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2月25日星期二
一大清早，夏成蹊进教室，点了几个男生：“去王神牛办公室搬水果。”
程鼎颀：“哈？王神牛干啥啊，平白无故请我们吃水果。”
“颀哥啊，谁说搬水果就是给我们吃的啊，你倒自觉的哟。”文漾笙贫道。
于岿河正翻着程鼎颀的手机玩:"你手机里怎么这么多以前照片啊。"
程鼎颀:“嗐以前瞎拍的太多，就忘删了呗。”
于岿河:“望珊怎么了？”
程鼎颀莫名其妙:“……你在说啥？”
于岿河“……听错了。”
程鼎颀:“……”
于岿河尴尬，忙招呼大家一起去搬水果。
五分钟后，六个大箱子就摆在教室门口。一起来的还有周逾民和王神牛。
周逾民，语文老师，美其名曰取自“叔齐久而逾民”，即历久而名声日益显著。事实上，由于曾让学生罚抄两万字课文而连续臭名昭著。此时此刻的老周正笑盈盈地看着同学们，那笑容……不免让人为之胆寒。
“童鞋们啊，今天是圣诞节，我们全体（1）班的老师们呢，集资给大家买了平安果，希望大家顺利平安地跨年！鼓掌——”老周带头鼓起掌来。
毕竟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全体同学只好顺着他卖力表演，疯狂鼓掌。
“所以……大家拿到平安果开心吗？”王神牛笑嘻嘻。
“开——心——”
“既然开心了，那咱们来坐套卷子定定神。来把平安果收收好，考完再吃。120分钟倒计时啊马上开始了能收拾干净的都收拾干净——”
全员懵逼的时间不超过三秒，都知道求饶无望，凄凄惨惨戚戚准备突袭。
任望珊每次拿到英语卷子都喜欢先看作文，她学英语有个爱好就是专门搜集疑难杂句，小众短句，高级词汇，这些用在作文里都很出彩，25分的作文她次次都能拿20以上，这是她的优势。
至于听力她一般是不看的，从小就上双语课，闭着眼睛听都能选出来。
单选15题，她一直保持着20秒一题的速度。
完型填空，她给自己充裕的十五分钟，这是她的弱项。她最差的一次错了六个。
阅读理解AB篇没难度，重点放CD篇。
任务型阅读……一遍扫下来看起来挺简单的。9分以上没问题。
做完卷子，任望珊偷偷瞄了瞄其他人，都还没做好呢。她按捺住心里的小开心，开始算分。卷子不难也不简单，大约能考……最低的话102？
120分钟过去的很快。
不过任望珊还是等了很久,她做卷子很快。
“时间到，每组最后一位同学往前收……”英语课代表文漾笙喊道。
于岿河把任望珊的娟子收掉的时候，还隐隐约约闻到她身上的香有些变化。
唔，她好像换洗发水了。柠檬味比之前的更浓一点。！！！我靠于岿河你是不是变态！！！
算了，变态就变态。谁还不是个变态呢。
“课代表，你和班长都来批卷子。戚乐也来帮个忙吧，争取一上午全部批完。”王神牛抱着卷子在窗口朝里喊。课代表答应着，抓起戚乐和于岿河，于岿河又抓起夏成蹊，一溜烟儿进了办公室。
程鼎颀趴在窗外栏杆上跟隔壁班基友聊着天：“……嗐，上回月考我一点都没复习，还苟活在年级前五十呢是有原因的。”
萧宸：“你又烧香了啊。”
“滚滚滚，这次爷在厕所放了个钟。”
萧宸嘴角抽搐了一下：“你特么……给自己提前送终啊。”
“放你妈的狗屁！”程鼎颀跳起来打了萧宸后脑勺一下：“爷这叫成绩有屎有钟！所以上回四十几名这回依旧四十几名！”
萧宸翻了个白眼：“有这脑子还不如过些天去后街娴姐那儿吃顿烧烤。”
任望珊闲着无聊，边看数学错题边咬指甲。这数学简直是她的天谴科，她印象里自己就没上过130，很多时候数学甚至还没有语文考得高。望珊越想越气，赶紧吃了颗柠檬软糖，瞬间浑身舒畅多了。
批卷子的人陆陆续续回来。
“望珊望珊……王老师叫你过去一下。”戚乐在窗边，轻轻地唤她。
“好的，来啦。”望珊也轻轻地答。
望珊礼貌地敲了敲教师办公室的红木门，王神牛温和道：“进来。”一开门，刚好和于岿河四目相对。
一，二，三。
