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羽他们三人赶到陈家村附近的时候,萧羽找了片丛林让陈小三先藏起来,因为她此时还穿着一身火红的喜服,如果就这样子走进村子里去实在是太显眼了,很容易让人发觉的。萧羽自己先潜进村里去想办法给她弄了身衣服来换,看到一家农户刚把洗干净的衣服晾晒起来,萧羽偷偷地从衣竿山抹下一件就跑了回来,每想到短短地几日里,自己把不该犯的军纪都犯了,不但吃霸王餐,现在还当起了小偷。他逃回去后匆匆地给陈小三换上,换上一看才知道是件又破又旧的男装,索性让陈小三束起了头发做男装扮相,俨然成了一个瘦小身材的乡下小子,这样一来即使是遇到熟人,也很难第一时间里就被认出来。
简单地装扮之后,三人牵着马向村里走去。远远地就看到四五个僧人也往村中走去,三人情知大事不妙,立即向村里狂奔而去。陈小三领着萧羽他们跑到自己家附近的时候,已经远远地见那几个僧人走进了自己家的大门,很快他们就揪着陈初九的衣衫把他拖了出来,陈小三想要立即冲过去,却被萧羽一把拉住,顺着萧羽手指的方向望去,原来又一名僧人领了县衙里的几名衙差走了过来。那衙差见了陈初九二话不说先押了就走,后面陈小三的娘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那个领头的僧人,哭声嘶哑,悲痛欲绝。而最让陈初九夫妻俩不解的是,昨天刚刚嫁出了女儿来抵债,今天这些和尚却又带了官府的衙役来拿人,原本好好的一个家庭,就这样支零破碎了。
陈小三已经极度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冲着嚷着要扑上去,萧羽和萧胡辇一边拉住她,一边捂住她的嘴巴,怕她太过大声而惊动了那些和尚们,又一边安慰她道:“小三,不要这样,你放心,我肯定会帮你救回你爹的,但你现在不能就这样冲出去了,那样我们所做的一切可就都前功尽弃了,你爹被官府抓去了,这反倒是件好事啊,本来我还担心我们该怎么巧妙地把钱还上来抵债,现在正好利用官府作证把钱还上,这样岂不更好。”
陈小三抽涕着道:“我爹爹已经被官府抓去了,怎么反倒好了,只怕他要挨板子蹲大牢了。”
“相信我,我肯定有办法。”萧羽道。
“是啊,萧大哥既然说他有办法,他肯定就有办法。”萧胡辇也附和着。
陈小三望着萧羽,这一夜的相处已经让她感觉到他们俩人应该是个难得遇到的好人了,如果他们想害自己的话,也大没有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地先帮她再害她,而且她自己的年龄毕竟还小,也没有经历过社会上各种欺蒙拐骗的事,所以对萧羽倒更加的相信了,相信他既然说自己有办法,那他肯定就是有办法解救爹爹了。
三人紧随着衙役和众僧人来到了易县县衙,一路上只见他们对陈初九拳打脚踢,好几次陈初九都被他们推搡到地上爬不起来,而陈小三每每见到这种情景,就有一种想扑上去的冲动,萧羽也看的心里极为气愤,却又不得不拉住陈小三。(本章节由网友上传&nb)
县衙公堂之上,县令王福全高坐在堂案之后,他身体不高,却极为肥胖,远远看去身体圆的像个球,只见他头戴乌纱,身着官府,一拍惊堂木,道:“堂下所跪何人,有何冤屈,速速道来。”
堂下,两衙役用风火棍把陈初九按压于地上,陈初九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这一辈子还没进过衙门,没上过公堂,被县太爷这惊堂木一拍,早就吓得失魂落魄了。
一旁站着的僧人立于堂下,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见过大人。”
王县令看着那僧人和悦地道:“原来是金林寺延悟法师亲自来了啊,也带我向延参法师问个安,金林寺乃我县境内一大寺,每年去上香祈福的香客不断,一直以来金林寺的诸位大师都是慈悲为怀,也为我县做了很多的善事啊。不知今日延悟法师是因何事来了这易县县衙啊?”
