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作之禾20
第一百零二章
“……”
苗禾和许贺添对视了半秒, 慢吞吞地收回双手。
然后微垂着头,鼓了鼓嘴角, 没能回答男人这个问题。
苗禾没法说“不是”。
因为确实是和许贺添揣测的一样, 她……是有一点点吃醋。
头顶斜上方倏地传来男人的一声轻笑。
许贺添一手插裤兜,一手撑在一旁的迷宫围栏上,指尖轻敲铁栏。
男人“嘶”了一声, 又咂了咂嘴道:“不开心就说。”
“藏着做什么。”
“……”
苗禾抬眼皮飞快瞄了许贺添一眼, 张了张嘴,“我……”
“嗯。”
许贺添轻颔了颔首, 抬眉敛目, 尾音上扬, 慢悠悠的, “你?”
苗禾摸了摸后脖颈, 声量很小地坦诚道:“……昂, 是有点吃、吃醋。”
许贺添嘴角略勾着,斜睨她,倒是耐心极好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苗禾舔了舔下唇, 想了下才温吞道, “但我主要是觉得吧, 我不该不开心。
因为这毕竟是你的工作嘛, 而且粉丝们支持你喜欢你是件好事儿, 有人来要你签名,想和你合影什么的更是好事儿……我应该开心才是对的。”
苗禾轻呼出口气, 微仰起头看许贺添。
她眸光潋滟了下, 声音很柔地回答着男人先前的话, “没有藏着不说,我只是觉得……觉得我应该学会调整自己, 在这种事情上。”
苗禾说的是实话,她刚才也确实是这样想的。
虽然于情她做不到毫无感觉,但于理她认为自己应该习惯这样的事。
“……”
许贺添没立即回答,只是桃花眼眼睫极为缓慢地扇动了两下。
男人瞳孔漆黑,微弱地移动着视线,缓缓寸寸打量过苗禾面庞。
半饷后,斜上方许贺添的声音才低低传来,“我老婆怎么这么乖。”
“……?”
这个一向都是用来形容小孩儿的词突然被许贺添用在自己身上,苗禾略有些不适从。
她不自觉地双指搓了搓,有些懵懵的,“啊?
什么……乖……?”
许贺添微不可查叹出一口气,又气音淡笑了声。
他语气慢悠悠的:“没什么该不该的。”
苗禾抿了抿唇。
男人半垂下眼皮,目光直视着苗禾,“不开心就说,吃醋了就闹。”
苗禾眼睫轻颤了下,似乎心跳都缓了半拍下来。
许贺添轻抬手臂,手腕一转,食指指背若有似无地一路向下,沿着苗禾被山风吹得飘舞的鬓发,最后停在女人白皙细腻的下巴下。
男人食指微勾了下苗禾下巴,随后放下了手。
然后他才慢条斯理地继续道,“你是我老婆。”
许贺添指尖在空气中轻点了下,像是那年在贺蕊艺术工作室前一样。
“这呢,是你独一份的权利。”
他语调轻轻说。
“……”
苗禾倏地有些奇怪的感觉。
像是喉咙口被人压了下,有些干涩,但她却莫名地不讨厌这种感觉。
“啧,”
没听到回复,许贺添虚起桃花眼,眼尾一扬,语气染上了些吊儿郎当,“听明白了么。”
苗禾很重地吞咽了下。
缓了缓,她抬头望向许贺添,抿紧的嘴角一点一点上扬了些,然后乖巧地点头,“嗯。”
“听明白了。”
许贺添和她对视了好几秒,舌尖抵了抵嘴角。
须臾后,男人又哂笑出声,有些无奈,慢悠悠地移开视线。
—
录制完《结婚日记》后,时间差不多接近傍晚。
青川温泉酒店餐厅的经理考虑到二人身份的特殊性,特地为两人准备了VIP包间。
两人一会儿要泡温泉不能吃太饱,便也就随意吃了点东西填填肚子。
吃完了饭后,许贺添带着苗禾从这个VIP包间的后门出去,经过了一个秘密通道,然后两人坐电梯上了几层后,又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通过了一个被群山和植被托起的幽深的长走廊,最后才抵达了许贺添预定的在丛林深处的房间。
青川酒店健在南山山顶,丛山环绕,郁郁葱葱,山间隐约升腾起的淡白色蒸汽形成了一道隐秘的隔膜,将青川和外界完全分离开来。
苗禾走在绿荫长廊上,望着两旁缠绕着攀升的绿植,听着初秋的微凉晚风吹过的呼呼声。
她突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苗禾感觉这里仿佛是世外桃源。
她似乎有种,就算今晚做出了任何出格的事,都会被神明原谅的错觉。
穿着燕尾服的经理一边往前走着,一边转头朝苗禾微笑道:“许先生为了给您庆祝生日,在三个月前就预订好了这个房间,还特意吩咐我们按照您的喜好重新布置过。”
“……”苗禾一愣,转头看向许贺添,“我的喜好?”
