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小可把大碗推到李亦寒面前：“这碗饭给妈带过去，你们还不知道吧，小秋去县城了，她把孩子留给了常征，常征送来了，很生气呢”
“他走的时候留下狠话，说是再不管小离了，小秋爱回去就回去，不回去了就算了。”
李亦寒气得把筷子啪地拍在桌子上：“小秋又跑去县城了？我今天中午给她说了那么多的话，合着都是对牛弹琴了。她这么大了，怎么一点都想不明白呢？我好不容易给小离争取了三块钱的抚养费，中午都拿去给她了，她这一去又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
李占祥也是气的一口饭差点没咽进肚子里，他咬着牙端起饭碗，起来说：“你们吃，我给你妈把饭端过去。我上辈子真不知道亏了什么人，生出这么个女儿。”
他气呼呼地端着两个饭碗进了隔壁，进门看见林巧抱着小离目光痴呆的坐在院子里。
小离哼哼唧唧的跟个猫似的。
看着他进来，林巧儿干涩浑浊的眼泪，挤出两滴眼泪。
她用一只干瘦的手擦了擦眼角，带着哭腔说：“老不死的，你还知道回来啊？你再不回来，我这条老命就没了。”
李占祥看着林巧儿的样子，再看看黑不溜秋好像比前些天还瘦小的小离，也心酸起来。
他叹了口气，说：“刚才老二媳妇把大概情况给我说了，来先吃饭，吃完了再说。”
说话，进了窑洞，把手里的碗放在饭桌上，走出来，将小离抱进窑洞，放在炕上。
林巧儿的眼泪泉涌而出，起身。
“老二媳妇给我的饭？她这么好心给我带吃的……她是……”
她尖着嗓子，几乎是声嘶力竭，可是喊了一半嘎然停下。
她想起了温小可站在墙上的彪悍的样子。
赶紧闭着嘴，咬着嘴唇进了窑洞，看到饭桌上那一大碗白花花的米饭，上面盖着的那五颜六色，让人食欲大振的菜。
抬起屁股坐在炕沿上。
两人默默的吃饭，林巧儿今天气得胃疼，一直没有感觉到饿，现在才知道自己早已经饿的是前胸贴后背了。。
胃疼是因为饿的。
她狼吞虎咽地把一大碗米饭吃的的一点儿不剩，还往碗里倒了点开水，喝完。
这才打着饱嗝哭丧着脸说：“常征把小离送回来，他说小秋不见了，还一口咬定是在咱们家，可是小秋根本就没回来！你说她去哪儿了？最好是让狼吃了。”
李占祥吃完了饭，先脱掉鞋子，上了炕，盘腿坐下，给自己装了一锅旱烟，狠狠的抽了两口，这才说：“小秋他去县城了，估计是找张鹏了。”
“什么？她怎么是记吃不记打呀！她忘了她去年两次去县城找张鹏，人家躲着都不见面……还把她打了一顿么”
“老天爷呀，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了！生了这么个讨债鬼女儿……老不死的，你说咋办呢！”
李占祥吧嗒吧嗒的抽着烟，好一阵子才闷声说：“能怎么办呢，县城到农场一天就那么一趟车，她坐车走了，我们又追不上。”
“只好听天由命了！”
林巧儿苦难的脸上流下两行浊泪，她用一只干枯的手，不停地拍打着桌面，嘴里唠叨：“老天爷呀，我林巧儿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呀，生了这么个女儿，结了婚了，孩子都生了，还不让我安生”
“你说你拍拍屁股走了，把孩子留下来！还给人家常征留下，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在他都不想要小离，你走了还把孩子给他留下，他能怎么对他？”
“小秋啊，我苦命的女儿，你说你的命咋这么苦呢？你怎么就一眼认准那个张鹏了呢？他到底有多好啊，人家都已经结婚了，都有自己的孩子了……”
“小离啊……你这个小讨债鬼，你哪里是个孩子，你就是来讨债的……”
林巧儿唠唠叨叨，没完没了，后来嗓子都哑了，说不出来了，还在那硬挣扎。
李占祥看着心里也难受，看着林巧儿那张比苦瓜还苦的脸，压抑的都快窒息了。
他把手里的烟锅在炕沿上狠狠的磕了几下，说：“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你就不要怨这怨那了，老二已经说了，他一会儿就去办公室给他在派出所的战友打个电话，看能不能在车站把小秋给截住。”
“再由他战友出面，找张鹏出来，让他们两个人谈谈，看看事情到底该怎么解决。”
这说完溜下炕出了院子，习惯性的去院子侧面那棵老树下，蹲在树根底下，抽起了烟。
本来他想着再过些日子，秋收完了，地里的菜也都收完了，那就回老家看弟弟妹妹。
把给弟弟的十块钱五十斤粮票带上。
小侄子娶媳妇儿的日子在十一月，离现在还有一个多月。
他想让林巧儿出这个钱，如果她不答应的话，这段时间他就采取强制措施。
可是现在女儿又出了这样的事，他觉得自己实在是狠不下心来，再给林巧儿施加压力。
虽然看见她就觉得心烦就觉得压抑就觉得痛苦就觉得难受，可是看见她这么苦，他又觉得心痛。
他一锅一锅地抽着烟，无意中抬头，一眼看见杨奶奶正站在山顶破坡的地方。
他心里慌慌的，但是强忍着，只是看了一眼，继续抽低头，闷闷的抽烟。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李亦寒温小可两个人从坡头上来，看见了火光，李亦寒走了过来。
默默的蹲在李占祥身边，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着抽了好几口才说。
“爸，你放心，我给我战友打了电话。他已经在车站堵着小秋，把她强行带回派出所了。”
“他接下来会联系张鹏他们单位的保卫科，安排张鹏小秋见面，只有两人单独见面，张鹏把话说清楚，小秋才能死心。”
李占祥听儿子这么说，脸色总算舒展起来，说：“你妹妹就是我跟你妈的克星，她怎么这么犟，这么看不清形势。我担心张鹏说的话太重，她会不会受到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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