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在直辖市里算是最小的一个，但是那是相对而言。实际上整个上海蛮大的，足够容下成百上千家娱乐公司，对应的也就是上万的从业人员。
江南文化培养的女团，就是包含其中。
“哎，也不知道贺哥什么时候会来，他昨天应该录完《歌手》了吧？”
会议室里林嘉正靠着窗边, 往外面看了看。
显然公司楼下没有那辆熟悉的车。
不过也说不好，许贺现在太红了，来公司估计也会换着不同的车过来吧，没看到以前许贺经常坐的车很正常。而且他也不是经常回公司，所以指不定坐什么车呢。
这么想着，林嘉稍微安心了些，但也不是说完全就平静下来。
也确实是没办法平静。
因为今天, 就是许贺过来查看她们这个女团，并决定给她们什么样的歌的日子。
她为了出道的这一天已经准备了好些年了。
而且林嘉刚开始正式签约江南文化, 进行专业练习生练习的时候，就爆出了《练习生101》这个节目在国内大火，而后一路发展到了今天。
可以说，她是看着国内选秀长大的。
也就可想而知林嘉对出道的期待。
而初舞台的准备就是第一步。
“...”说到这个，林嘉就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背后的大屏幕。
就在不久前它还在整天播放着公司给她们准备的出道歌曲，一首动感的舞曲——之前她们经历了初期的兴奋期之后，很快进入准备的焦虑期。
因为在对比了市面上的作品后，大家立刻得出个不妙的结论，就是这首歌似乎是差了点意思。并且在她们组合录了练习室的版本之后，更加确定了这个主意。
可是，没办法。
差了点意思，不是说不好。
江南文化能拿出来这种水平的歌, 是正常的。
所以大家立马八仙过海的，试图调整，然后努力把能做的做到最好：
扣舞蹈、表情、细节...
结果一切就在这个月停滞了, 因为老板黄鹤告诉她们, 要换歌，直接把大家搞得懵了：啥，练习了几个月说换就换？
然而更惊悚的还在后面：你们，不参加《明日之星》了，去《练习生101》！
这更离谱，她们怎么能去和那些高阶练习生打擂台？
团体水平就不是在一条线上的好么！
而且参加《明日之星》还有个极大的好处，就是可以借着公司前辈许贺在这个节目的名气，来给她们相当不错的助力。
前辈的光环就是辣么大。
光是内娱现役爱豆TOP、《明日之星》节目TOP，就足以让节目组前期给与足够的重视。
前期重视之后，后期机会大大的有。
指不定选出个女团能复刻些F1rst的风采？
结果现在公司是不是心太大了，想要去《101》，也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吧？
然后公司告诉她们：
纯属捏造，已让律师处理...
咳咳，不是，公司说哪里是这样的，你们放心，公司怎么可能坑自己人。
当然是因为许贺要去《101》当发起人，并且，还要给你们准备一首初舞台的歌曲啦！
于是一瞬间所有人都激动得尖叫、乱蹦乱跳——没有人比她们更清楚这句话背后的意义, F1rst能起来，很大一部分原因不就是许贺的歌么？
所以哪怕是一个舞台呢？
也行啊。
结果后续传来的消息就不那么美妙。
许贺对大家的整体实力评价也是中等, 最后做出的决定是，要想前期组合整体出位...
可能需要捧出一个不错的舞台，以及更不错的C位。
说到C位，谁不想当呢？
尤其是这样的前提下，许贺捧的C位不说别的，大几率能进出道位的，毕竟听说还有蛮多其他安排的，许贺自己的公司也会加入运营...
所有人都心思浮动。
各种明着努力练习，是很常见的。
更别说有些人还暗着内卷，比如：
“哎呀，我没有去练习，我只是去上厕所了！”——这里这个条件，上厕所蹲一个半小时，你腿还要不要了？
“我只是随便化化妆，没有别的意思啦！”——然后大半夜搜许贺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许贺喜欢浓妆淡妆，许贺喜欢长发短发...
“好困啊，又在宿舍睡了一下午，懒洋洋的，诶，你在哪呢？”——我在四楼阳台，看着你练习了一下午呢...
总之，哪怕是到了今天。
只有她一个人老实呆在会议室，等着通知，其他人都还在练习室各种努力。
不过林嘉也只是笑笑，没关系，竞争是好事。
她不慌是因为她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毕竟以前不努力，这段时间内卷也弄不回来的——殊不知，除了练习室的部分，此刻某些内卷的人也在用着其他的方式努力呢...
