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蛋：局面
陈轻轻有些不知所措，但考虑到对方是客人，总不是啥也不让人说明就下逐客令吧，便疏离又不失礼貌地说：“你好……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小玉笑意盈盈地把花放下，没有邀请就坐在了她病床边的椅子上，也就是前不久肖陆才坐过的地方。
“陈小姐，打扰你了，真不好意思，你比我想象中要好看呢。”
回答的还是不相干的话。
“额……”陈轻轻尴尬地支吾了一下，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一定很疑惑我为什么会来找你吧，毕竟你又不认识我。”
小玉这才开始说到点子上。
陈轻轻点头，心想眼前这女人看起来面带忧伤，十分落魄，但又总觉得哪里不搭，怪怪的，却有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小玉叹了口气，犹犹豫豫的：”其实……我找你是因为一个人……”
“谁？”
陈轻轻微微皱眉，莫名感觉对方在故意吊她胃口欲言又止。
“是……关于肖陆。”
小玉作紧张态，低下了头，一副不敢正视陈轻轻的样子。
“肖陆？”
陈轻轻吃了一惊，眨巴了一下眼睛。
“嗯……”小玉又开始了她不找边际的打太极说法，“我和他是一个多月前认识的，那天我们在酒吧……他喝醉了，我就陪他说话……”
“嗯？”
陈轻轻的眉头深皱，既迷惑又有点局促。
虽然小玉说得不是很明白，但“酒吧”、“喝醉”、“陪”这样的字眼已经具有了某种暗示，而且她只是失忆又不是傻了，怎么会嗅不出里面古怪的味道？
可这时，小玉却不继续说了，突然笑着扯开了话题：“哎！陈小姐，你看我带过来的花好看不？
我帮你插到花瓶里去吧。”
陈轻轻一头雾水，甚至有种措手不及之感，顿了顿，喊住她说：“不用了，你的花我很喜欢，一会儿我自己来换上吧——你说你是因为肖陆而来的，可刚才你只说到了你和肖陆认识，怎么就不说下去了？”
小玉作无措状，紧张地揪了揪衣袖，结结巴巴地回答：“是……是这样的，我了解到你是他的女朋友……所以我才来找你的，我，我也是走投无路了，才会想到这样……请，请你原谅我……”
“你怎么了？
你还没说明白呢，怎么突然请我原谅了？”
陈轻轻更加不解。
“我……”小玉咬了咬牙，犹豫了一会儿，竟突然拉着她的手跪在了地上，哭丧着脸喊，“陈小姐，我对不起你，我不是故意要怀上肖陆的孩子的……都是因为那天，在酒吧，不小心才导致这样……陈小姐，你原谅我吧！”
“什么？
你怀上了……肖陆的孩子？
！”
陈轻轻大惊失色，瞪大眼，无法置信地看着她。
而小玉，见她反应如此大，便呜咽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还一边声嘶力竭地解释：“陈小姐，你别怪肖陆，他也是不小心喝醉了才会犯下这种错误……本来我是不想把事情告诉你的，可是没有办法，我现在丢了工作没有存款，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思来想去才会想到来求助你……”
“你……你先别哭啊，有事好说，跪着干嘛呢？”
陈轻轻有点凌乱，心情复杂，但见小玉一个孕妇一直在地上跪着也不对头，便忙下床去扶她。
小玉却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哭泣声还更大，好像就怕不能让外面的人听到一样。
陈轻轻素手无策，既纳闷又忍不住同情她，便好声好气地劝问：“你先不要哭啊，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想要我怎么帮你，你得告诉我啊，不然我也是什么都做不了的。”
小玉闻言面露喜色，但还是抽噎了几下才停止哭声，感激涕零地对她千恩万谢：“太好了，陈小姐你真是菩萨心肠，我给你叩头……叩头……”说着还真的要把头叩到陈轻轻前脚跟的地板上。
陈轻轻深感头疼，急忙拦住她：“别别别……这么大礼我实在受不起，而且我还没帮你什么呢——你快起来，起来慢慢说，只要我力所能及，我一定会帮的。”
小玉这才靠着她的手臂慢慢地站起来，陈轻轻想着她是个孕妇，就让她坐到病床上，自己站在一边听。
“你说吧，你想我怎么帮你？”
把纸巾盒递给小玉，她问。
小玉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眼角，作为难状说：“我……我缺钱……我现在就连生活费都不够，更别说是生产费了……所，所以我想……”
“我知道了，”陈轻轻见她不好开口，便直接问，“你需要多少？”
