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弗兰克的记忆里，曾经有一位巨巨用两个字总结了对付步兵各种密集阵型和骑兵冲锋的方法，那就是“开炮”。现在，他即将成为这一理论的实践者。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是需要先看看自己到底有没有那个本钱。
“我们先上城墙吧。”
这个提议到是没人反对。雷吉亚斯吩咐一名士兵带路，众人紧随其后。
来到城墙上，弗兰克也不多话，直接走到了一门大炮前面观察了起来。
这黝黑的炮身在他的眼中饱含着粗犷的美感，但又不乏精妙之处，比如虽然是要塞炮级别的大口径，但却又并非将它死死地固定在一个位置上，不仅炮管可以调整角度，甚至连把这东西拆下来拿到下面的平原上去都做得到。
当然，简单来说真正让他觉得亲切的就是，这东西跟克莱斯顿城上的家伙是一样的，他一点也不陌生，想来说不定整个王国的炮全都是这一种规格的，而这样的东西在西边的城墙上居然有20多门。
遥想当年袁大人用这东西给少数民族上了一课，而自己手里的家伙显然要更好。
“弗兰克将军难道指望用这种东西退敌？”
雷吉亚斯一脸不安。
“这种东西？看来您不太相信它啊。”
“威力虽大，但命中率太低了，而且装填时间太长了，在实战中几乎没有多少用处。”
“其他的姑且不论，请容我问一句，您指的太长究竟是多久。”
“大概…3分钟以上吧。”
“……”
敢情这家伙就从来没在这方面开展过训练吧。这种前装滑膛炮确实麻烦，在开炮之后需要清理炮管，用湿布擦拭内壁，之后才能再次填弹开炮，而这些全部得由人手动完成，一个熟练的炮手和生手的差距会非常巨大。
弗兰克也不多话，直接叫了几名原城防部队的士兵来到了面前，示意让他们演示几次这个过程。
7年里，弗兰克因为自己闲得无聊，几乎每天都在让士兵们接受这样的训练，虽然没有实射的机会，但是填弹什么的那可是练成了绝技，而在这一刻，那几名士兵在相互配合之下不负重望地将这个过程压缩到了1分钟以内，接着对敌人的阵地开出了第2炮。
当然，由于距离遥远，那颗铁球在飞进敌人的阵地之前就落在了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帝国营地里，正在啃肉的沙班将军也听到了这轰鸣的炮声。
“王国的援军似乎在向我们挑衅啊。”
“将军，我们该怎么做？”
沙班哈哈大笑起来。
“对面那家伙看来也是个好战之人，正好，既然他们那么想打，就成全他们好了，下午继续展开攻势。不要让他们休息。”
城墙上，雷吉亚斯惊讶地观察着这些援军们熟练的动作，但尽管他开始承认了他们也有一技之长，但他并不认为这对战局会有多大改观。
“但是，打不中敌人的炮弹，威力再大又有什么意义？”
就连那几名试射的士兵也明显地底气不足。
“大人，我们根本没进行过射击训练，要打中敌人太难了。”
“谁让你们打准了？你们要做的就是不停地填弹开炮，看到人多的地方就把弹幕盖过去。”
弗兰克若无其事地说道，这让周围的人不由得瞪大的眼睛，对于这些传统的军人来说，这样疯狂的言论他们闻所未闻。
与此同时，在塞拉姆城里，露西亚如同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将精力花在了治疗伤员上。长期在教会帮忙的她很擅长这样的事情，而庞大的魔力支持着她一刻不停地施展着治疗魔法。
脱去了黑色斗篷之后的她身着一件灰色的亚麻布衣，非常平凡的装束，就像是随处可见的村姑一般，但对于受到她帮助的那些伤员们来说，却宛如天使一般。
许多深可见骨的伤口在淡黄色的光晕中只用了几秒就完好如初，生命垂危的重伤人员也在得到治疗之后安然地入睡，只要她出手，再重的伤势也能活下来。
在弗兰克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她已经治好了几十人，而这样的行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她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劳累。
但是，教会数千年的历史上没能解决的问题，她依然无法避免，被神圣魔法治疗的伤员在短时间内会面临严重的体力匮乏，伤势越重这个情况越明显，换言之，虽然活了下来，他们却根本无法上战场。
也许更古老的德鲁伊魔法更适合这样的现状吧，可惜那种东西别说使用了，露西亚连见都没见过。