延悟法师指着地上爬着的陈初九道:“大人,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这陈初九去年因家中妻子生病到本寺欲借两贯钱看病抓药,我寺方丈延参法师见他可怜,便让在下从寺里的账上借了他两贯钱去,可哪知他回去后并不是抓药看病而是到赌场赌博,输光了钱还借钱买酒吃肉,此时被我寺一小沙弥在集上撞到,于是回去说与延参方丈听,方丈师兄并不信他会如此置家中娘子的病情不顾,想是大约家里人生病的久了,没有胃口吃不下东西,才去买了些肉沽了点酒来给他们补养身子。当时我们也并未催他还钱,可今春旱灾,寺里也没了收成,方丈师兄找来大家一商量决定应该把我寺借贷出去的钱给收回来才是最主要的,也可缓解寺庙里的困境,于是我和众师弟前去陈初九家要债,哪知他不但不还债,态度还很蛮横,更可恨他家有劣女陈小三,此女虽然年纪尚轻却也极为刁蛮,我们去要债几次三番地都被她女儿陈小三给打将出来,我等并不是打她不过,只是我等都是出家之人,若与个小女子纠缠叫人看了又成何体统呢,哪知昨晚那小女子潜入了我寺之中,偷了我寺五贯三百二十文钱去,我等众人追赶一夜居然还是让她给逃了,所以今天才来叨扰县太爷给我寺做个主啊。”
他这一通说辞,说的众人都觉得陈初九乃地痞无赖,而金林寺众僧人倒是菩萨心肠,慈悲为怀,陈小三和萧羽他们立于衙门口外,听得里面那和尚胡说八道,前后不提一个逼人嫁女抵债的事情,反而口口声声说陈小三偷盗了寺里的钱,不过听他这么一说,萧羽心里也明白了,不用数就知道自己这身后的包袱里背着五贯三百二十文钱,不过现在已经没有这么多了,因为刚才进城的时候已经被他花了二文用来买馒头吃了。
“陈初九你居然借债不还,还纵容小女偷盗,此事你当从实招来,你小女现在人在何处,赃物又被藏于何处,快速速招来!”王县令指着陈初九狠狠地道。
陈初九早就被吓得没了主意,也听不全那延悟法师说的什么了,只听得县太爷让交待小女现在人在何处,便颤抖着说道:“小女——小女她昨日——昨日已经嫁到金林寺去了啊——”
那延悟立即反驳道:“一派胡言,我堂堂佛门弟子,岂能被人如此诬陷,真是胡言乱语,偷了钱还不承认,却反过来诬陷我寺,真真的是个恶人。”
王县令一听也甚是恼怒:“胡说八道,你小女嫁到了金林寺,莫非你是想说是那延参法师娶了你家小女吗?”
“啊——是啊,我家小女嫁的就是延参法师啊,哦,不是正娶,是纳妾。”陈初九解释道。
“还——还——还纳妾,你当这公堂之上,我等众人都是来听你说笑话的吗?我看你是不挨板子不老实交待了,来人,给我先重打二十大板,然后再来回话。”王县令扔下一根衙签,愤愤地道。其实他如何不知道金林寺方丈娶妻纳妾的事儿,只是碍于情面不会当众说出来罢了,况且每逢过年过节那金林寺送来的礼品和孝敬那可是他的一大笔收入啊,早在今日一大清晨延悟法师就已经来和自己打了声招呼了,如今打这陈初九就是为了逼那陈小三现身的。
陈小三见自己的爹爹就要挨打了,立马攥紧了萧羽的手臂,央求萧羽快点救救他,萧羽见两衙役已经把陈初九按在了地上,举起风火棍来就要打了,立即在堂外叫道:“大人手下留情,在下有要事禀报!”说完大踏步向公堂里面走去,却刚踏入门口就被两衙役给拦了下来。
王县令见有人敢擅闯公堂,把惊堂木一拍,道:“堂外何人在此喧哗?”