“也不多……只要够我活到把孩子生下就行了……等孩子出世后我就会努力打工把钱还你。”
后半句小玉说得信誓旦旦。
“那到时候孩子怎么办？
你总不能边打工边带孩子吧？”
陈轻轻担忧地问。
小玉叹气连连：“我想……到时候就把孩子交给孤儿院，或者托些儿童收养机构帮忙找好的家庭——陈小姐，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是无可奈何啊，我这样的女人，没有学历没有能力，又穷又没亲人，孩子跟着我怕是连活都没法活，把他托付给别人好歹可以衣食无忧，总比和我一起流浪街头最后夭折要好千百倍。”
陈轻轻不由得感到一阵唏嘘：“话不要说得这么绝，只要还活着，办法总是有的。”
“那只是针对命好的人而言，可我……我是没那个命的了……”
“那……”突然陈轻轻想到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犹豫了一下，有点不安地问，“那你试过找肖陆了吗？
他……毕竟是这孩子的父亲……总不会袖手旁观吧……”
没错，肖陆是这孩子的父亲，从听到小玉的惊人消息开始，她就在逃避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但到底，她还是不得不正视它，这让她感到心口像被绞肉机绞成了一团，堵着堵着的，很难受，就连喘气都会难受。
看来，她已经对肖陆感情深种了，就算对他们的过往没有印象，但感觉还在，只要对方还跟自己在一起，就会在不知不觉间陷下去，不被扎一下都没有发觉。
“我……”小玉犹犹豫豫，不怎么敢说话的样子，“我找过他了，可是他不信我，他说这孩子不可能是他的……还要我不要再去打扰他……我没办法，情急之下就来找你……”
陈轻轻怔住，本来就混乱的情绪更加混乱，她有点不敢相信小玉的话，因为在她看来，肖陆不知这么不负责任的人，如果他真犯了错，肯定会想办法弥补的，但是看小玉说得情真意切，又不好质疑她。
“也许其中有误会呢……”纠结来纠结去，只想到这样一句安慰话。
说白了，其实她又能干什么呢？
小玉可怜，她也只能给点金钱上帮助，之后多关心一下而已，可到底不能替她安排往后的半辈子啊……
两个女人都沉默了，各有各的心事，直到病房的门再次被打开，肖陆带着例检的护士走了进来。
“轻轻，该检——”肖陆本来一边说一边笑着看向陈轻轻，但在看到小玉时，整个人都僵住了，一颗几日来一直悬着的心猛地往下沉，一下子沉入了海底一般，“你……你来干什么！”
“肖陆……”小玉抬头，脸上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
“问你话，你来干什么？”
肖陆又急又怒，大吼着朝小玉走去，脸色黑得跟即将刮风下雨的天一般，十分可怖。
“肖陆你别激动……她是个孕妇。”
陈轻轻见状，为免事态恶化，连忙上去拉住肖陆。
“轻轻，她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乱七八糟话？”
肖陆咬了咬牙，看向陈轻轻，尽量让自己的怒气不误伤她。
“这……”陈轻轻犹豫，低了低头，又看了看小玉，“她把事情都告诉我了……肖陆，你不应该对她那么凶，她——”
不待她说完，肖陆便激动地打断：“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她肚子的孩子根本不是我的，她是想借机敲诈你——对，她是不是问你要钱了？”
陈轻轻愣了愣，无措地回答：“是……可她也是因为生活不济才寻求帮忙的……”
“那是她骗你的！”
肖陆怒不可遏，再也忍不住了，转过头大步走到小玉跟前，抬手，差点就去揪她头发，但他多年所受的教训警告他，不能打女人，这才强忍住，转而改作比了比拳以示威吓，“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要来打扰我的女朋友吗？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我……”小玉吓得眼睛一红，差点哭出来，支吾半天都支吾不出下文。
“你之前不是很喜欢卖弄风骚的吗？
怎么现在就装成可怜无辜的良家妇女了？”
肖陆最不希望的就是让陈轻轻知道自己犯下的错，可小玉偏生不识趣，现在他真恨不得把眼前装模作样的女人撕碎。
“够了！”
眼瞧着局面愈演愈坏，陈轻轻再也看不下，大喊起来，“肖陆，她是你孩子的母亲，你不能这么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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