……她有啥特殊喜好她怎么不知道?
许贺添眉尾淡扬,只嘴角略微勾了勾,没说话。
经理倒是个机灵的,很会看眼色。
他转头看了眼许贺添,淡笑着解释:“大概是……红色系的?”
苗禾还是没懂:“红色?”
“是辣椒和草莓的那种红色。”
经理笑眯眯说。
“……”
苗禾嘴角猛得抽搐了下。
……她什么时候说过她喜欢这俩了。
许贺添睨她表情,耸耸肩,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经理又立刻解释道:“这是我们这边的策划提案,只是经过了许先生同意而已。”
“……”
……那他妈也没什么区别啊。
经理点到为止,并没有多说下去了。
正好几人抵达了长廊尽头,到达了目的地。
经理站在长廊尽头和套间巨大的木门旁。
他微微鞠躬,一手恭敬地背在身后,另一手非常绅士地朝前摊手,说出今晚的最后一句台词:“祝二位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然后便转身快速离开了。
周遭恢复寂静。
苗禾往前踱了两步,后背懒洋洋地靠在走廊栏杆上,双手手肘朝后撑着,仰头闭眼感受晚风拂面。
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就连疲倦都消退了不少。
许贺添倒也没催她,只是靠在木门边,极为耐心地等着她。
半分钟后,苗禾睁眼,满足地感叹了句:“好舒服呀这里。”
她又往四周环顾了一圈,点评道,“这里好像童话城堡啊。”
“城堡?”
许贺添眉头微皱,沿着她视线转向也环顾了一周,“像么。”
“……”
苗禾撇了撇嘴,“嘁”了一声,嗫嚅吐槽道,“一点浪漫细胞也没有。”
许贺添倒也不聋。
男人舔着唇嗤笑了声,一手将行李提上巨大木门下的台阶,放到了玄关处。
然后。
许贺添转回身,半垂下眼眸,随意地朝门外台阶下的苗禾伸出左手,声音懒懒散散的:“请吧,公主殿下。”
—
青川酒店的温泉池并不是公共的,而是每个套间里都分别配备了几个温泉池子,给客人们提供私密空间,以供客人们不被人打扰的需求。
许贺添放两人的行李箱去房间了。
经过刚才经理的一番“科普”后,苗禾现下是实在没能去仔细欣赏这间红色系套间的装饰了。
她把视线越过中间的透明推拉门往外看。
于是被庭院里的温泉池吸引了注意力。
庭院里绿植环绕,石阶相映成趣,院子里分散着大大小小一共五个下沉式温泉池,每一个里面都加了不同的药包,池子里水的颜色也不同。
其中最中间的是玫瑰花池,水面还飘着新鲜的玫瑰花瓣。
花瓣在被微风吹起涟漪的水面上浮动着,暗香一缕缕的被送到苗禾鼻尖。
苗禾来了兴致,立刻就回身去了浴室。
她简单地冲了下凉,然后换好了衣服,准备出去泡温泉了。
许贺添却没能来得及。
他刚放完行李出来时手机就响了,现在正在另一个房间接电话。
从男人拿起电话的表情和接电话的语气来看,苗禾能很明显地猜测出来,电话大概率是夏源打来的。
“……”
……多半是来兴师问罪今天下午直播那事儿了。
苗禾没等他,直接随意套上件浴衣就出去了庭院。
她选择了正中间的玫瑰花池,顺着楼梯小心翼翼地滑到了池里,温热的清香把她浑身都包裹起来,让人全身毛孔都在一瞬间得到了舒展。
不知过了多久,苗禾头脑倦意袭来,正在池里有些昏昏欲睡时,身边水波突的一动。
有人朝她接近。
苗禾眼皮有些重,挣扎了好几秒才半掀起眼皮。
眼前有一瞬间是模糊的,一切都朦朦胧胧的。
然后在愈发清晰的同时,男人清隽容颜撞入视线。
许贺添上身赤着,冷白色肤色和闪着淡淡红色光芒的水面形成鲜明对比。
男人肌肉劲瘦,宽肩窄腰,皮肤上闪着点点透明水渍。
他把刘海随意往后捋到了头顶,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精致眉眼展露,显得矜贵十足。
黑发微湿,拧成几根,水滴从他发缝里流淌出来,顺着滚动喉结往下滑。
许贺添半扯了下嘴角,轻抬起手臂,五指快速张开,随意地朝她洒了些水去。
男人哂笑斜睨她:“这么着迷?”
