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若想了两秒，还是结账下了车，大步跟上去扶住了他，“我送你上去吧。”
慕南住的地方周围都很繁华，也不用担心出来打不到车，虽然已经深夜了，周围的车辆倒也没有少。
但是大晚上的，一个女人主动提出要送一男人回家，还真挺别扭的。
要不就是自己别有所图，要不就是根本没想到对方会不会别有所图。
慕南喝完酒之后，脚下确实有些飘，毕竟今晚上喝的不少，但是脑子还清醒，之前虽然在车上靠着黎若……只不过是因为她香香软软的，没车窗那么咯人。
有一瞬间，慕南心里其实有些堵得慌。
黎若说是朋友之间无所谓，但是其他的那些男性朋友那样靠着她，她也会无所谓吗？
太阳穴隐隐的有些发疼，慕南刚抬起手揉了揉，手臂就被人扶住了，黎若轻柔无奈的语气在身侧响起，扶着他慢悠悠的往前走着。
“15楼。”
慕南没拒绝，反而乖乖的报了家门，半靠着她跟着一起上去了。
电梯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密闭的空间让慕南真的觉得自己好像有些醉了，堪堪的靠在了黎若身上，闭着眼睛。
而脑子里，都是之前做过的那个梦。
电梯停下的时候，慕南踉跄了一下，吓得黎若一把抓紧了他，细眉紧皱着，思索了两秒，直接将他的手臂放在了自己的肩上。
跟慕南比起来，黎若就显得娇小多了，两个人差了足足20厘米，如果慕南真压在她身上的话，她还真不一定能撑得住。
“钥匙呢？”黎若一边扶着他往外走一边问他。
慕南耷拉着脑袋，俨然一脸醉的快要不省人事了的样子。
黎若本来只是想送他上楼之后就下去的，结果看他这样子，估计给放楼道里他能睡到第二天才起来了。
“就这。”慕南声音很轻，垂着头的时候温热的气息正好洒在黎若的侧脸上，带着一股酒味，却并不让人觉得不舒服。
“嗯。”黎若小声的应了一声，扶着他站在门口，又问了一遍，“钥匙呢？”
慕南没动，只是缓缓的抬起了手，迷迷糊糊的在门上摁了一下，“指纹锁。”
“哦……”黎若舔了舔唇，有些尴尬。
没仔细看……
开灯后黎若才环视了一圈，玄关处有些凌乱的摆放着好几双鞋，家里的地板还是很干净的，慕南一边被她扶着，一边撑着墙，踢掉鞋子换上拖鞋的动作行云流水，原本在脚上的鞋子直接给踢到了一边。
“……”黎若眯了眯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把自己鞋子脱掉，打着光脚扶他进去了。
客厅内很干净，家具倒也整齐，只是沙发上凌乱的搭着一条薄被和毛巾，桌上还放着游戏手柄烟灰缸，一些稿纸和乱七八糟的卡片堆在一起，典型的男人房间。
黎若一边看一边扶着他坐在了沙发上，只是这人刚坐下，手上就用了力，顺便把黎若也拽着坐了下去，而之前的姿势，就导致了她跌坐下去之后，脑袋靠在了他的胸前。
慕南是对黎若有好感的，毋庸置疑，所以不排斥她在身边，甚至自己想要更多的接触。
靠的越近，才越能清楚自己的感觉，到底是不是动了心。
慕南也是一个28岁的人了，没两年就三十了，对于现在来说，其实男人的年纪并不重要，但是他却也不愿意把时间都耗费掉。
黎若比他小了不到两岁，换做很多家庭，这个年纪早就被催婚了，她还单身自由自在的，他也不是没有诧异。
只是他单身了也有这么些年了，对于感情上的事情，也没有血气方刚时候的冲动了，这个时候考虑的更多的是对自己感情的认知，还有对未来的负责。
不仅仅是对自己，还有对方。
但是现在他能感觉得到的，就是自己想要跟黎若靠近，或者是，试探。
所以在黎若跌入他怀里的时候，慕南的手依旧还搭在黎若的肩上，没有丝毫挪开的意思，反而自己挑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着眼睛惬意的靠在了沙发上。