“考得不错啊，小课代表。”于岿河身上还带着办公室空调的热气，笑的很爽朗。他头上绑着深蓝色运动发带，准备直接下楼打篮球。
任望珊对她点一点头，进门的一瞬她：课代表？……
他在说什么啊。是批试卷批得脑子坏了吧。
望珊懵懵的，慢吞吞走到王神牛办公桌前面：“王老师您找我啊。”
“望珊，你先看一下自己的卷子，我去泡个奶茶。”言毕，拿起红茶包牛奶包和珍珠包，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往茶水间去了。
望珊拿到卷子是先看作文，王神牛给她的作文打了23分，望珊还挺满意的。一看总分——111。
听力单选全对，完形填空错三个，阅读理解错一个，任务型阅读再扣了两分。
还算不错的嘛。
这时候王神牛提着奶茶杯蹬蹬蹬回来了。匆匆吸了两颗珍珠道：“有没有发现自己什么问题？”
望珊点点头：“恩，完形填空是弱项，而且任务型阅读大意粗心了，characteristic拼错了，这个明明默写过好多遍了……然后作文的优势一定要保持住。”
王神牛满意地点点头：“恩。而且你的英语字体写得着实不错，像是自己专门练过的吧？望珊这样，我呢刚刚和班长讨论了一下，有个事情你之前可能不知道，我们班英语课代表本来有两个人，但之前和漾笙搭档的女孩子转学回老家了，我们想着这位子空了这么久了，不如让你试试，也给文漾笙减轻点压力。”
王神牛顿了顿，又吸了口珍珠：“一来，增进你和同学们之间的感情，感情就是通过交流传递的嘛，也好让你更融入班集体；二来嘛，你也管管那些不愿意好好学英语的同学，文漾笙又和他们几个人太熟，她的性格也管不太住。”
意有所指，任望珊也听得出来。
王神牛带着任望珊回班，跟大家讲清楚了以后，就回办公室嘬奶茶了。碰巧程鼎颀、于岿河抱着篮球和一堆男生风风火火地回来，带来一阵妖风。男生厚厚的羽绒服里清一色穿的是短袖，一上球场就大大咧咧反手把羽绒服一扔，打完就又胡乱一套羽绒服冰冰凉凉地回来。王神牛见他们这样翻了个白眼。
“他们这么都这样回来的，不怕感冒呀。”任望珊本来在和文漾笙聊天呢，见男生回来就问了一句。
文漾笙见怪不怪：“习惯就好。男生好像都这样。”
于岿河回到位置上后打开冰百事就是一阵猛灌，随后咳了几声。百事可乐的水汽在空气里氤氲，天气冷，分子运动并不快，但气泡声仿佛在空中沙沙响。
任望珊皱着眉，打开书包外层的拉链，翻出几包板蓝根。她想着上回于岿河送她回家还没谢谢他，就转身把两包板蓝根拍在他桌子上：“大冬天的，别感冒了。”
于岿河也没客气：“谢了啊小前桌。”
“那以后，就承蒙英语课代表多多关照了。”于岿河低头随意道，把下一节课的教材拿出来装模作样，然后膝盖上实际垫着本物理五三。
任望珊淡淡道：“……哦。”
还真别说，于岿河之后真的有开始好好学英语了。
王神牛看到于岿河下课认认真真杵在那儿背单词，时不时戳戳前桌后背问英语题目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这小子，改邪归正也忒快。
不过当然也有不改的，比如程鼎颀。
“其实你看，写英语作文的时候长句就很出彩且拉分……写原因的时候前面加上‘triggered’‘grievous’这样的词是不是就更有感觉一些？Firstly这种词就不要用啦，多用Furthermore，Additionally这种连接词；啊还有，把简单的词汇替换成难一点的……比如把very换成overwhelmingly、people改成individuals，arouse变成stimulate……是不是看起来高级了很多？这样的文章在考试里就会比较吃香……”
望珊慢慢地讲，于岿河就真的在认认真真听。
这种话程鼎颀听着就跟天书似的，不出十秒钟就能睡倒。
第四节课即将结束，马上要吃饭了。全体同学瞬间变身成发了疯的野狗准备往外窜。于岿河还有几道题没问完，见马上下课了跟任望珊轻声道：“你等会先去吃饭吧，其他题我等你回来问。我让程鼎颀给我带个面包就成。”
