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夜,楚言斜躺在炕上,瞥了一眼平躺着漂浮在屋内半空的梦洁,依然觉得有些神奇。
他听楚从云说过真武侍体也是需要入睡的,只是毕竟以前没有凝聚过,今日头次拥有他也不是太确定。但除了梦洁以外的其他九个侍体已经在院外地上随意歇息。真武侍体平时若不显出身形便可隐于天地灵气间,所以到没有人发现。侍体并不怕冷,当然也不需要被褥一类的东西。
但对于梦洁,楚言有些不太确定,他不知道姑娘家是不是需要被褥之类。出于礼貌,还是客气的询问了一下。没想到梦洁没有回答他,而是直接干脆的走进了他的房间。然后在楚言惊讶的注视下,梦洁双脚轻轻离地,飘在屋中,然后翻身一躺,就这样静静的漂浮在空中睡着了。
真武侍体居然真的要睡觉?楚言看了看屋内半空那位紫裙少女的俏脸,觉得实在是漂亮的不像话,而且无论怎么看都和普通人类没有什么分别。他不禁感叹这个世界的奇妙。
楚言旋即想到如此动人的姑娘家以后随时可能取他性命,他便高兴不起来了,郁闷的吐了口气,翻身入睡。 ”“
夜已经深了,屋外夏蝉鸣得正欢,感慨人生际遇的楚言终于睡去。
楚从云在书案前,在纸上整理着明天给医馆那位聘来的坐堂大夫的新药方。
楚从云屋子里的陈设并不复杂,硬木桌上也简单放着一块砚台,一块黑墨,几卷医书,一张普通宣纸。照明用的是极寻常的油灯。
楚从云房里的竹窗开着,夜风徐徐吹入,屋中暑气尽散,只有丝丝凉意。
一缕清风拂过,昏黄火苗骤然一凝似乎便要熄灭,却终究没有灭。极为羸弱却无比顽强的燃烧着,释放着最后的光彩,就像那些老而弥坚的老者们的意志。
楚从云手腕一顿,抬头看向了窗外。小院天井里空无一物,远方的街巷大概也没有人,整座柳城都在安睡,只有打更的在漫无目的的走街串巷。
楚从云放下了手里的笔,站起身来:“我出去一趟,有个熟人刚好经过。你俩看着院子就好了,别放人进来,保护好那臭小子和丫头的安全。”
本来无人的房间里渐渐显出了两人的身型,正是先前林中那灰衣男子和绿裙女子。
灰衣男子眉毛一蹙,道:“莫不是来寻仇的?用不用我们跟去?”
“不用跟来了,不是寻仇的。”楚从云温和笑着,“何况我又没有什么仇人,客人而已。”
绿裙女子疑惑道:“既然是主人的熟人,小姐少爷有何危险?”
楚从云苦笑道:“就因为是熟人所以要防,来的是他。你们也知道,他有抢人徒弟的爱好。”
灰衣武者和绿裙女子一愣,旋即会心一笑,齐声道:“是那位老爷子?”
“恩。”楚从云点点头。
……
西山之巅,一片静谧。
幽暗的林木间透着夏日不应有的微寒,夏虫似乎也陷入了沉睡,远林没有蝉声。
楚从云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山顶,四下无人,夜风轻拂,吹得他身上那件白袍的宽大袖口随之飘动。他宁静山下,那空无一人的山麓,安静等待着某人的到来。
月色光华下,一个老道人从山下往山上走来。道人一身青色道服,花白头发被木簪系成道髻。腰间挎着一个酒葫芦,身后背负一把桃木剑。
老者迈步拾阶而上,走得极缓,似乎他连迈上一步都那样费力。因为他真的已经很老了,老得随时都可能死去,就像寻常老者那样。
可老道怎么能是普通老者?他不平凡,不单不凡,而且是世间离俗世尘埃最远的那一群人。
他们注定是孤独的一群人,因为他们本来人数就很少,屈指算来不过那么几位。他们游离在人和圣贤之间,不能入圣,亦不法归于平凡。
他们承受着那种非人非圣的痛苦和孤独感,他们是可怜人。
可怜人也可以相互闲谈,来缓解心中诸如气闷无奈的情感。所以可怜的老道人今天来到了西山,这座无人无圣的世外孤山。
老道步幅不大,迈步极为缓慢,但不知为何,几步之间已经来到山顶。
就在老者出现在山脚下的前一息,一团雾气缓缓笼罩了楚从云的脸。雾气渐渐浓郁,随后贴入面部,让他仿佛变了一个人。
老者看着楚从云,皱眉道:“每次见面你都换个面目,莫非你脸上有什么恶疤剑痕之类见不得人的东西?”
楚从云极为平静地说道:“我要是脸自己的伤治不好,我这郎中就算是白当了。”
老者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酒葫芦递给楚从云,自己也拿出别在腰间的葫芦喝了一口。
楚从云打开葫芦嘴,道:“有事?”
“路过。”老者诚实答道,“总在山上坐着也无甚趣味。”
楚从云盯着老者浑浊的眼睛,说道:“你这些年到底在干什么?”
“干什么?”老者似乎觉得楚从云的问题有些荒谬,疑惑道:“这正是我想问你的,这些年你都在干嘛?”
楚从云晃了晃酒葫芦,道:“我是个郎中。”
“所以呢?”老者说道。
楚从云理所当然地说道:“郎中自然是为人诊病,帮人抓药写方,扎扎针灸。”
老道人饮了口酒,说道:“然后?”
楚从云一愣,道:“哪还有然后?然后就没有了。”
老者极为惊讶,道:“所以你就这么给人看了十来年的病,住在这偏城里,什么事儿也没干?”
“也不是什么事都没做。”楚从云眉毛挑了挑,道,“至少教我家那臭小子练了几年的武,修了几年的道。而且你这么多年不是也一样,在山上坐着,什么事儿也没做。”
老者缓缓说道:“这些年我可没在山上枯坐。年轻的时候就在山上待着,没机会四处云游,如今上了年纪却到有了空闲,可以到处看看。”
楚从云说道:“以前见你都是做个慈悲老者风范,今日怎么也开这种无聊玩笑。”
老者咧了咧嘴,道:“哪有人无聊的喜欢坐在山上。再说这也不是玩笑话。”
楚从云笑了笑,说道:“你不在山上坐着,难不成这些年还有个和你境界相同的人在山上替你教人?这位大能大贤又是谁?不要告诉我你那些徒弟们突然有一个开窍了。”
老者不以为意的说道:“我徒弟们虽然悟性差了些,但好在品行纯良温仁,你也不必挖苦我。而且他们也早就不用我这个师父教了。既然如此为何我还要在山上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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