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让黎若有几秒的失神，浓密的睫毛在灯光之下晕出一片阴影，颤了颤，她才猛地坐直了身体，将慕南的手收了回去，却又从容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左边的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像是要溢出来一样，却又被压了回去，反而显得有些闷。
黎若抿了抿唇，刚站起身想要走，沙发上的慕南就幽幽的睁开了眼睛，慢慢的坐了起来，却又双手撑在大腿上，低垂着头，“能帮我接杯热水么？”
“哦。”黎若下意识的应了一声，抬头看了一眼饮水机的方向，才走了过去。
“麻烦你了。”慕南看了一眼她接水的身影，轻轻的笑了笑，“今天晚上喝的有点多。”
“没事。”黎若头也没回，接了水之后自己先喝了一杯。
慕南：“……”
随后才看到她换了个被子，给他接了一杯水端过来，“醒醒酒吧，我先走了。”
“来都来了，坐会儿呗。”慕南叫住了她。
黎若看了一眼时间，轻笑了一声，“都一点多了，还坐？”
闲暇的时间本来就过的很快，他们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慕南喝的晕乎乎的，也就忘了看时间，在黎若说起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随后他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那我送你。”
“你省省吧，我刚把你给送回来。”
“太晚了。”
“没事。”黎若拒绝了他，转身想走，“你休息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我送你。”这次慕南说的很强硬，酒也醒了一些，跟之前歪歪扭扭靠在她身上的宛若两个人。
“……”
黎若没回答他，只是背对着他摆了摆手，很无所谓的样子。
她可以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就能够在深夜里肚子回家。
孤寂的日子又不是没有体会过，反正也不需要受到什么煎熬，只不过就是夜里的风更凉一些，天空更黑一些，路，也好像更远一点。
刚走两步，慕南就追了上来，一股酒味侵袭着她的嗅觉感官，男人身上温暖的气息也好像包围了上来，冷不防的，黎若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自己回去。”她的声音都不由的冷了下来，戒备的转身，甚至往后退了半步，面对着慕南。
男人怔在了原地，对于黎若这个动作和语气有些意外。
……像是一只浑身长满了刺的刺猬，满是戒备和疏离。
慕南眉头微皱，满眼不解，俊脸上还有着酒后的倦意，却又直直的站在了原地。
黎若看着面前的男人，提着的那口气才缓缓吐了出来，也放松了一些，柔柔的扯出了一个笑容，“你休息吧，我可以自己回去，反正也不是没这个点回去过。”
慕南的眉头越皱越深，“等我两分钟，喝杯水缓一下，我送你。”
他的口吻毋庸置疑，“我之前没注意时间，等下我陪你下楼，叫司机送你。”
“……”黎若愣了一下。
那你他妈不早点给司机打电话，还得要老子打车送你回来？
看见黎若的脸色僵住了片刻，慕南不自在的低头挠了挠眉心，有些心虚的转过了身，脚步还是有些飘然，但是脑子还是很清醒的，歇一会儿下个楼总不成问题。
他虽然没醉，但是不想睁眼也是真的，而且之前黎若提出来送他回家，他也就那么神差鬼使甚至自然而然的答应了。
即便是在前一秒还准备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来接。
越是莫名其妙，他就越是能意识到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坐会儿吧。”慕南指了指沙发，“司机过来也得要一会儿。”
黎若站在原地没动。
“怕我对你做些什么？”慕南忽然转过头来看着她，勾着唇角笑的一脸邪肆，带着一抹调笑的意味，又很快的收敛了，“放心，我不是喝了酒就乱来的人。”
“……”
黎若倒是没在怕这个。
