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 > 历史军事 > 逐妖赋 > 第十五章 相父

?    一生都背负着守护的躯壳,当死亡来临,被守护的温暖刹那冰凉。

    “只是……此式修炼比起之前六式,在招式上的灵活度更为细腻。强者对决,一点点的‘空隙’都是致命的。然而,不管是谁,都存在着‘空隙’,这个‘空隙’便是一个人的反应速度。”冰雪覆地、偌大的陈王殿后院练功广场上,陈殿主低沉的声音,回绕在其儿子的耳边。“一个人的反应速度有快有慢,但是‘七杀诀式’的最后一式,却不管这空隙是大是小,只要掌握其jīng髓、巧妙应用,哪怕对手全神贯注防备下,也可轻松诛杀。到现在,你已经修炼了两天的风元素内气,先让为父看看,你对风元素的所有领悟吧。”

    听到父亲对自己的示意,孩子双眼猛然凌厉,双手手掌忽张忽合,原本平静的雪地里,雪花顷刻纷飞,这满天疾飞的白雪让人一瞬间看不清远近,但是陈殿主的眼睛却毫无阻拦的锁定着自己的儿子,表情淡淡,似乎对儿子的表演感觉稀松平常,甚至有股淡淡不满的味道。

    这七岁的孩子微眯着双眼,嘴角的不羁好似有点感受到了父亲的不满,嘴角渐渐上翘,一个另陈殿主惊喜的场景发生了。自己的儿子突然消失在纷飞的雪花之中,只闻耳边风声阵阵,漫天皑雪狂卷着,接着只见四周不断隐现着同一个身影,好像分身之术般,整个练功广场之上与之外界格格不入、陆离万分,纷飞的雪花,不断出现了又消失的身影,围绕着陈殿主周围。

    陈殿主短暂的惊喜之后,表情再一次回复到淡淡然,“优秀的风元素师能够将风元素很好的融入自身,御用它、掌控它。而你却反其道而行之,能将自身融入风元素之中,让风元素带领你,领悟身法,此种异禀天赋真是让为父为之惊叹呐。只是……可惜啊!”

    听到父亲的惋惜声,整片空间猛然沉寂了下来,没有雪花,没有风声,只有一个孩子定定地站在自己父亲的面前:“可惜什么了爹爹?”孩子沉着、冷静,还有一丝丝喘息,却依旧很想知道自己在爹爹面前还有什么不足之处。

    “在融入风元素之中的时候,如果还能控制着风元素,让整片空间都归于沉静,风散你也消失的地步,那才是对风元素领悟的最深境界,只有在这个境界,再配合‘七杀诀式’最后一式,那绝对是……无懈可击的招式啊!”陈王殿感慨的语气似乎想到了什么,抬起头出神地望着天空,“斌儿,你的北溟玄体让为父对你的期望太高,这样会不会给你带来很大的压力?”

    “爹爹,不会,我也很期望自己能够达到爹爹的要求与期望。”孩子异常坚定的语气,让陈殿主不禁安然,“爹爹,虽然我还没有领悟到风元素的最高境界,但是,我会去尝试,用尽一切jīng力去尝试的,爹爹放心,我一定会达到这个目标的!爹爹,您现在快教我吧,‘七杀诀式’的最后一式。”

    陈殿主微微一笑,一副慰然之样,随即神情一肃淡淡道:“‘七杀诀式’的最后一式,修炼艰难,此式名唤……”

    峰隍城南外密林之中,一声声轰鸣响起,一个粗壮的灰黑sè躯体撞残了一大片青竹,竹叶纷纷,却是一只狼头人身的妖王,趴在地上,却始终抬起头,凶恶的牙齿吐露着腥气,眼中也时不时地透露着凶光凝视着自己被砸而来的深处。

    这时,一道苍老的叹息声从幽幽深处传来:“我见你修行不易,不愿将你就此诛杀,为何你还不愿意放弃呢?怎么打都不愿走,只是刚到九万年就这么迫不及待了吗?你还有足足一万年时间够你寻那‘天地jīng气’,一万年啊!如此长久,你却偏偏在这死赖着不走,唉……”

    一阵气旋盘旋着竹叶在这只倒在地上的妖王身边旋转而起,眨眼间,妖王站起,嘴角的血腥在风的作用下渐渐凝固,风元素的使用似乎是这只妖王与生俱来的本领,但是妖王明白,自己对风元素的领悟还没有将自己打飞的这个人深刻。妖王一眯眼,只见yīn影处,一个皓首苍颜的老者,微微偻着背,一副风前残烛、似乎随时都要摔倒在地的模样。

    老者忽然抬起一只手掩面剧烈咳嗽起来,yīn暗中的妖王见此便趁势而袭,突然爆发,非常期望能将老者就此击毙。妖王不放弃,是因为知道,这个老人身上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嗅到了,感觉到了!而且,老人似乎真的已经很老了,妖王相信自己一定能耗死老人的。