...
下午四点多，许贺今天好好睡了一会，加上飞回上海的飞行也睡得不错，也总算是从录制的疲劳中休息足够，来到公司。
“怎么样，她们都准备的如何？”
电梯上许贺边查看资料，边问道。
“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不过估计她们里面好多人这会还在练习。”
公司负责练习生这块的人叫季伟，级别不高，这会见到一群公司的大佬们，顿时有点紧张：“她们这段时间很努力，都想争取C位，所以应该这会我打电话过去，她们才从练习室练歌出来。”
许贺于是点头道：“嗯，有竞争意识是好事。”
他其实最怕的就是一个事情：
那就是公司的练习生知道了他会给她们写歌之后，就不自觉放松躺平下来。可现在距离《101》比赛还有相当段时间，这时候放松可不是好时机。
不过这会看来，无心插柳柳成荫。
自己说想要先捧个谁。
这件事情无疑是引得了大家的努力，就是这个事情，也不全是好事...
所以他想了想，转过头道：“不过如果到时候选出来C位，剩下的就摆烂，也不是个办法啊。老板，想想辙呗！”
黄鹤那边也是无奈笑道：“你专门搞这个的都不会，我还会么？”
“老板谦虚了啊。”
许贺表示：“你管理人可比我有经验多了，而且，我也就是个半路出家的练习生...”
并且，这不是要让老板你也有参与感么。
别整的好像我全盘接管了，就真的万事大吉了，我才是个菜鸟好吧！
他也就继续道：“刚好我去我那边我休息室上个厕所，老板你们先过去吧，我一会就来，就麻烦你啦！”
“诶，诶！你这家伙！”黄鹤顿时无奈。
但无形中，也安心了很多——看来许贺还是很需要我的嘛，我整天怕他被挖走是不是太多心了？不管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帮他想想办法了。
于是黄鹤也就想了想，心里出了点主意。
不过他还没想完，就听见一声：“哎哟！”
与此同时，他就看见转角处一个女生迎头就撞了上来，然后一个后跌坐到地上。
“...”场面一时间有些安静。
不至于吧，他们走的这么慢，虽然考虑到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但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不过这件事情他没反应过来，有人反应过来。
是韩通，他随即伸手：“不好意思，刚才我们走路没注意，没事吧？”
“没事没事！”女生赶紧边低头捡东西边摇头：晃眼中，她只看到自己没撞对人。
失策了呀，本来打算一头撞进许贺怀里的，怎么撞到韩通身上了！
可惜了，不过没关系，脸上的妆保住了，她也就开口道：“是我太着急了，这些天每天练习又只睡了很短的时间，有点恍惚。”
说着，她这才抬头，准备“惊讶”地开始报菜名——啊？啊！许贺前辈？老板？韩经纪？主管？
然后赶紧连连鞠躬——对不起，是我没注意！
接着许贺就会...
诶？诶？许贺人呢？
“...没事。”
韩通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她两眼，就点头道：“行，那你去忙吧，记得忙完赶紧来会议室。”
“啊？噢...”女生顿时傻了。
什么情况，许贺不在了是咋回事？我刚才都听到许贺声音了跑过来准备的啊！
而且你们也就不问我这么匆匆忙忙过去，是要干什么吗？
你就不好奇嘛？
我甚至都撞人了诶，所以果然还是没撞对人，所以密码错误么？
“...唐璇，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季伟见她这幅模样，赶紧上来招呼：“没事的话，没听见韩哥说你可以走了么？”
“走，走...”唐璇犹豫纠结。
犹如百爪挠心一般，怎么一开始设计的时候想到了各种意外情况，就忘了最初设计的时候，没考虑到许贺会不会在这件事情，更没考虑到对方会不会问。
不行啊，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哪怕是偷偷内卷那么久，回去和林嘉那个家伙竞争，现在的程度可完全不够。
她于是眼睛一转，计上心来：“诶，好，我马上走！主要是我为了这次选C位还准备了一段民族舞，要着急去拿衣服。”
说着走，却像红毯上某些女明星一样。
腿下跟扎了根似的，完全不动。
在等一分钟，也许许贺是落后了，他肯定马上就来！
“民族舞...”
韩通转头，皱眉道：“季主管，我家艺人好像没告诉她们，今天有单人展示的环节吧？”
今天太晚了，他可不愿意让许贺这么辛苦，甚至如果不是许贺坚持...
