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织岁瞅了眼还在沙发上睡着的郭允恒，下意识的按住对话框想转成文字。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一个不小心，文字没转成，竟然点成了公放。
梁柚尖锐的嗓门声从听筒里传出来——
“橙子，虽说昨晚那事有点不地道，但真不怨我们！你喝个烂醉，我俩是想把你拽回来来着，可你呢？你整个人都扒人家的身上不走，还把人家衬衫都撕烂了你知道吗！不把你留下，我们俩都得隔在那儿帮你抵债了！”
这段话播放完之前，程织岁就手忙脚乱的捂扬声器，捂到一半又想起来先按暂停了，可她越是着急，手指就越打滑，最后这段话不但放完了，还放了两遍。
太悲催了！
此刻，程织岁真想一头撞死算了。
她有时候真想看看梁柚嘴里是不是装了个喇叭？
说话就说话，喊这么大声干嘛？生怕整栋楼听不见是吧！
程织岁紧张的呼吸都停止了。
她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果不其然，郭允恒正已经被吵醒，此刻正用一对幽深的黑眸，一瞬不瞬的锁着她。
郭允恒他长相本来就偏硬朗了，他眼窝深邃，鼻梁高挺，薄唇通常都紧紧绷着，气质上本就带着冷酷不近人情的锐气，表情稍微严厉一点的时候，整个人就好像覆上了一层骇人的冰霜。
就好比现在他这个神色，就有点让人畏惧。
程织岁迅速将手机按灭，塞进沙发的夹缝里，讨好的将眼弯成了月牙，“哥，你醒啦？”
因为心虚，她刻意给自己这句废话加了个称呼。
这个称呼成功让郭允恒眼神动了动，紧绷的表情慢慢松弛下来。
“嗯，你怎么没叫醒我？”
程织岁见他暂时没有要追究那条语音的意思，这才松了口气。
“还叫你？就你这状态，是几天没睡觉了吧？”
“嗯，出了趟差，傍晚刚下飞机，有点累。”郭允恒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语态也是说不出来的疲惫。
他属于努力型选手，即使现在已经在金字塔的顶端徘徊，依旧一刻也不敢放松自己，所有的事但凡他参与的，都要亲力亲为。
业内人士听到汇达资本，听到郭允恒的名字，无不竖起大拇指，却极少有人知道这背后的辛酸苦辣。
“工作是挺重要，但也不能不要命吧？”程织岁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面，“面都坨了，我去给你再煮一份。”
“不用了，这样就挺好。”郭允恒解开衬衫的一颗扣子，从她手里将面接过来，视线又看向桌上的另外一碗，“你不是吃过了么？”
程织岁笑了笑，找了个借口，“是吃过了呀，但刚才唱歌唱得消耗完了，也想补个夜宵。”
郭允恒看着她点点头。
兄妹俩各坐在沙发的一边，静静的吃着面。
程织岁觉得这气氛安静的实在太诡异，打开电视机做背景乐，还特意把电视台调到一部沙雕口水剧，活跃气氛。
其实，她确实有一段时间没见过郭允恒了，有时候真的很想打电话问问，可电话拿起来又犹豫不决，不知道用什么开场白开口。
她不知道别人家兄妹是怎么相处的，但她和她哥就是这么别扭。
程织岁其实真的不怎么饿，面条在筷子上搅来搅去，没吃下几口，纯粹是为了陪他。
郭允恒却是真的饿了，一顿狼吞虎咽，面条就吃下去半碗。
谁能想到资本界的龙头，深更半夜在一个普通小区的住宅楼里，吃着一碗坨了的面条，还能津津有味。
他在那种富裕却极端苛刻的条件下成长，整个人快要活成了没有情感的赚钱机器，能懂他的人其实真没有几个。
这样想着，程织岁慢慢搁下筷子，轻声开口，“你出差回来，嫂子知道吗？”
郭允恒心不在焉道，“应该知道吧。”
他今年三十而立，一年前商业联姻，娶了名扬科技的大小姐孙止榆，孙家也因为这门婚事水涨船高。
可毕竟是毫无感情积淀的婚姻，夫妻感情也就可想而知。
程织岁扯扯嘴角，“你怎么没先回家报个平安，到来我这儿了？我今天手机是真没电了，若我回来看到你的未接，也会给你回过去，你不用跑一趟。”
郭允恒摇头，“自从你搬到这边来，我还没时间过来看看。”
程织岁看着落地窗的方向道，“这边环境挺好的吧，离我新的工作单位也比较近。”
郭允恒浓眉短暂蹙起，“这小区楼间距太近，白天采光一般吧，路灯好像也不太亮，你一个人住，还是不太安全，尤其是晚上。”
啥呀？这路灯怎么就不太亮了？难道还要亮如白昼吗？那晚上还睡不睡了？
程织岁被逗的弯了弯眼，“那还要怎么安全，要不你给我配八个保镖，每天保护我的出行安全得了？”
“也不是不行，”郭允恒将空碗不轻不重的放在桌面上，陶瓷和玻璃相碰发生清脆的声音，再抬起头来，面色又严肃起来，“你每天下班时间也不太稳定吧？你那个男朋友呢？没有去接你？”
“……”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每个人都要问一遍这个问题。
程织岁向后靠在沙发背上，懒懒道，“早分手了。”
郭允恒有些意外，浓眉再一次拧起。
如果他没有记错，两人处的时间并不长，不超过三个月。
程织岁饶有兴致的盯着他的表情看，“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分手？”
“为什么？”郭允恒很配合。
“因为他劈腿了。”程织岁好像在说着别人的事。
郭允恒深深凝视她萤白精致的小脸，似乎许久都没消化这句话。
他妹妹长着一张毫无攻击性的俏脸，粉面桃腮，笑眼弯弯，皮肤白的跟嫩豆腐似的，笑起来还有小小的梨涡，很标准的甜妹。
走在路上都很难不被关注，这也是他不放心她安全问题的原因。
她的男朋友居然劈腿？
程织岁看着他脸色越来越难看，歪头又问，“你知道劈腿对象是谁吗？”
“是谁？”
“你妹妹？”
郭允恒好像没听懂似的，眉头蹙得更深，“谁？”
程织岁托着下巴，双腿盘在沙发上，“郭宁宁，你听说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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