    只是……老者本是浑浊的双眼在发觉到妖王来袭,咳嗽的同时徒然间变得格外犀利。只是短短一瞬间,整片竹林以老者与妖王为中心,一股无形气浪向周围席卷开去,方圆一里内,无论是青竹之上还是在地上,所有的竹叶转眼消散,整片竹林显得格外诡异,光秃秃的竹树像竹竿一样一根根插在地上微微摇晃。而老者则已经站在了妖王的身后,依旧那样佝偻与咳嗽,似乎什么都没有做过的样子,轻咳两声之后,默然向着远方走去。

    而这只妖王在老者换位之后就一直没有动过,狰狞的神情依旧在脸上,只是在老者的身影完全消失在yīn影之中时,妖王的脸上才渐渐失去了生气,“噗!”沉重的倒地声响起。竹林再一次陷入了沉寂,幽然。

    妖王倒地后,一道身影从yīn暗之处渐渐显现,身影的腰间系着一块暗金sè的腰牌在月sè下泛着幽光,“这个老家伙是什么人?他刚才使用的……不,我不会看错,这个消失了快百年的……北溟七杀诀式最强式——绝杀!”

    淡淡的清风轻摇着这道身影腰间的暗金sè腰牌,月光照亮了微微摇晃着的腰牌,那腰牌正面刻印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地、魁!

    戌时的峰隍城热闹非凡,一浪浪的人cháo之中,琴天与小玲正睁着两双大眼,满眼都是惊奇地看着峰隍城内的一切,两人身前,天魁也正边走边大口大口饮着酒,“哈!爽气!果然还是峰隍城香满楼的‘万香酿’喝起来带劲啊,你们两个小屁孩给我跟紧了,别老是东看西摸的,走丢了我可不负责去找你们。”天魁魁梧的身姿,再加上大摇大摆的走姿,看上去有几丝凶悍,那模样让许多城中百姓都不愿与他靠近,天魁还不时爽朗地笑两声,领着琴天与小玲往着内城行去。

    “老爷,府外天魁萧翔求见,嗯……随萧公子一道来的还有,两个孩子。”吴管家的禀报声让琴渊微闭着的眼睛缓缓张开,眼神中,有那么一丝丝害怕、紧张、期待,琴渊努力让自己沉着的心境将这些情绪压下,似乎却压制不住。伸手拿起一碗茶杯,只见茶水在杯子中也不禁荡起波澜。琴渊久经沙场,就算是面对十头十万年妖兽也是气定神闲,情绪更是不为所动,而此刻,却只是与自己的孩子相见,却落得如此紧张,让吴管家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老爷,您……”琴渊一抬手,示意吴管家无须再说,缓缓起身向着厅外走去,“我亲自去迎,老吴,备好茶水。”看着琴渊远去的背影,吴管家似乎已经习惯了琴渊这经常行sè匆匆却又孤寂的背影,只是一想到即将会发生的事情,苍浊的脸庞顿时浮现几丝安慰之sè。

    在“公爵府”三个金灿灿的大字左下边还勾刻了一个小字,“琴”,右下边勾刻了三个小字,“郁金香”,再边上是一个郁金香图腾的边花。琴天望着这高大气派的府邸朱红sè大门,一只手抓向脖子里的吊坠,吊坠拿出,上面还余留着琴天的体温,也似乎遗留了娘亲身上的气味。遥想娘亲最后的遗言,“来到这里,郁金香公爵府,我的爹爹就在这里面?”琴渊的轻轻嘟囔,让身边的小玲给听到了,小玲伸手,紧紧握住了琴天冰凉的小手,似乎是鼓励,又似乎是安慰。

    两个看守门户的守卫倒是对天魁极为熟悉,不知攀聊着什么,这时,大门缓缓打开,两个守卫立马站于两端,立得笔直,天魁冷笑一声,只见门隙处缓缓出现一个俊逸男子,金丝绸袍,直到大门完全打开,身姿格外挺拔的琴渊双手负于身后,先是轻轻瞥了一眼天魁,随即目光便停留在了琴天的身上,双眼中满是迷惘与紧张,还有一丝慈祥隐隐现现,内心更是杂味异常,已经不知接下来该作何举动。

    琴天也是一样,看着琴渊静静出神,良久……良久……天魁终于看不下去了,大声囔囔道:“嘿!嘿!嘿!我说,你们父子俩大眼瞪小眼好了没有啊,不知道外面很冷啊!真是的!”天魁说完又给自己灌了几口酒之后,便不再理睬几人朝着府内走去,而琴渊终于回过神来,再一次深深地凝视了一眼琴天后道了声“请随我来”便转身随同天魁走进府内。琴天在小玲的牵拉下,也渐渐走向了公爵府之内,内心的忐忑稍稍平静,却也有少许的激动,望着眼前挺拔的背影身躯,脚步平稳走着的男子,“他就是我的爹爹吗?”琴天痴痴道。

    大厅内,吴管家给众人沏好了茶,天魁却是拿着酒壶,推开了茶杯,将酒壶放在了茶几之上,“我不喝茶,有酒就够了,琴大爵爷,我今rì可是把你儿子给带回来了,怎么的也得将你后院的绝品佳酿赏赐我几坛吧?”