韩通理所当然得要放这群人鸽子的。
然后让许贺好好休息。
练习生，没出道之前就是公司底层，哪能和现在的许贺比？
也就是许贺坚持，今天才过来，然后主要是看群体舞如何，再择优选人。如果中意的人选多的话，那就准备一晚上，明天再单人测试。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的，我们都是按照要求通知下去的！”
季伟赶紧道：“唐璇，你是不是记错了？”
“...也许吧。”
唐璇整个人已经乱成一团麻，只能扯出个笑脸，却一晃眼真的看见许贺从旁边的通道里出来了，整个人顿时一屁股坐到地上道，做出偶像剧女主的表情：
“哎呀，瞧我这记性，我本来是要去给许贺跳民族舞的，我怎么迷路了...
我天哪，我简直是，我可爱至极...”
...
事实证明，有些话真的说了之后，就会在人脑子里留下深刻回忆。
许贺已经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现场的人准备好几分钟了。
脑子里想起来刚才那个唐璇说的话，身上还是一股子鸡皮疙瘩就起来了，简直就离谱！
“老板，你说说她这...”
许贺真的只能感慨地开口：“真的没发生什么嘛？我怎么感觉她脑子有点...”
“确实有点问题。”
黄鹤也是无奈，想起刚才有些表情惨淡的唐璇：之前知道她有点喜欢耍小聪明，没想到今天居然在他们面前耍起来了，还好许贺没看到...
不然他这张脸往哪放？
韩通心中也叹气：
事实上，对方抬起头的那一瞬间。
韩通就猜到了。
没办法，演技太差。
低着头的时候可能还好，抬起头来，眼睛里闪过的那一丝精光和压不住的野心，以及没见着许贺之后的无措，只能说让韩通顿时有些无语。
但他也不能说百分百确定，就想着打发两句就行了。
没想到对方居然还不死心。
甚至最后说些话试图引起许贺的注意...
但她说完这话后，韩通就招呼许贺离开了。
韩通很知道许贺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些时候知道的太多，就会心理压力比较大。他也就自然不会让许贺知道这些无所谓的事情，毕竟老板那边...
黄鹤这边，继续开口道：“她最近精神状态出现了问题，公司昨天的心理评测没过，只能暂时让她退出了。”
“啊？”许贺一愣：“这么严重的嘛？”
他其实还想说这么严格的么，心里有点问题，但还有好一阵可以调整，也不至于退出吧。
“对，你也看到了她刚才的状态。”
黄鹤说的越发顺口：“你不会觉得她没事吧？”
“...”许贺只能憋回去：“也是，好吧，健康是最重要的。”
心理健康也是健康的一环。
不过就是这个编舞和分part，又要改一改，好在时间足够来得及。
“行吧，那我就开始了老板。”
说着，许贺起身拍拍手：“好，大家都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台下六张脸上表情各异。
但此刻都是条件反射的，大声回答：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今日的选择，未来的选秀。
尤其是就在刚才，主管进来的时候给了她们一个眼神。长期相处的大家立刻反应过来，不要说，不要问。
然后就听到了许贺和黄鹤那段对话...
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好，那今天出了意外状况，大家也应该知道了吧。”许贺倒是没有多想，只道：“所以一会跳的时候，把她的位置空出来就行了。”
顿了顿，他又开口道：“以及我知道大家肯定很关心C位选谁，但其实我实话说，我更关心大家没选上C位后态度如何。
因为在我眼里，组合意味着团队，C位肯定很重要，但不代表其他人没有机会，我希望大家没选上也不要气馁。”
说着，他转头：“老板...”
黄鹤于是开口：“大家要听许贺的话。”
台下的练习生纷纷抢话：“好的老板，我们知道的，贺哥！我们肯定没问题！”
脸上的真诚之意，看得许贺都迷糊了：
啥啊？老板你也太牛了吧，让你想个办法，你就直接说话就好？还真的这么灵？
emmm，确实挺灵的。
毕竟就在刚才这么生动的一课告诉大家没抢到C位很遗憾，但和直接失去机会比，那就什么都不是了啊——大家从那些虚妄中清醒了好多...
也就认认真真地看着有些疑惑的许贺，让他不得不把劝解的话憋了回去：
奇了怪了，现在小孩的觉悟都这么高的么？
我本来想说我今天给她们准备的歌曲来自原时空的《创造101》，捧C位捧得确实蛮厉害的，她们可能真介意...
现在的话...
他只能开口：“好吧，那就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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