她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慢吞吞的走过去坐了下来。
这种欲拒还迎的做法，实在是……有点婊啊。
可是她好像又很贪恋这种感觉，这种，在深夜里有人会送她回家的感觉。
除了安诺她们，好像还没有人这样做过。
安诺是那种，只要黎若回国或是去找她，哪怕时间再晚，都会在机场去接她的人。
走的时候亦然。
付出都是相互的，所以她才会把她们看的那么重要，也就不会希望身边的人受到任何伤害。
所以慕南这样的强硬态度，竟然让她周身都暖了一下。
总不能真像叶歆依说的那样，她是有抖质吧……
现在的黎若，有些拘谨的样子，端端的坐在沙发上发呆，又不说话又不玩手机。
慕南喝了一口热水，靠在沙发上给司机打了个电话之后，才偏着头看向了她。
“你别这么紧张吧，搞得我自己都觉得我不是个好人了。”
像是他拐卖了黄花大闺女似的。
黎若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没紧张啊。”
“早知道这么晚，我就不会让你送了。”
“举手之劳。”黎若回的很客气。
“……”
这四个字，怎么听怎么疏离客气。
慕南半眯着眼睛看了她几秒，感觉这样的画面有些不真切的样子。
他这房子，平时就只有自己活动，除了有些时候不想动弹了，会叫阿姨来收拾一下，就连容绍和言肆都没来过。
一般都是他去他们家。
谁让他们有对象呢，他一个单身狗，当然只能过去蹭饭了。
“你有喜欢的人吗？”
冷不防的，慕南这句话脱口而出。
空气都好像凝固了。
大概是酒精上头，慕南问了半晌都没觉得突兀，而是在认真的等着她的回答。
“没啊。”黎若愣了两秒，还是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
“哦……”慕南顿了顿，“她们都谈婚论嫁了，你不着急？”
“不急啊。”黎若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男人真的是喝多了，却又莫名其妙的解释了一句，“急又急不来……”
“那你……谈过几次恋爱？”
“很多次。”
“……”
这话把慕南给说懵了，半眯着的凤眸睁大了些，又缓缓皱起了眉，低低的重复了一遍，“很多次？”
有一种尬聊的感觉，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尴尬气息。
但是黎若对于这些，毫不避讳。
她会对慕南心动，确实是一种久违了的感觉，毕竟她都不记得这么多段感情中，自己真的动心的上次，是什么时候了。
对她来说，其实感情很多时候都是搭伙过日子，而她也比较自私，没有感情也想要陪伴。
反正，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合则一起，分则离开，不用拖泥带水，也不用离爱情这两个字太近。
愿意跟他说清楚，大概是因为他喝多了，黎若觉得无所谓，也可能是因为，想要看看慕南知道了之后，会是什么样的态度。
如果可以，正好能找个理由压住自己那份悸动。
谁都不是十几岁青春年少的时候和二十出头的血气冲动的时候了，心动控制不住，却还尚能控制住自己的理智。
“嗯。”黎若朝他盈盈一笑，眼眸弯弯的。
慕南看着她的笑颜，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却没有说话，没有继续追问。
他现在脑子的反应没有清醒的时候快，可是却也是真的不了解，为什么她会这么坦然的说出自己有很多段恋情。
这不是拐着弯的说自己是只花蝴蝶吗？
还是说，他于她而言，只不过是普通朋友，所以说出来也没有关系？
一股无名的闷气就这样堵在了慕南的喉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憋死个人，黎若倒是风轻云淡的收回了视线，从容淡定的坐在一旁。
慕南打量了她一眼，视线才猛地落在了她的脚上。
光着一双脚丫子踩在地板上。
他家里一般不会来人，所以居家的拖鞋就只有一双，之前真的是有些迷糊了，光想着让她进来，却忘了没有备用拖鞋。