    琴渊看向琴天,神sè激动,“孩子,你就是我的孩子,我琴渊的儿子,终于……与你相见了,”琴渊语气有丝丝颤抖,“我知道你的心情,也理解,孩子,你能……”琴渊顿了顿,似乎要镇定下自己的情绪,“你能喊我一声‘爹爹’吗?”琴渊的脸上充满了慈爱与渴望,眼神也是如此的热切,好像在说“我一直在念着你,我的孩子”。

    “你真的是我的……”琴天神情也是激动万分,眼眶之中早已泪水忍不住打起了转,“从小到大,我都没有爹爹,别的孩子都是有爹爹的,就我没有,娘亲说爹爹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娘亲说等我长大以后就知道爹爹在哪里了,就是不愿意告诉我,我不知道娘亲为什么不让我来找爹爹,但是……”琴天握紧了双拳,也在颤抖着,眼睛紧紧一闭,那眼眶中的泪水如同洪流般涌了出来,“但是我恨我的爹爹,他从来没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从来没在娘亲需要的时候出现,当我看到别的孩子在和爹娘玩耍的时候,爹爹在哪?当我被那些大孩子欺负的时候爹爹在哪?当娘亲被妖兽杀死的时候爹爹又在哪?”琴天睁眼,愤恨地看向琴渊,“你不是我的爹爹,我不会认你的,我只是想看看,这个抛弃了娘亲和抛弃了自己儿子的男人是长什么样的,琴渊是吧,原来我是跟你姓的,我一定会带着这个姓氏,这个耻辱的姓氏,永远不会忘记你,当有一天为娘亲报仇之后,我一定会找你,将你打趴下,亲手为我的娘亲出气!”

    琴天说完,重重一摔茶杯,转身迅速跑了出去。留下呆愕的几人,琴渊没有半分脾气,看着地上琴天掉落的那些cháo湿了地面的泪水,满心的愧疚已经让琴渊痛彻心扉,对于儿子的仇怒,琴渊更是没有任何反驳的勇气,始终是自己欠琴天母子的。

    小玲在愣了愣片刻后,冷冷地看了一眼琴渊,“哼”了一声后也同样转身跑了出去,看样子是去追琴天去了。

    “哈哈哈……”天魁大笑着,似乎发现了让自己心情大好的事情。“我说琴大公爵,你也有今天啊,唉,本来我还想着你们父子俩几年未见,是不是见到后相拥痛哭啊什么的,谁知道居然会发生这一出,哎呀呀,看来你在你儿子心目中的形象已经不行了啊,这一点,我比你强,哈哈。”天魁的笑语让人听着总会忍不住动怒,只是琴渊却毫无表情,对于天魁的数落,琴渊毫不理会。

    “我说!你怎么老是一副冷冷的样子啊,知不知道你这样子真让人讨厌啊,也真搞不懂了,凌薇公主怎么会喜欢你的,唉,真没眼光,想我天魁大人也算风流倜傥的潇洒人物了啊,唉!罢了罢了,我就先走了,别忘记了,你欠我的绝品佳酿啊,改rì再来向你要,嘿嘿。”

    “且慢!”天魁言罢就yù离去,谁知琴渊突然叫住了天魁。

    天魁不耐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到一个小瓶从琴渊的手中扔了过来,接住。天魁眉头微皱,似乎对这瓶子有几分熟悉。耳边同时传来琴渊的声音:“将这个给琴天,记得不要说是我的,他现在那么恨我,九成九是不会接受我的东西的。”

    天魁拿着瓶子凑近了鼻子,嗅了嗅,忽然双眼猛然瞪大,一声惊讶随即呼出:“难道这就是……”

    琴渊却很镇定,似乎天魁的反应早在自己的意料之中一般,“没错,这是……通脉玄奇!”

    溪流轻轻拍打着潭边青石,传来动听的‘汀咚’之声,峰隍城的内城比之外城安静许多,宁静之中还能听到几声鹊鸣鸟叫。天上繁星点点,琴天的眼中也是泪眼点点,似乎交相辉映着什么……

    “小天……”身后传来小玲亲切的呼喊,琴天转头望去,只见小玲一脸忧愁之样,琴天的遭遇让小玲对琴天充满着同情,然而找到了自己的爹爹,琴天又无法迈出内心的那道坎、无法与爹爹相认、无法原谅爹爹的遗弃,小玲更是痛心。

    两孩子一起坐在小桥边,听着溪水流潺,望着夜空繁星,虽然琴天默默不语,但是小玲知道,此夜的琴天需要时间,需要安静,也需要自己默默陪在身边。

    安慰一个人不一定要很会哄很会说,也许只是静静陪在身边,就是最大的安慰了,不是吗?

    天上也有一颗又大又闪的星星,正望着两人,好像也在安慰着琴天,鼓励着琴天,那是娘亲化身的星星吗?一定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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