而对于这些士兵来说，能活下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还能奢求什么呢。
“想不到在有生之年能见到王国第一美女，洒家这辈子值了。”
一位刚接受过治疗的士兵兴奋地说着，虽然露西亚的名声早已传遍了全国，但是从来没有离开过王都的她却也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
“她的神圣魔法至少已经是专家级了吧，一口气治好了这么多人，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是大师级好么，她可是王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天才，听说其他魔法也炉火纯青，一个流星火雨就能让对面那些家伙滚回老家去了。”
“她刚才对我笑了，死而无憾了。”
另一位刚接受过治疗的士兵精神恍惚地说着。
“笨蛋，就算是为了多看上几眼，也要活下来啊。”
正专注于眼前工作的露西亚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成为了围观对象。她只是不断地重复着相同的魔法。
而在一旁帮忙的弗兰克的下属们则淡定得多，他们中有许多人是看着露西亚长大的，对于自家小姐的魅力多少也有了些抵抗力。
不管怎么说，在各种意义上这支援军的到来都对守军产生了积极的影响。
她是如此投入，以至于在结束了会议之后来到了她的身后的弗兰克也不忍心打断她。看着她那柔弱而坚定的神情，他觉得，也许这才是她的力量的正确用法吧。
又治好了几名伤员，也许是终于在人们的视线中捕捉到了什么，她终于回过头来，看到了身后的弗兰克，还有站在他身旁的安迪，他曾是王室的护卫，现在则是弗兰克的护卫。
“爸爸……”
“身体好点了吗？”
“已经没事了。”
是啊，已经恢复到了能为别人疗伤的程度了，自己完全是在问些没有意义的问题吧，但除此之外，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稍微思考了一下，试图组织起语言说服眼前的少女，但弗兰克再次发现了自己在语言上的匮乏，他只好用简单明了的方式。
“待会儿，敌人可能会打来，乖乖在城里等着，照顾好伤员。”
为她套上这样的枷锁，这样她也不会一意孤行地跟着自己吧。那样的表情，他不想再看第二次了。
然而他想错了。在这件事情上，她远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固执。
“爸爸…会遇到危险的……”
“上了战场怎么都会有危险……”
“我会保护好弗兰克先生的，放心吧。”
安迪上前一步，对着面前的少女起誓道。
“但是……”
“你到前面去只会碍手碍脚！”
弗兰克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了，在少女16年的记忆里，这是第一次，这让她身躯一震。
他确实急了，但在几次深呼吸以后，他又回到了平时柔和的语调。
“别再让我担心了。”
他用手抚摸着她的脑袋，她的身高已经逼近弗兰克，他不需要做出弯腰之类多余的动作，目光也几乎是平视。
在她的眼中，他看到了不可动摇的坚定。
“没问题的，这样就行了。”
少女鼓起了勇气，继续反抗着弗兰克的决定。她从兜里掏出了黑色的丝带，然后就这样捆在了眼睛上，完全挡住了自己的视线。
“这是在战场上！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为什么不懂呢！？”
少女荒唐的举动让他难以平静，他现在的焦躁不亚于在皇宫里跟国王翻脸的那一回。
“没问题的。”
但她的声音却如此坚定。
“安迪！”
他收回手去，呼唤着身旁的护卫。就算是没有进一步的指示，安迪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是，真的要动手吗？
回答他的是弗兰克坚定的眼神，跟露西亚一样，他也有自己的坚持。
充满了爆发力的火红色斗气从安迪的全身喷薄而出，没有使用腰间的佩剑，他直接以一记手刀劈向了面前的少女。
然而，电光石火的一击却在命中少女脖子之前被她用单手接住，尽管失去了视力，她依然没有丝毫差错地单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安迪持续地施加着压力，但少女却毫不退缩。
