,有强弩十万余张,打得六**队鬼哭狼嚎,但他们却屡屡被赵军打得大败,损兵折将亦不在少数。为什么?赵国胡服骑射之后,有控弦之士十余万,这些机动力极强的轻骑兵作战飘忽不定,来去无踪,让秦军伤透了脑筋。经常就是秦军刚刚建立了炮兵阵地,却发现赵军骑兵早已远遁,等秦军步军开始肉搏,弩机失去作用的时候,这些骑兵便去而复返,一个冲锋就解决战斗。
历史上,长平之战,赵国损失精壮四十五万,国力几乎为之一空,却仍在邯郸之战中大败秦军,活捉主将郑安平,紧接着又击败进犯的燕军。若不是秦国使离间计迫使廉颇去魏,李牧被杀,秦国统一六国还要费一番周折。正是因为赵军战斗力极为强悍,所以秦军凡与赵国作战,每战必不留俘虏。长平之战杀赵军降卒四十五万,后十五年,取赵三十七城,又杀赵军七万,后二年,拔赵国重镇平阳,杀赵国大将辄扈以下十万。饶是如此,李牧仍率赵军精锐骑兵十余万全歼秦军大将桓齮以下十万,算是报了一箭之仇。赵国连遭惨败之后,仍有能力全歼秦军一个主力兵团,靠得也就是骑兵出色的机动能力。
弩机装填费时,在没有发明线性战术之前,靠他们与骑兵作战,充其量也就是一波流,界桥之战,鞠义集中先登营八百勇士和千余弩手,在阵前预设陷坑,结果白马义从主将严纲轻敌冒进,白马义从中了陷坑,连严纲也被杀死,军心大乱,几乎全军覆没。饶是如此,剩下的白马义从仍然大败袁绍的精锐步军——张郃的大戟士,袁绍与田丰只能暂入土墙而避之。若不是鞠义及时回救,袁绍差一点就丢了小命。
今番再次相逢,河北人马的士气立马就下去一大截,曹操见刘备居然在此时亲至,也不敢怠慢,由典韦许褚护送到阵前,与刘备答话。
在中原搅得风云变幻的两大巨头在青梅煮酒之后又一次相见,曹操眯着眼睛细细打量着刘备,我果然没有看错,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可惜,这个天下光靠仁义是不行的,就是因为你的仁义,徐州的士族容不下你,荆州的刘表也容不下你。人心都被你收买光了,让我们以后怎么混?没有用武之地的英雄,那就是过街的耗子,也罢,既然你自投罗网,那我们就在这里做一个了断吧。
“玄德,朝廷待汝不薄,汝为何反叛朝廷,屡屡对抗王师?如今天兵到此,还敢大兴干戈,速速束手就擒,吾定当上奏天子,免汝一死。”
“曹公,别来无恙?”陆羽策马上前,与曹操答话。刘备不善言辞恐被曹操占了便宜,挫动三军锐气,事先就和陆羽打了招呼,一旦曹操言语发难,就由陆羽接招,就和当年曹操使崔琰接待匈奴使节一般道理
“陆汉魂?前段日子在颍川兴风作浪,为什么不打个招呼就走啊?”
“呵呵,占了曹公的大便宜,焉能不走啊。未知曹公今日大举兴兵,所为何来?”
“当然是来剿灭你们这帮不肯归服王化的乱臣贼子。”
“哈哈哈哈,曹公这话可就有些自欺欺人了。我主刘玄德乃中山靖王之后,汉室宗亲,奉天子诏令牧民徐州。为政数载,百姓无不感其德政,心悦臣服,将曹公留下的这个烂摊子总算收拾得有那么几分模样了。灭袁术、讨吕布,每战争先,奉诏即调,不可谓不尽忠王事。可曹公却恃强凌弱,大兴干戈进犯徐州,不知是何道理?”
“哈哈,好小子,好一条牙尖嘴利的三寸不烂之舌。河北袁绍久有叛逆不臣之心,刘备与之勾连,屡次欲进犯许昌,掳劫天子,此大逆不道之死罪也。何用饶舌?刘备若真是忠臣,我已奉天子与许昌,自当入朝为官,侍奉天子左右,又为何要割据徐州,拥兵十万?”
“谬矣,向来得人心者得天下,曹公若果真英明神武,尽忠辅佐,圣天子在位,何患远人不服?吾主徐州牧亦是天子所授,汉室宗亲守大汉疆土有何不可?若不是我们手中还有这几万条破枪,恐怕此时陆羽也不能在此与曹公相见了。我主刘玄德不愿看徐州百姓再遭屠戮,远避汝南新野,曹公却苦苦相逼,屡次进犯。损兵折将,丧师数万尚不知悬崖勒马,忍看硝烟之地重燃战火,痛惜负伤之兵再举刀枪,此皆曹公之罪也。”
话说到这里,曹操连本都没有捞回来,刘备这个人实在是没有什么政治污点,虽然高明人士都知道这是作秀,可一般人不知道啊。相反曹操这种在高人眼中不拘小节的做派,反而容易授人以柄。
曹操也知道不能和陆羽这小子比嘴上功夫,这倒好,刘备连一句话都没说,自己便输了个体无完肤。正准备打马回营,突闻背后一人大喊:“曹孟德,认得沮授否?”
曹操大惊,回身望去,刘备身后一人拍马上前,正是当年河北智囊,今日刘备谋主,沮授是也。
“先生一向忠义,曹某深为敬佩,不料先生却**于贼,诚为痛惜。若能幡然醒悟,及早弃暗投明,某当在天子面前为先生一力保举。”
“曹贼,汝这套把戏还入不得沮授的眼,某是忠是奸,后世自有公论。昔日袁绍不听我言,使汝官渡得胜,天幸沮授不死,让你再尝尝某之妙计的滋味,如何?”
曹操闻言,心里顿时就“咯噔”一下。如果说曹操最怕哪两个谋士,一个是陈宫,一个就是沮授,这两个人都是足智多谋,又是他曹操的死对头。陈宫已经被他送上了断头台,而沮授却在官渡之战中莫名失踪,据河北降卒说已经没于乱军之中,而后来又有消息说是投了刘备。今日突然见到,就算是曹贼心境,也是一时难以相信。一个陆羽已经是难以应付,再加上一个沮授,难道说刘备还真有后招,准备挖个坑把他曹孟德给埋了?
曹操坐在马上,竟在两军阵前沉思起来,身后程昱还算冷静,急忙上前:“主公,今日战不得了,暂且收兵回营吧。”曹操一听,立即醒悟过来,不能让刘备看出虚实啊,急忙吩咐张郃等收兵回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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