萧羽道:“大人手下留情,关于陈初九小女偷盗一案,在下知晓详情。”此语一出,那县官和延悟法师一起朝他瞧来,那县官和延悟法师快速交换了下眼神,彼此都不知道这人是从哪冒出来的,也不知道他所谓的详情具体是什么,而延悟法师也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让他进来陈述实情,一方面他的确想尽快知道那陈小三和五贯三百二十文钱的下落,却又担心他把师兄延参法师借逼债实纳妾的事说了出来,一旦这事公示于天下了,那金林寺的脸面可就丢的大了。那王县令见延悟犹豫不决,似乎没有要阻拦的意思于是就宣了萧羽上堂,道:“让此人进来回话!”
两衙差一抬手,萧羽大踏步地迈了进去,在堂中站定,正待要说话,王县令一拍惊堂木道:“堂下所立之人,见了本官为何不下跪?”
萧羽哪懂古代的这些规矩,倒是看电视的时候看过上堂问案是要下跪的,但他哪里就肯这么随便地给别人下跪?所谓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这好端端地见人就跪,也忒折自己的身份了,好歹自己也是个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一员,再说就算这不算什么身份,那好歹自己也是个有身份证的人,又一想,哎,可惜自己现在连身份证都没有了,但那也不能说跪就跪吧,于是急中生智,想跟这县太爷先绕上一绕,要是给自己绕过去了,岂不就此了事了,当下站定了身子,学了江湖中人一抱拳道:“草民可曾犯了什么法吗或是做了什么不法的事了?”
“这个?”王县令被他一问,猛然间一时语塞答不上来,心里想道:“你有没有犯什么法,有没有做过什么不法的事我又怎么能知道呢?”
萧羽见他一时语塞思索之际紧跟着道:“既如此,那我就不需要跪了。”
王县令一听,这怎么可以,这样一来自己的威信岂不立即扫地了,正色道:“大胆,庶民见官,就是要跪的,自古以来都是这样定的规矩,岂能由你改变?”
萧羽一听,不好,自己压根就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只当现代社会人人平等,就是见了国家主席也不用跪啊,并且他还能和你握个手很和蔼可亲地和你聊家常,可是当下却是在古代,自己该如何是好呢,就这样跪了,那是无论如何也不情愿地,于是道:“庶民见官要下跪,那要不是庶民呢?”
王县令一听他这话,心想莫非此人大有来头,还是先问清楚了,“你可是有功名在身?”
“没有!”萧羽答。
“那是有世袭爵位?”
“也没有!”
王县令心里大奇,想,莫非是皇亲国戚,却又不敢直接问他,要是真问出个皇亲国戚的出来那又该如何是好,回头自己还得好吃好喝地招待,说不定还得好好地供奉着,走的时候还要送上一大笔钱才行,不如还是不问了,揣着明白装糊涂算了,又仔细地打量了萧羽一番,见他年纪二十左右,衣着奇特,不似中原服饰,身材却挺拔干练极为英气,看他衣着不像皇亲国戚,看他气宇又非普通庶民可比,心下一时拿不定主意。
那延悟法师见突然杀出个程咬金来,也不知道他来路如何,更不知道他要说出的所谓实情到底会说出些什么来,又见县太爷似乎对他也有所忌惮,也想先探听探听他的底细,于是问道:“这位施主,请问尊姓大名?”
萧羽见那和尚问他姓名,也并未多想倒很爽直地答道:“在下姓萧名羽。”
“啊——你——你姓萧?”县太爷张大了嘴巴问他,表情极为紧张,萧羽转过身来,见众人都用一种异样地眼光打量着自己,一想昨晚陈小三听到他说自己姓萧的时候,反应也很大,又低头看了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心里暗叫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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