任望珊微微侧过脸：“没事。我不吃，胃有点不太舒服。”
“去医务室？”于岿河蹙眉。
“不用去，没什么大问题的。”任望珊把脸转回去，继续靠在桌上记笔记。
“……那这样，我让程鼎颀给你带个水果夹心的华夫饼吧，女生好像都挺喜欢吃那个的，看老夏总给文漾笙带。”没等任望珊回复他又加了一句：“没事，不用跟他客气。”
任望珊没再回头，算是默许了。
在程鼎颀的再三安利下，任望珊吃完了那个华夫饼，于是……进了第三人民医院。
罪魁祸首程鼎颀和于岿河站在医院走廊旁边面壁思过，戚乐拼命拦着文漾笙：“我保证不打死他俩！连任望珊芒果过敏都不知道！她芒果蘑菇莴笋都过敏的啊弟弟们！”
这俩人是真不知道，况且望珊也只跟文漾笙说过，谁能想到这个呢。
王神牛在病房里叹了口气，看着病床上可怜巴巴起着红疹子的小望珊，准备给她爷爷奶奶打电话。
“等一下王老师！不要给他们打电话，他们……接不到电话的。”
王神牛摇摇头：“在学校出了这种事情，学校老师都是有责任的。而且怎么会接不到电话呢，转学过来的的时候都有登记的呀。”
望珊一把抓住老师的衣角死活不放：“王老师我已经没什么问题了。真的别打电话求您了王老师……”一边眼泪汪汪，一副随时要哭出来的样子。
王神牛也拿这个漂亮的小姑娘没什么办法，叹气了一声：“那这样，我先让他们几个来陪你吧，我回学校先把这是去备个案。你好好休息着。”
望珊点点头，先是咬着嘴唇不说话，后来又轻轻道：“谢谢王老师。”
王神牛隐隐约约觉得她家里应该有些什么，但任望珊似乎不想多提，那就先尊重她吧。来日方长，等后面再慢慢问着吧。
王老师心里这么想着，轻轻阖上门，又立马变了一副面孔：“于岿河程鼎颀！就知道给我惹祸！”
于岿河把自己兄弟往身后一护：“老师，东西是我让他买的，跟程鼎颀没关系。要罚就罚我好了。我马上去跟望珊道歉。”
程鼎颀在旁边感动的那叫一个一塌糊涂，吸溜着鼻涕说：“于哥——我这辈子就绝对跟你混了呜呜呜呜呜！”
王神牛往旁边移开了一步，算是默许。
于岿河轻轻推开虚掩着的病房门，敲了敲门框：“那个……我现在可以进来吗？”
“于岿河？进来吧。”任望珊听出了她后桌的声音。
于岿河轻轻把门掩上，刚想跟她道歉，任望珊却是先一步开了口：“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于岿河一愣：“没有，是我的问题，我应该跟你道歉。”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不能吃的我都记住了。”
任望珊不自觉的笑笑：“知道啦，谢谢班长了。”
“啧，以后叫我名字就行。”于岿河眨着眼睛，歪了歪脑袋：“我之前都说了，班里没人会这么叫我，听着怪别扭的。”
“哦，于岿河。”
于岿河心情好的不得了：“欸。”
他发现床头柜的水凉了，拿起来又重新倒了一杯：“门外他们几个都在呢，要不要让他们进来？”
“不用了，让大家都回去吧，我这个没什么问题的，明天就能回来上课了。”任望珊谢过他帮忙倒水，又道：“下午不是都还有课吗，你带大家早点回去。”
于岿河点点头：“好，那你好好休息。”
出门的时候，于岿河没忘记联系一下护士，把望珊的晚餐安排好。回昆城一中上完课后，他又把今天的作业和笔记规整了一下，拜托王老师晚自习那段时间带到医院交给任望珊。
王神牛赞许道：“班长很负责啊。”
于岿河随意地笑道：“应该的，反正今天作业都写完了也没事干。”
王神牛：“……呵。”
任望珊坐在病床上写作业的时候抬头，她发现今晚的月色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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