“为什么要坚持到这种程度……”
弗兰克的眼中满是不忍。
“因为…想和爸爸在一起，已经来到这里了，不在一起是不行的。”
弗兰克咬着自己的嘴皮，抓着头发。
输了啊…
从一开始就没可能赢吧…
直到许久之后，才终于从口中蹦出了几个字。
“受伤的话我可不管。”
直到这时候安迪才收回了手。
“对不起。”
他小声地向面前的少女说道。而她则是摇着头，跟上了走上城墙方向的弗兰克。周围的人则是自始至终默默地看着这场闹剧。
安迪看着少女的背影，无奈地叹着气。
“到底已经强到什么程度了……”
带着复杂的心情，他也跟了上去。
……
弗兰克站在城墙上，他的身旁是安迪和用黑布挡住了视线的露西亚，没有多做解释，他就这样把她带上来了。
他通过望远镜观察着对面的情况。进攻马上就要开始了，而自己这边也整装待发。
自己带来的人接替了原守军控制着那20多门大炮，只待自己一声令下。而其他位置上则是混合编队，在这种情况下，已经不再像平原作战那样以来阵型了。
在集结完毕之后，敌人像一群蚂蚁一样冲了过来。他们的阵型不是最常见的方阵，却又好象遵循着某中规则，弗兰克不懂，但是这不重要，他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手一挥，震耳欲聋的炮声在身旁响起。20多枚铁球从炮管中飞向了前进中的敌人。由于工艺以及训练的双重原因，就算是原克莱斯顿城防部队使用这种东西也不过是在砸概率。
这次的运气不错，由于敌人在正前方投入了空前的兵力，在平原上占据了更广阔的土地，这20枚炮弹居然有好几发砸进了人群里，不仅带走了十余条生命，更是将其中一台云梯车直接砸烂。
不过，如同往常一样，这样的损失并不能减缓他们前进的步伐。
沙班站在地图前，一边喝着酒，一边观察着眼前的战事。
情况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他刚想得出这样的结论，一颗炮弹飞进了他的阵地，砸断了他的战旗。这突如其来的冲击让他差点把手中的酒杯扔了出去。
他立刻意识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太短了，这样的间隔，那种武器的射速不可能这么快，虽然他没有使用过，但是却多次与之交手。他不知道，与他交手的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支把填弹当做日常训练一环的部队。
铁球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在帝**前进的道路上砸出了一个又一个大坑，虽然在第一轮齐射之后，由于装填技术上的差距，变成了自由射击，但火力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虽然真正命中目标的确实不多，但是，这样的炮火却对帝**造成了心理上的压力。每多一秒，阵亡的机会就增加了一分。如果是在肉搏战中战死也还好，但这种被人玩弄于千里之外的无力感，却让他们的愤怒无处发泄，然后，这种愤怒变成了恐惧。
指挥官在上千米的距离就下达了冲锋的命令，这在以往是不可能犯下的错误，但现在，他只想赶快度过这片死亡区域，他知道手下的那些人跟他一样。
终于，在付出了数百具尸体的代价之后，最前面的一批帝**人终于冲到了城下，在以前的战役中，这样的伤亡是不可想象的。没有等到云梯车的到来，他们便开始用之前的方式开始向上攀爬，迎接他们的是从天而降的铁球。
正当下面的人准备开始用弓箭还击的时候，他们却突然发现自己被某种滚烫的液体淋了一身，他们扔下了弓箭惨叫起来。
“点火！”
弗兰克一声令下，数十个火把从士兵们的手中飞了出去，几秒钟后，土墙之外的那片土地变成了一片火海，哀号声此起彼伏。
弗兰克回过头来，与看着眼前的一切目瞪口呆的雷吉亚斯对视。
“将军大人，这就是克莱斯顿城防部队的战法。”
他闭上了眼睛，尽管声音很平静，但紧握的拳头却不住地颤抖，指甲已经陷进了手心的肉里。
在后世的记录中，这是西大陆第一次以炮兵作为主力的战役，而史学家和军事家也一致认为，正是因为王**所使用的加农炮在此战中的杰出表现，才使得多年以后，炮兵作为独立的兵种登上了历史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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