她也不知道说一声。
慕南的眉头皱了皱，弯腰脱下了自己的鞋子，倾身放在了她面前，“鞋穿上。”
黎若恍然回神，低头看了一眼放在自己面前的男士拖鞋，脚趾不由自主的动了动，“我不用穿啊。”
“穿上。”慕南拧眉，语气都开始变得命令性了。
“哦。”黎若一个激灵，抬起一只脚穿上去的时候，还是犹豫了一下。
鞋里还带着温热，她却因为一直踩在地板上，脚底冰凉，即使是夏天，还是觉得有些寒意，这一股温热倒像是变得灼人了。
“没脚气！放心吧！”慕南见她半天不动，没好气的补了一句，“不会有什么病传染给你的！”
“……”
她又不是在担心这个。
不过黎若还是乖乖的穿好了拖鞋，刚一穿上，脸色就变了变。
慕南虽然有些迷糊，但是视线还是清楚的，看到她脸色一变，还真以为拖鞋出了什么问题，自己也变得紧张了起来，还没等他开口，黎若就站起了身。
“我能不能用一下……卫生间？”
“台阶右边。”慕南指了指台阶的方向。
黎若穿着他那双大号拖鞋，走路都有些不方便，像是一只企鹅似的，摇摇摆摆的，却还是大步的进了卫生间，关上了门。
坐在马桶上的黎若看着底裤上的那一抹红，有了一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她的大姨妈时间都不太准确，有时候提前有时候推后的，这一次，可是真的措手不及了。
黎若一张脸都变成了苦瓜色，呆在一个满是男人的用品的洗漱间里，目光呆滞。
她真是忘了问，慕南有没有什么床伴之类的……
有没有留下一些……女性用品？
可是谁他妈床伴来着大姨妈的时候还浴血奋战啊！
黎若都要哭了，进来的匆忙也没带手机，只能坐在马桶上想办法，盯着那一扇门渐渐的变得，绝望……
果然还是该早点回去的。
她在里面呆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个办法，只能拖时间拖到司机来了，随便用纸巾垫垫再找慕南借件不用的衣服给围上，勉强能撑到家吧。
这种时间过的非常的煎熬，黎若感觉都要等到天荒地老了，也没听见慕南说司机来了。
黎若这时候真是哭都哭不出来，而卫生间的门又被敲响了，慕南的声音传了进来。
“黎若？”
“啊？”
“你没事吧？”
在里面呆了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慕南是有些担心了。
“……没事。”黎若勉强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无力的捂住了脸。
“嗯。”
听到她没什么事之后，慕南刚准备转身回客厅，就被叫住了。
“慕南……”
“嗯？”
“那个……”黎若斟酌了一下，咬咬牙还是问了，“你有不穿的外套吗？还有，医生……不是，司机什么时候来？”
“……”门外的慕南皱了皱眉，“你冷？”
“不是……就，借我用用，下次买件新的还你。”
“……”
他又不缺外套。
“等会儿。”
慕南给她打了声招呼，刚准备进房间拿衣服，忽然就顿住了脚步，耳根渐渐的有些发红。
“你等我两分钟。”
慕南的声音有些飘然的从外面传了进来，随后就听到他离开了。
黎若没办法，只能乖乖的坐在马桶上等着，百无聊赖，生不如死。
而慕南，脑子清醒了不少，直接下楼去了门口的24小时便利店，径直走向了女性用品区，看着那琳琅满目的商品，耳朵发烫，眼神飘忽，极其不自然。
“先生，要买什么？”店员走了过来，看他手脚不自在的样子，眼里有些揶揄。
“这个……”慕南指了指面前的货架。
“是帮女朋友买吗？她要哪个牌子呢？”
慕南神色不自在的应了一声，“嗯……随便。”
“那是要长的还是普通的？习惯用网状还是棉质？这里有新出的棉条，还有网红款的液体卫生巾，您要哪一种？”
这还他妈有液体的？
慕南算是彻底刷新三观了，虽然想认真挑一挑，又无从下手，眼睛都不知道看哪儿，只能听店员推荐的拿了两包就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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