“……”
苗禾眼睫这才猛得一颤,弹射似的转过脖颈,移回视线,神情怔愣了一瞬。
她吞了吞口水,憋了下才有些不自然地辩解道,“我……我刚才有点睡着了。”
“哦,”
许贺添也转过身,学着她的姿势后背靠在池边,双手手肘往后撑。
男人嘴角不易察觉地扬了下,状似无意道,“所以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是么。”
“……”
苗禾意识还有些迟钝。
闻言,她下意识点点头,反应了下,倏地发现被男人绕了进去,于是又瞬间认真地摇起了头。
许贺添咂了下嘴,乜了身旁女人一眼。
啧,还挺可爱。
男人将视线投向远方黑漆漆的山林,盯了一会儿。
自顾自散漫笑开。
温泉池下方有拥有持续进水口的维持恒温系统。
庭院周围是不高不矮的围墙,将两人围在了同一个封闭世界里。
这个世界里雾气缓缓蒸腾,周围一切却包裹着两人不断下沉。
隔了好一会儿,苗禾脑袋才渐渐清醒了几分。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转头看着许贺添问道:“刚才是谁给你打的电话啊?”
“是源哥吗?”
许贺添朝后仰了仰头,闲散地从鼻子里“嗯”了声。
苗禾嘴角抑制不住上扬了下,又询问道:“是……因为下午在车上直播那事吗?”
许贺添舌尖舔了舔唇珠,掀眸看了她一眼,又闭上眼睛,拖着尾音“嗯”了一声。
苗禾突的有种扳回一城的快感。
她有些洋洋自得地半扬起头,小声道:“所以嘛。”
“所以?”
许贺添眉尾微扬,故作不懂,脸侧过小幅度,态度诚恳地请教道,“所以什么。”
“……”
苗禾眨了下眼,配合地回答并批评他道,“所以就别在直播间说那些话。”
许贺添嘴角笑意拉开,挪动了下上身位置,倾身过来,朝苗禾贴近了些。
男人又故意问道:“什么话。”
“……”
苗禾有些无言地抿抿唇,半耷拉下眼皮,“直播刚开始你说的那个话。”
……她就不信她都提醒到这地步了,这男人还能装作不记得的模样。
许贺添倒还真没继续问下去了。
男人清隽眉眼微皱,偏头思忖了片刻,好半饷,他才拖着音调轻声道,“哦。”
“想起来了。”
苗禾瞥他:“是吧。”
“是这句吧,”许贺添语气轻描淡写地慢悠悠重复道,“‘欠着,记得还’?”
“………”
操。
……竟忘记了还有这茬。
苗禾还没来得及回答,身边男人便动作极为利落地倾身而上,苗禾眼前光点被完全掩盖。
许贺添声音顺着玫瑰花清香的温润蒸汽飘过来,低低沉沉的,缱绻勾人到了极点,“是不是……”
“——该还了,宝贝。”
……
头脑晕眩,思绪急速下沉又高抛,庭院里的绿绿红红变得清晰,又在顷刻间变得模糊。
在被填满的那一刹那,苗禾突然怪异地开始思考着一个问题——
她……她到底哪里欠了这个男人。
……怎么老是他妈的需要还?
?
然而这个问题根本没能思考出一个结果,苗禾脑子里的那条逻辑链就被迫溃散开来。
男人在惩罚她的不专心。
于是彻底失去思考能力。
……
许贺添手臂劲瘦有力,极为轻松地就把苗禾从玫瑰池里捞了起来。
抱着她往房间走,扔去床上。
然后又是一场浮浮沉沉。
不知过了多久。
山林远处的撞钟远远传来悠悠又低沉的响声,回荡在整个山林。
苗禾微闭着眼睛,突的感觉耳边有一股温热气息靠近。
刻入骨髓的那道声音绕着她耳廓,一圈一圈、一丝一丝地裹挟着微弱电流涌入她心脏。
“生日快乐。”
男人声音从梦境和现实的交界处传来,“——我的独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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